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英雄
還有人感染了穢物質？
在場的老兵們頓時變得分外緊張，生怕馬上又要展開一場類似的殘酷戰鬥。
上校費格森盯著基普林看了幾秒，才不緊不慢地說：「詳細匯報。」
基普林條理清晰地從兩天前的經歷講起，其中對於茨沃德守備軍團吃空餉的貪污腐敗問題、自己感染穢物質的可能性都做了如實的匯報。
其實從下午看到異管局在茨沃德市早已安插眼線的那一刻起，他就懷疑自己、治安官瓦倫同異化者接觸過的事情已然暴露。只不過後來那兩位原第四行動隊的隊員被查實叛變，從邏輯上看，他們不太可能真的跟蹤自己的隊長，也不太可能事無巨細地上報情報，而上校費格森這邊同樣沒有什麼新的動作，暴露應當只是虛驚一場。
但經過慎重地權衡，基普林還是決定主動托出。
畢竟自己意外參與到行動中，已經不可避免地要成為異管局的一員，隱瞞信息對自己來說幾乎沒有好處。
治安官瓦倫那邊更是沒有任何轉機，非要為他隱瞞，那等事發以後，自己無疑會被各方聯合清算。
為了自己，為了治安官瓦倫以及他的家人，基普林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了解完內情，上校費格森挑了挑眉，目光掠過其他的茨沃德守備軍團老兵。那些老兵沒有料到基普林會膽大妄為到得罪軍團，不過形勢至此，他們也顧不得埋怨什麼，只得齊齊低頭，避免和上校費格森的目光交匯。
「根據你所託出的情況來看，治安官瓦倫的確是一位感染者。如果不做干涉，他會在未來的三天內死亡，並有相當大的可能導致穢物質出現三次傳播。」上校費格森來到基普林的身前，「而如果你真的感染了穢物質，卻沒有任何不適感，那麼恭喜你，你會以異化者的身份被異管局重點培養。」
「那接下來該怎麼做？」基普林更關心接下來異管局會如何處置治安官瓦倫。
「他和你約定每晚十點，在茨沃德駐防區東南邊碰面。算算時間，等我們收拾完過去，會是晚上九點左右。」上校費格森迅速制定出計劃，「此事不宜太過張揚，避免被軍團的其他人察覺。所以我們接下來會兵分兩路，一路去往茨沃德火車站待命，一路以歸還軍車、槍械的名義重返茨沃德駐防區。屆時再順勢帶走治安官瓦倫，去異管局進行深入研究。」
基普林問：「就這麼直接帶走嗎？他是茨沃德市治安局舊城區分局的治安官，他還有妻子、女兒。」
上校費格森聽得出基普林的意思。
或許是看重基普林可能會成為異化者，又或許是欣賞基普林一以貫之的冷靜，他仔細答覆：「這種善後工作，通常都交由異管局後勤部的事件管控科處理。像這次山間的戰鬥痕跡，以及從茨沃德守備軍團調動人員、物資，後面也是他們負責出面清理、協調。至於那個治安官瓦倫，既然必死無疑，那按照事件管控科的做事風格，應當會給他偽造另一場假死，用於應付治安局和他的家人們。」
如此安排，對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來說最為穩妥。可站在治安官瓦倫的角度，聽上去卻有些模糊籠統。
上校費格森誤以為基普林和治安官瓦倫的關係很不錯，見他沉默不言，又主動說：「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考慮到你和他比較熟悉，接下來也需要你一同說服他配合我們行動，讓他在自己生命的最後一點時光里起碼不要成為別人的拖累。」
基普林內心並無太多的感觸、異議，他只是出於理性做出了這一系列的決定、問詢，對於上校費格森的解決方式亦保持著認同：「明白。」
小插曲的處理計劃制定完畢。
又是半個小時。
除兩位異化者的屍體接受初步防腐處理，被裝入密封箱帶走，其餘死者都被草草就地掩埋，等待後續異管局事件管控科的人員前來細緻善後。
接著，隊伍被分成兩部分。十五名茨沃德守備軍團的老兵同調查員、第二行動隊正式隊員莫雷諾、克萊夫去往茨沃德火車站。上校費格森、第二行動隊正式隊員蘭伯特、劉易斯，以及基普林先去往茨沃德駐防區，之後再同大部隊匯合。
晚上七點二十二分。
山外的岔路口，四輛汽車、一輛軍用卡車朝著茨沃德火車站的方向趕去，另外一輛汽車、一輛軍用卡車則原路返回，直奔茨沃德駐防區。
在奔赴茨沃德駐防區的汽車裡，上校費格森和基普林一起坐在後排。
「你和其他人不一樣。」上校費格森與基普林聊天，「既然接下來會成為我的正式隊員，不妨現在自我介紹一下。」
基普林近乎脫口而出：「我叫基普林·萊斯特，出生於一八八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我的父親曾是一位畫家，我的母親是一位紡織工。一九零一年，我的父親因病去世。一九零三年，我的母親失業，為了帶著我生存下去，她嫁給了屠戶。一九零八年，迫於繼父的排擠，我開始獨自生存。一九一三年，我認識了一位殮屍人，他收我做學徒，我就跟他一直干到了現在。」
「殮屍人……難怪。」上校費格森輕輕點了點頭。
晚上八點五十九分，車隊抵達茨沃德駐防區。
看到上校費格森歸來，茨沃德軍團團長布里茨不禁暗暗慶幸自己沒有急於讓那些臨時工滾蛋。
「之前徵調的三十六人，因為表現優異，已經破格轉正，成為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的一員。他們乘坐另一輛軍用卡車，先我們一步去往了茨沃德火車站。明天早上你們就可以去火車站那邊把空置的卡車開回來了。」
剛一見到團長布里茨，上校費格森就開門見山地講明情況。
「啊……」團長布里茨對此大感意外，沒想到一場簡單的行動，能讓幾十號士兵爭取到在首都工作的優厚待遇。他雖然能夠感覺出這件事有些不對勁，但已經知道了上校費格森的性格，便也沒有自討苦吃地過多追問。
「相關的手續，過幾天會有專人來對接處理。此次徵用的另一輛卡車、軍械都在這裡了，你們可以清點一下。」上校費格森利落地將事情交接完，和基普林、第二行動隊正式隊員蘭伯特、劉易斯駕駛汽車離開了茨沃德駐防區。
車子駛出茨沃德駐防區僅僅幾分鐘，就在馬車道上停了下來。
從市區來茨沃德駐防區基本只有這一條路可走，所以只要他們把車停在這裡耐心等候，那麼便能碰到意圖和基普林碰面的治安官瓦倫。
事實也的確如此，僅僅十分鐘過去，一道身影就從茨沃德駐防區的那個方向踉蹌著走來。
那人正是治安官瓦倫。
顯而易見，他早就在茨沃德駐防區外圍靜靜等候基普林了。大概是看到異管局的人回來了一趟，又急匆匆地離去，料想到可能出了什麼變故，他臨時放棄了碰面，選擇徒步返回，也由此恰好同早就等著他的異管局一行人相遇。
四人陸續下車。
基普林朝著有些猶豫要不要過來的治安官瓦倫喊了一聲：「我是基普林。」
確認了他們先一步辨別出自己的身份，仿佛就是專程在等著自己，治安官瓦倫隱隱感到不安，但在別無選擇之下還是走上前來。
「你就是治安官瓦倫？你好，我是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戰術響應部武裝行動科第二行動隊的隊長費格森·菲德。」上校費格森向治安官瓦倫介紹了自己的身份，接著長話短說，「你的事情基普林已經詳細匯報過了。事已至此，我們只能坦誠地告知你，你所感染的不是什麼狂犬病毒，而是穢物質。成為感染者後，整個世界都沒有任何有效的治癒手段，你註定會在三到五天內死亡。」
治安官瓦倫不可置信地看著上校費格森。
上校費格森說話太乾脆了，沒有給他任何的緩衝、消化餘地。
所以……自己真的只能死了嗎？
「我首先要向你確認一點。自從感染了穢物質，在後續的這兩天裡，你有沒有和其他人發生過性行為？又是否經受過其他出血傷？」上校費格森繼續問著。
治安官瓦倫面色慘白，整個人還是發懵的：「沒有……」
「看著我，再回答一次。」
「沒有。」
「很好。至少你沒有將穢物質傳播給其他人。」上校費格森閱人無數，能夠看得出治安官瓦倫並未說謊，他也沒有說謊的必要，「現在留給你的只有一個選擇。跟我們去異管局，相關的研究人員會對你進行研究，以求加深對穢物質的了解，爭取在未來的某一天研製出疫苗。」
「不……」聽到上校費格森要帶走他，治安官瓦倫馬上回過神來，朝著後方退去，「我不能走，我的家人還在茨沃德市，我得、我得——」
上校費格森打斷了他：「穢物質的感染途徑多種多樣，我們也不排除在血液、性、母嬰以外，還會不會有其他的感染方式。你餘下的生命最短一天，最長三天。現在回家除了讓你的親人承擔風險再無意義。相反，你跟我們走，還能讓你有限的生命發揮出儘可能多的價值。」
治安官瓦倫說不出話，只能急促而又顫抖地呼吸著。
他不想死。
更不想就這麼突然地和妻子、兩個女兒分別。
他滿腦子都在想著她們在等自己回家，如果自己就這麼不告而別，會對她們造成多大的傷害。
「讓……讓我再回一次家吧。」治安官瓦倫乞求著，「我至少、至少應該和她們告別，和孩子們說……說我要去執行什麼任務，讓妻子……讓她……讓她……」
上校費格森想到了什麼，他命令蘭伯特將汽車車燈打開，又指了下車窗：「過來看看你自己。」
治安官瓦倫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顫顫巍巍地上前，在車窗上看到了倒映出的面龐。
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枯槁，臉色慘白得嚇人，這副模樣和一具死屍好像沒什麼區別……
「現在回去，你只會讓你的妻子、女兒蒙上層或許一生都無法消除的心理陰影。」上校費格森勸說著，「就這麼走了，至少你在她們的記憶里，依然是曾經那個貼心的丈夫，慈祥的父親，一位讓人信賴的治安官。」
治安官瓦倫看著自己的倒影，忍不住低聲痛哭：「為、為什麼是我……」
看著他蹲下來淚流不止，是那般的無助，上校費格森想起了來時基普林和他說過，他們之所以會被感染，恰恰是因為治安官瓦倫恪盡職守。換做別人，或許壓根都懶得在下班的路上對可疑人員進行排查。
這位治安官在二十餘年的兢兢業業中，算是為茨沃德市的治安獻出了自己的一切。
他說：「請你放心，你的妻子、女兒不會知道你具體經歷了什麼，但我保證會讓她們知道你是一位英雄。我也會和後勤部遞交申請，為你的妻子、女兒補貼豐厚的撫恤金，這筆錢足夠她們母女三人安然地度過餘生了。」
在場的老兵們頓時變得分外緊張，生怕馬上又要展開一場類似的殘酷戰鬥。
上校費格森盯著基普林看了幾秒，才不緊不慢地說：「詳細匯報。」
基普林條理清晰地從兩天前的經歷講起，其中對於茨沃德守備軍團吃空餉的貪污腐敗問題、自己感染穢物質的可能性都做了如實的匯報。
其實從下午看到異管局在茨沃德市早已安插眼線的那一刻起，他就懷疑自己、治安官瓦倫同異化者接觸過的事情已然暴露。只不過後來那兩位原第四行動隊的隊員被查實叛變，從邏輯上看，他們不太可能真的跟蹤自己的隊長，也不太可能事無巨細地上報情報，而上校費格森這邊同樣沒有什麼新的動作，暴露應當只是虛驚一場。
但經過慎重地權衡，基普林還是決定主動托出。
畢竟自己意外參與到行動中，已經不可避免地要成為異管局的一員，隱瞞信息對自己來說幾乎沒有好處。
治安官瓦倫那邊更是沒有任何轉機，非要為他隱瞞，那等事發以後，自己無疑會被各方聯合清算。
為了自己，為了治安官瓦倫以及他的家人，基普林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了解完內情，上校費格森挑了挑眉，目光掠過其他的茨沃德守備軍團老兵。那些老兵沒有料到基普林會膽大妄為到得罪軍團，不過形勢至此，他們也顧不得埋怨什麼，只得齊齊低頭，避免和上校費格森的目光交匯。
「根據你所託出的情況來看，治安官瓦倫的確是一位感染者。如果不做干涉，他會在未來的三天內死亡，並有相當大的可能導致穢物質出現三次傳播。」上校費格森來到基普林的身前，「而如果你真的感染了穢物質，卻沒有任何不適感，那麼恭喜你，你會以異化者的身份被異管局重點培養。」
「那接下來該怎麼做？」基普林更關心接下來異管局會如何處置治安官瓦倫。
「他和你約定每晚十點，在茨沃德駐防區東南邊碰面。算算時間，等我們收拾完過去，會是晚上九點左右。」上校費格森迅速制定出計劃，「此事不宜太過張揚，避免被軍團的其他人察覺。所以我們接下來會兵分兩路，一路去往茨沃德火車站待命，一路以歸還軍車、槍械的名義重返茨沃德駐防區。屆時再順勢帶走治安官瓦倫，去異管局進行深入研究。」
基普林問：「就這麼直接帶走嗎？他是茨沃德市治安局舊城區分局的治安官，他還有妻子、女兒。」
上校費格森聽得出基普林的意思。
或許是看重基普林可能會成為異化者，又或許是欣賞基普林一以貫之的冷靜，他仔細答覆：「這種善後工作，通常都交由異管局後勤部的事件管控科處理。像這次山間的戰鬥痕跡，以及從茨沃德守備軍團調動人員、物資，後面也是他們負責出面清理、協調。至於那個治安官瓦倫，既然必死無疑，那按照事件管控科的做事風格，應當會給他偽造另一場假死，用於應付治安局和他的家人們。」
如此安排，對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來說最為穩妥。可站在治安官瓦倫的角度，聽上去卻有些模糊籠統。
上校費格森誤以為基普林和治安官瓦倫的關係很不錯，見他沉默不言，又主動說：「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考慮到你和他比較熟悉，接下來也需要你一同說服他配合我們行動，讓他在自己生命的最後一點時光里起碼不要成為別人的拖累。」
基普林內心並無太多的感觸、異議，他只是出於理性做出了這一系列的決定、問詢，對於上校費格森的解決方式亦保持著認同：「明白。」
小插曲的處理計劃制定完畢。
又是半個小時。
除兩位異化者的屍體接受初步防腐處理，被裝入密封箱帶走，其餘死者都被草草就地掩埋，等待後續異管局事件管控科的人員前來細緻善後。
接著，隊伍被分成兩部分。十五名茨沃德守備軍團的老兵同調查員、第二行動隊正式隊員莫雷諾、克萊夫去往茨沃德火車站。上校費格森、第二行動隊正式隊員蘭伯特、劉易斯，以及基普林先去往茨沃德駐防區，之後再同大部隊匯合。
晚上七點二十二分。
山外的岔路口，四輛汽車、一輛軍用卡車朝著茨沃德火車站的方向趕去，另外一輛汽車、一輛軍用卡車則原路返回，直奔茨沃德駐防區。
在奔赴茨沃德駐防區的汽車裡，上校費格森和基普林一起坐在後排。
「你和其他人不一樣。」上校費格森與基普林聊天，「既然接下來會成為我的正式隊員，不妨現在自我介紹一下。」
基普林近乎脫口而出：「我叫基普林·萊斯特，出生於一八八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我的父親曾是一位畫家，我的母親是一位紡織工。一九零一年，我的父親因病去世。一九零三年，我的母親失業，為了帶著我生存下去，她嫁給了屠戶。一九零八年，迫於繼父的排擠，我開始獨自生存。一九一三年，我認識了一位殮屍人，他收我做學徒，我就跟他一直干到了現在。」
「殮屍人……難怪。」上校費格森輕輕點了點頭。
晚上八點五十九分，車隊抵達茨沃德駐防區。
看到上校費格森歸來，茨沃德軍團團長布里茨不禁暗暗慶幸自己沒有急於讓那些臨時工滾蛋。
「之前徵調的三十六人，因為表現優異，已經破格轉正，成為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的一員。他們乘坐另一輛軍用卡車，先我們一步去往了茨沃德火車站。明天早上你們就可以去火車站那邊把空置的卡車開回來了。」
剛一見到團長布里茨，上校費格森就開門見山地講明情況。
「啊……」團長布里茨對此大感意外，沒想到一場簡單的行動，能讓幾十號士兵爭取到在首都工作的優厚待遇。他雖然能夠感覺出這件事有些不對勁，但已經知道了上校費格森的性格，便也沒有自討苦吃地過多追問。
「相關的手續，過幾天會有專人來對接處理。此次徵用的另一輛卡車、軍械都在這裡了，你們可以清點一下。」上校費格森利落地將事情交接完，和基普林、第二行動隊正式隊員蘭伯特、劉易斯駕駛汽車離開了茨沃德駐防區。
車子駛出茨沃德駐防區僅僅幾分鐘，就在馬車道上停了下來。
從市區來茨沃德駐防區基本只有這一條路可走，所以只要他們把車停在這裡耐心等候，那麼便能碰到意圖和基普林碰面的治安官瓦倫。
事實也的確如此，僅僅十分鐘過去，一道身影就從茨沃德駐防區的那個方向踉蹌著走來。
那人正是治安官瓦倫。
顯而易見，他早就在茨沃德駐防區外圍靜靜等候基普林了。大概是看到異管局的人回來了一趟，又急匆匆地離去，料想到可能出了什麼變故，他臨時放棄了碰面，選擇徒步返回，也由此恰好同早就等著他的異管局一行人相遇。
四人陸續下車。
基普林朝著有些猶豫要不要過來的治安官瓦倫喊了一聲：「我是基普林。」
確認了他們先一步辨別出自己的身份，仿佛就是專程在等著自己，治安官瓦倫隱隱感到不安，但在別無選擇之下還是走上前來。
「你就是治安官瓦倫？你好，我是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戰術響應部武裝行動科第二行動隊的隊長費格森·菲德。」上校費格森向治安官瓦倫介紹了自己的身份，接著長話短說，「你的事情基普林已經詳細匯報過了。事已至此，我們只能坦誠地告知你，你所感染的不是什麼狂犬病毒，而是穢物質。成為感染者後，整個世界都沒有任何有效的治癒手段，你註定會在三到五天內死亡。」
治安官瓦倫不可置信地看著上校費格森。
上校費格森說話太乾脆了，沒有給他任何的緩衝、消化餘地。
所以……自己真的只能死了嗎？
「我首先要向你確認一點。自從感染了穢物質，在後續的這兩天裡，你有沒有和其他人發生過性行為？又是否經受過其他出血傷？」上校費格森繼續問著。
治安官瓦倫面色慘白，整個人還是發懵的：「沒有……」
「看著我，再回答一次。」
「沒有。」
「很好。至少你沒有將穢物質傳播給其他人。」上校費格森閱人無數，能夠看得出治安官瓦倫並未說謊，他也沒有說謊的必要，「現在留給你的只有一個選擇。跟我們去異管局，相關的研究人員會對你進行研究，以求加深對穢物質的了解，爭取在未來的某一天研製出疫苗。」
「不……」聽到上校費格森要帶走他，治安官瓦倫馬上回過神來，朝著後方退去，「我不能走，我的家人還在茨沃德市，我得、我得——」
上校費格森打斷了他：「穢物質的感染途徑多種多樣，我們也不排除在血液、性、母嬰以外，還會不會有其他的感染方式。你餘下的生命最短一天，最長三天。現在回家除了讓你的親人承擔風險再無意義。相反，你跟我們走，還能讓你有限的生命發揮出儘可能多的價值。」
治安官瓦倫說不出話，只能急促而又顫抖地呼吸著。
他不想死。
更不想就這麼突然地和妻子、兩個女兒分別。
他滿腦子都在想著她們在等自己回家，如果自己就這麼不告而別，會對她們造成多大的傷害。
「讓……讓我再回一次家吧。」治安官瓦倫乞求著，「我至少、至少應該和她們告別，和孩子們說……說我要去執行什麼任務，讓妻子……讓她……讓她……」
上校費格森想到了什麼，他命令蘭伯特將汽車車燈打開，又指了下車窗：「過來看看你自己。」
治安官瓦倫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顫顫巍巍地上前，在車窗上看到了倒映出的面龐。
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枯槁，臉色慘白得嚇人，這副模樣和一具死屍好像沒什麼區別……
「現在回去，你只會讓你的妻子、女兒蒙上層或許一生都無法消除的心理陰影。」上校費格森勸說著，「就這麼走了，至少你在她們的記憶里，依然是曾經那個貼心的丈夫，慈祥的父親，一位讓人信賴的治安官。」
治安官瓦倫看著自己的倒影，忍不住低聲痛哭：「為、為什麼是我……」
看著他蹲下來淚流不止，是那般的無助，上校費格森想起了來時基普林和他說過，他們之所以會被感染，恰恰是因為治安官瓦倫恪盡職守。換做別人，或許壓根都懶得在下班的路上對可疑人員進行排查。
這位治安官在二十餘年的兢兢業業中，算是為茨沃德市的治安獻出了自己的一切。
他說：「請你放心，你的妻子、女兒不會知道你具體經歷了什麼，但我保證會讓她們知道你是一位英雄。我也會和後勤部遞交申請，為你的妻子、女兒補貼豐厚的撫恤金，這筆錢足夠她們母女三人安然地度過餘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