第七章：解疑
上校費格森沒有太過於勸他，只是講明了去與留的利弊。治安官瓦倫的身體就快崩壞，但神智尚且清晰，他終究被說服，選擇乘車和其他人一起前往茨沃德市火車站。
路上，腦海里不斷浮現出妻女身影的治安官瓦倫硬著頭皮再次請求，希望能悄悄看她們最後一眼。
得知順路以後，上校費格森准許了滿足這將死之人的心愿。然而遺憾的是，治安官瓦倫的妻女習慣了他夜不歸宿地抓捕罪犯，故而早已熄燈睡下。
在所剩不多的時間裡，他未能得償所願。
晚上十點三十三分。
汽車駛入茨沃德市火車站的停車場，先他們兩個小時抵達的大部隊正在裡面等候。
「費格森隊長，去往首都的最近一趟列車我已協調完畢，鐵路局會為你們專門空置出一節車廂。這趟列車將於明日凌晨一點十四分途徑茨沃德市，預計明日下午三點二十分抵達萊澤因。」異管局後勤部人員徵召科的那名男子上前說明情況。
「好。那這裡就辛苦你了。」上校費格森點了下頭。
接下來，人員徵召科的那名男子將留下接應同屬後勤部的事件管控科同事，共同負責此次行動的善後工作。
同其告別，上校費格森帶著其他人進入車站，在封閉的貴賓候車室里等待列車的到來。
知道他們身份非同一般，火車站的工作人員還特意為他們準備了較為豐盛的晚餐，飢腸轆轆的調查員、行動隊正式隊員紛紛補充起能量，茨沃德守備軍團的老兵們則大都沒有胃口。
基普林對於再次要前往一個陌生環境感到不適，因此食慾同樣受到影響，沒有用餐。
不過，他雖不知怎麼安慰人，但還是貼心地將一份餐食放置在了治安官瓦倫的面前。
「他不能吃東西。」上校費格森見狀，提醒了一句。
「正好我也吃不下，你拿去吃吧。」治安官瓦倫有氣無力地將餐食推到基普林那邊。
基普林沒有回話，只是靜靜坐著。
飯畢，上校費格森翻閱起老兵們的檔案。等他逐一進行了解以後，再抬頭卻發現老兵們擠在一起，基普林、治安官瓦倫和他們隔得頗遠，像是遭到了孤立。
這絕非是因為他們先前並不認識所致。
即將成為同生共死的戰友，哪怕不認識，他們也理應打聲招呼，不會出現明顯的排斥。
保持距離的原因，只能是這些老兵懼怕治安官瓦倫會把穢物質傳染給他們。
誠然，自己早就說過穢物質的傳播途徑只有血液、性、母嬰，但對於剛剛接觸到隱秘的老兵們來說，恐懼仍舊大於理智。想要讓他們樹立正確的認知，並且能夠順利貫徹，這需要一定的時間。
聽著一旁的調查員們在小聲交談，上校費格森打破安靜：「距離出發還早，我再相互介紹一下吧。這些調查員，隸屬外勤調查部。外勤調查部共分為普通調查科和特殊調查科。普通調查科負責排查、核實可疑情況，如確定是穢物質事件，便會由特殊調查科接管。特殊調查科和我們武裝行動科一樣，設有六組，均由不同方面的頂級學者組成。當出現穢物質感染事件，我們行動隊基本上都會同特殊調查科的人聯合出面應對。」
基普林、治安官瓦倫、茨沃德守備軍團的老兵們看了過來。調查員們也向他們點頭示意。
「還有什麼問題，你們現在可以提一提。能在這裡解釋清楚的，我會如實告知。」上校費格森說。
經過幾個小時的消化，這些老兵們已經積攢了不少疑惑。
其中一人詢問：「長官，之前聽您說，我們到了異管局還需要做多輪的壓力測試？這個壓力測試具體是什麼？」
上校費格森答覆：「正常情況下，行動隊的成員補充會由後勤部人員徵召科負責。像蘭伯特他們，都是從全國陸軍、海軍中抽調的絕對精銳。或是精通格鬥，或是槍法過人，但這些苛刻的條件只是徵召的初篩，往後他們還必須進行壓力測試，唯有通過才能成為行動隊的正式隊員。壓力測試共分為生理測試、心理測試兩部分，基本圍繞抗精神污染構建，目的是為了所有通過的正式隊員，在處理穢物質事件時能夠保持絕對的戰鬥力。我之所以說壓力測試對你們應該不成問題，算是走個流程，就是因為你們已經經歷過穢物質事件，身心皆已得到錘鍊。比起直面穢物質事件，壓力測試不過是小兒科。」
「那……那如果壓力測試沒有通過呢？」
老兵們心底里依然牴觸成為行動隊的正式隊員，不免寄希望於故意在壓力測試中表現糟糕，來迫使異管局放棄他們。
上校費格森對他們的小心思看得透徹，只是說：「那就練到你們通過為止。」
一陣沉默。
在認清成為異管局一員的事實不可逆轉後，老兵們所提出的問題更實在了些。
「長官，我們需要在異管局服役多久？」
「長官，異管局的待遇到底怎樣？」
「長官，我們有無權利在異管局內申請調崗？」
上校費格森平淡回答：「服役時間沒有明確條例要求，但如果執行任務導致傷殘，可以遞交申請安排退役，或轉至後勤崗位。當然，退役也必須遵守保密承諾書，否則後果自負。服役期間的具體待遇要視情況而定，但行動隊的成員一般月薪都不低於四萬銅克。每次行動還會對表現優異者進行著重嘉獎，綜合年薪可達六十至八十萬銅克。至於能否申請調崗，這要看你們的本事了。異管局大得很，要是有能力，你可以去任何想去的部門工作。」
聽到年薪最高能夠達到八十萬銅克，茨沃德守備軍團的老兵們總算有那麼些意動了。
他們在茨沃德守備軍團服役，年薪才六到七萬銅克。異管局能夠達到八十萬，還真是原先待遇的十倍有餘。
「我想知道，那個原第四行動隊隊長為什麼叛變？第二行動隊在沒有徵調我們之前，又為什麼只有你們幾個人？」曾在山間質問過上校費格森的那名老兵角度尖銳。
「我只能告訴你，正常情況下，每支行動隊的成員在二十五到三十人之間。」上校費格森盯著他說，「等這次回去，我會向上級如實匯報事情經過，相關內容都會編入到對應的事件檔案里。如果你想了解內情，可以屆時自行調閱檔案。當然，有沒有相關的調閱權限，這也要看局裡對你的安排。」
相比於其他人在乎福利待遇，以及能否通過各種手段規避直面穢物質事件，基普林倒是更關心異化者的相關信息。
畢竟他很有可能就要成為打破常規、顛覆秩序的一員：「我想知道四類畸變都是什麼。」
上校費格森將目光落在基普林的身上：「四類畸變需要到了異管局才能更直觀的了解，不過現在也可以大致說一下。感染穢物質並倖存下來的人，被稱之為異化者。異化者的身體受到穢物質影響，將出現畸變，獲得某種超越認知的力量。就目前研究來看，畸變共有四類，分別是結構性畸變、場域性畸變、信息性畸變、共生性畸變。」
基普林、治安官瓦倫、茨沃德守備軍團的老兵們都未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這四類畸變單從名字上來說，有點過於晦澀難懂。
對此，上校費格森也早有預料，緊跟著逐個細緻解釋：「這都是研究部的學者們起的名字，我們更喜歡把它們簡單稱作一類畸變、二類畸變。其中一類結構性畸變，會讓身體物質結構發生永久性或應激性改變，這也是我的畸變類型。二類場域性畸變能夠讓異化者在自身周圍形成微弱的局部異常物理場，通常擁有二類畸變的異化者最為難纏，如果碰到需要極其慎重地應對。三類信息性畸變能夠重構感官系統。四類共生性畸變會在體內或體外生成某種未知的共生體。」
「這次行動中面對的那兩個異化者是……」
「他們都屬於共生性畸變。」
未知的共生體。
基普林想起了原第四行動隊隊長渾身的膿包，還有另一男子肚子中迸出的八根黑色節肢。這些東西都分外詭異，很難在自然界中找到與之完全吻合的存在。
在他沉思之際，其他老兵們又陸續問了些加入異管局後細枝末節的事項。
當上校費格森知無不言地答覆完，也已經是8月25日的凌晨。
一點鐘整，列車進站，調查員、茨沃德守備軍團的老兵們一齊將免於檢查的密封箱、各式器械、材料搬入車廂。
一點十四分，隨著汽笛響徹，列車逐步提速，在茫茫夜色之中向著弗萊西亞聯邦共和國首都駛去。
四名第二行動隊正式隊員蘭伯特、克萊夫、劉易斯、莫雷諾將包括基普林在內的十六名預備隊員分成四組輪替休息，期間謝絕了列車員等人的一切打擾。
8月25日，下午3點20分，列車駛入萊澤因火車東站。
他們剛一下車，就通過特殊通道第一時間來到火車站外。火車站外的異管局成員早就開來兩輛軍用卡車在此等候，他們先是協助調查員們將密封箱等物搬進入車廂，而後駕駛著兩輛軍用卡車從繁華喧鬧的市區一路向外，去往坐落於郊區的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
路上，腦海里不斷浮現出妻女身影的治安官瓦倫硬著頭皮再次請求，希望能悄悄看她們最後一眼。
得知順路以後，上校費格森准許了滿足這將死之人的心愿。然而遺憾的是，治安官瓦倫的妻女習慣了他夜不歸宿地抓捕罪犯，故而早已熄燈睡下。
在所剩不多的時間裡，他未能得償所願。
晚上十點三十三分。
汽車駛入茨沃德市火車站的停車場，先他們兩個小時抵達的大部隊正在裡面等候。
「費格森隊長，去往首都的最近一趟列車我已協調完畢，鐵路局會為你們專門空置出一節車廂。這趟列車將於明日凌晨一點十四分途徑茨沃德市，預計明日下午三點二十分抵達萊澤因。」異管局後勤部人員徵召科的那名男子上前說明情況。
「好。那這裡就辛苦你了。」上校費格森點了下頭。
接下來，人員徵召科的那名男子將留下接應同屬後勤部的事件管控科同事，共同負責此次行動的善後工作。
同其告別，上校費格森帶著其他人進入車站，在封閉的貴賓候車室里等待列車的到來。
知道他們身份非同一般，火車站的工作人員還特意為他們準備了較為豐盛的晚餐，飢腸轆轆的調查員、行動隊正式隊員紛紛補充起能量，茨沃德守備軍團的老兵們則大都沒有胃口。
基普林對於再次要前往一個陌生環境感到不適，因此食慾同樣受到影響，沒有用餐。
不過，他雖不知怎麼安慰人，但還是貼心地將一份餐食放置在了治安官瓦倫的面前。
「他不能吃東西。」上校費格森見狀，提醒了一句。
「正好我也吃不下，你拿去吃吧。」治安官瓦倫有氣無力地將餐食推到基普林那邊。
基普林沒有回話，只是靜靜坐著。
飯畢，上校費格森翻閱起老兵們的檔案。等他逐一進行了解以後，再抬頭卻發現老兵們擠在一起，基普林、治安官瓦倫和他們隔得頗遠，像是遭到了孤立。
這絕非是因為他們先前並不認識所致。
即將成為同生共死的戰友，哪怕不認識，他們也理應打聲招呼，不會出現明顯的排斥。
保持距離的原因，只能是這些老兵懼怕治安官瓦倫會把穢物質傳染給他們。
誠然，自己早就說過穢物質的傳播途徑只有血液、性、母嬰，但對於剛剛接觸到隱秘的老兵們來說，恐懼仍舊大於理智。想要讓他們樹立正確的認知，並且能夠順利貫徹，這需要一定的時間。
聽著一旁的調查員們在小聲交談，上校費格森打破安靜：「距離出發還早，我再相互介紹一下吧。這些調查員，隸屬外勤調查部。外勤調查部共分為普通調查科和特殊調查科。普通調查科負責排查、核實可疑情況，如確定是穢物質事件，便會由特殊調查科接管。特殊調查科和我們武裝行動科一樣，設有六組，均由不同方面的頂級學者組成。當出現穢物質感染事件，我們行動隊基本上都會同特殊調查科的人聯合出面應對。」
基普林、治安官瓦倫、茨沃德守備軍團的老兵們看了過來。調查員們也向他們點頭示意。
「還有什麼問題，你們現在可以提一提。能在這裡解釋清楚的，我會如實告知。」上校費格森說。
經過幾個小時的消化，這些老兵們已經積攢了不少疑惑。
其中一人詢問：「長官，之前聽您說，我們到了異管局還需要做多輪的壓力測試？這個壓力測試具體是什麼？」
上校費格森答覆：「正常情況下，行動隊的成員補充會由後勤部人員徵召科負責。像蘭伯特他們，都是從全國陸軍、海軍中抽調的絕對精銳。或是精通格鬥，或是槍法過人，但這些苛刻的條件只是徵召的初篩，往後他們還必須進行壓力測試，唯有通過才能成為行動隊的正式隊員。壓力測試共分為生理測試、心理測試兩部分，基本圍繞抗精神污染構建，目的是為了所有通過的正式隊員，在處理穢物質事件時能夠保持絕對的戰鬥力。我之所以說壓力測試對你們應該不成問題，算是走個流程，就是因為你們已經經歷過穢物質事件，身心皆已得到錘鍊。比起直面穢物質事件，壓力測試不過是小兒科。」
「那……那如果壓力測試沒有通過呢？」
老兵們心底里依然牴觸成為行動隊的正式隊員，不免寄希望於故意在壓力測試中表現糟糕，來迫使異管局放棄他們。
上校費格森對他們的小心思看得透徹，只是說：「那就練到你們通過為止。」
一陣沉默。
在認清成為異管局一員的事實不可逆轉後，老兵們所提出的問題更實在了些。
「長官，我們需要在異管局服役多久？」
「長官，異管局的待遇到底怎樣？」
「長官，我們有無權利在異管局內申請調崗？」
上校費格森平淡回答：「服役時間沒有明確條例要求，但如果執行任務導致傷殘，可以遞交申請安排退役，或轉至後勤崗位。當然，退役也必須遵守保密承諾書，否則後果自負。服役期間的具體待遇要視情況而定，但行動隊的成員一般月薪都不低於四萬銅克。每次行動還會對表現優異者進行著重嘉獎，綜合年薪可達六十至八十萬銅克。至於能否申請調崗，這要看你們的本事了。異管局大得很，要是有能力，你可以去任何想去的部門工作。」
聽到年薪最高能夠達到八十萬銅克，茨沃德守備軍團的老兵們總算有那麼些意動了。
他們在茨沃德守備軍團服役，年薪才六到七萬銅克。異管局能夠達到八十萬，還真是原先待遇的十倍有餘。
「我想知道，那個原第四行動隊隊長為什麼叛變？第二行動隊在沒有徵調我們之前，又為什麼只有你們幾個人？」曾在山間質問過上校費格森的那名老兵角度尖銳。
「我只能告訴你，正常情況下，每支行動隊的成員在二十五到三十人之間。」上校費格森盯著他說，「等這次回去，我會向上級如實匯報事情經過，相關內容都會編入到對應的事件檔案里。如果你想了解內情，可以屆時自行調閱檔案。當然，有沒有相關的調閱權限，這也要看局裡對你的安排。」
相比於其他人在乎福利待遇，以及能否通過各種手段規避直面穢物質事件，基普林倒是更關心異化者的相關信息。
畢竟他很有可能就要成為打破常規、顛覆秩序的一員：「我想知道四類畸變都是什麼。」
上校費格森將目光落在基普林的身上：「四類畸變需要到了異管局才能更直觀的了解，不過現在也可以大致說一下。感染穢物質並倖存下來的人，被稱之為異化者。異化者的身體受到穢物質影響，將出現畸變，獲得某種超越認知的力量。就目前研究來看，畸變共有四類，分別是結構性畸變、場域性畸變、信息性畸變、共生性畸變。」
基普林、治安官瓦倫、茨沃德守備軍團的老兵們都未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這四類畸變單從名字上來說，有點過於晦澀難懂。
對此，上校費格森也早有預料，緊跟著逐個細緻解釋：「這都是研究部的學者們起的名字，我們更喜歡把它們簡單稱作一類畸變、二類畸變。其中一類結構性畸變，會讓身體物質結構發生永久性或應激性改變，這也是我的畸變類型。二類場域性畸變能夠讓異化者在自身周圍形成微弱的局部異常物理場，通常擁有二類畸變的異化者最為難纏，如果碰到需要極其慎重地應對。三類信息性畸變能夠重構感官系統。四類共生性畸變會在體內或體外生成某種未知的共生體。」
「這次行動中面對的那兩個異化者是……」
「他們都屬於共生性畸變。」
未知的共生體。
基普林想起了原第四行動隊隊長渾身的膿包，還有另一男子肚子中迸出的八根黑色節肢。這些東西都分外詭異，很難在自然界中找到與之完全吻合的存在。
在他沉思之際，其他老兵們又陸續問了些加入異管局後細枝末節的事項。
當上校費格森知無不言地答覆完，也已經是8月25日的凌晨。
一點鐘整，列車進站，調查員、茨沃德守備軍團的老兵們一齊將免於檢查的密封箱、各式器械、材料搬入車廂。
一點十四分，隨著汽笛響徹，列車逐步提速，在茫茫夜色之中向著弗萊西亞聯邦共和國首都駛去。
四名第二行動隊正式隊員蘭伯特、克萊夫、劉易斯、莫雷諾將包括基普林在內的十六名預備隊員分成四組輪替休息，期間謝絕了列車員等人的一切打擾。
8月25日，下午3點20分，列車駛入萊澤因火車東站。
他們剛一下車，就通過特殊通道第一時間來到火車站外。火車站外的異管局成員早就開來兩輛軍用卡車在此等候，他們先是協助調查員們將密封箱等物搬進入車廂，而後駕駛著兩輛軍用卡車從繁華喧鬧的市區一路向外，去往坐落於郊區的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