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揭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說什麼?」直至男子徹底死亡,第二行動隊的正式隊員蘭伯特都未能分辨出那模糊音節的含義,只得左右問詢隊友劉易斯、克萊夫。

  上校費格森僅僅瞥了一眼,便鎮定地走開:「不管他說了什麼,忘掉。」

  蘭伯特立即收斂了好奇,與劉易斯、克萊夫異口同聲說:「是!」

  同兩位異化者爆發的戰鬥乾脆地掀起,又利落地結束。

  正式隊員們似乎對此習以為常,而從茨沃德守備軍團徵調過來的老兵們傷亡超過三分之二,餘下的人皆心有餘悸地癱坐、呆站著,只覺今日所發生的一切不過是深夜的夢魘。

  「砰——啪!」

  很快,正式隊員劉易斯朝著天空發射了顯眼的信號彈,示意等候在山外的調查員們可以進場了。

  克萊夫則招呼著倖存的老兵們拿出攜帶的止痛劑,為傷員們注射。參與其中的基普林作為經驗豐富的殮屍人,能夠看出這些傷員都已進入瀕死狀態。在醫療條件有限的情況下,注射止痛劑讓傷者相對不那麼痛苦地死去,已經是他們所能盡的最大努力。

  至於另一邊,上校費格森神情漠然地坐在一塊石頭上。蘭伯特蹲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一個特製的密碼箱,從中拿出支注射劑扎入上校費格森的臂膀處。

  約莫二十分鐘後。

  車隊駛來,十餘位調查員、由第二行動隊正式隊員莫雷諾帶領的另一分隊上前匯合。

  負責駐守入口的九名老兵並未直面恐怖,卻也無暇慶幸,紛紛被眼前橫七豎八的屍體驚得說不出話來。

  調查員們倒是和行動隊同樣見怪不怪。

  有的背著高壓噴灑器,朝戰鬥現場噴灑類似於石灰的物質。

  有的手持相機對著死者的傷口進行拍攝,並尤為著重地對兩位異化者的屍體進行了細緻記錄。

  還有的從車上搬運出成批的密封箱,慎之又慎地將異化者的屍體放入其中。

  他們井然有序,卻又透著股莫名的詭異。

  目睹著這冰冷的一幕,終於有經歷過剛剛戰鬥的老兵忍受到極點,指著慘死的同伴,衝上校費格森怒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協助你們追查狂犬病患者嗎?!怎麼會變成這樣?!」

  其餘老兵們默不作聲,卻又整齊劃一地將滿含忌憚的目光匯集在上校費格森的身上。

  他們並沒有膽量用這種語氣質問上校費格森。因為在剛剛的交戰中,對方可是毫不猶豫地就擊斃了兩個臨陣脫逃的士兵,誰也無法保證他接下來會不會一個不開心就再度大開殺戒。

  最重要的是。

  他們其中的幾人,先前親眼見到上校費格森在作戰時也展露出了詭異的能力。

  用他的話來說,他自己也是個怪物。

  上校費格森起身:「列隊。」

  包括基普林在內的士兵們站成一排,唯獨那位出口質問的老兵仍舊站在同伴的屍體旁:「我想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是時候作出解釋了!」

  「我再說最後一次,列隊。」上校費格森盯著他冷聲說。

  迫於無形的壓迫感,儘管那位老兵憤憤不平,但最終還是站了過來。

  面對僅剩的十六名老兵,上校費格森筆挺地站著:「全體都有,向犧牲的二十位戰友默哀三分鐘。」

  此話一出。

  調查員們也都停下手裡的動作,在場所有人保持緘默,直至三分鐘結束。

  而後,上校費格森打破安靜:「雖然到了異管局,你們還需要接受多輪的壓力測試,但我相信經歷過剛剛的戰鬥,接下來的壓力測試對你們而言不成問題。所以,提前恭喜你們成為第二行動隊的正式隊員。」

  十六名士兵面色凝重。

  他們很清楚,上校費格森接下來的話會徹底地打破他們的認知,讓他們了解到這偌大的世界還有著詭異的另一面。

  「首先我要告訴你們的是,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並非什麼處理自然災害的普通機構,那不過是一個幌子。實際上,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自十五年前成立,只為調查、控制、研究突然出現在國內的一種異常病毒。」上校費格森說著,「我們將這種病毒稱之為穢物質。它的來源、感染途徑、分子結構,對我們來說都是未知的。我們只知道一旦感染穢物質,百分之九十七的人都會在三到五天內以各種超乎理解的方式死亡。而剩餘百分之三的人,身體則會發生畸變。以通俗一些的方式說,這些人獲得了超凡能力。」


  超凡能力!

  士兵們不免一陣騷動,暗自回想起那個節肢怪物,以及上校費格森手臂的變幻。

  「長官,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一名士兵舉手。

  「說。」

  那名士兵深吸了一口氣:「我、我想知道,以各種超乎理解的方式死亡……是什麼意思?」

  上校費格森說:「詳細的情況等到了異管局,我會帶你們直接參觀了解。」

  「可以不去嗎?」又有士兵壯著膽子詢問。

  這一問題同樣被其他人所看重。

  不管異管局的待遇是否真的比他們在茨沃德守備軍團優厚十倍,成為隱秘的極少數知情者是否等同於高人一等,至少有一點現在是分外明確的。

  那便是加入異管局很危險。

  只是一次任務,他們就死了二十人。誰能保證自己不會在下一次類似的行動中犧牲?

  而如果連命都沒了,錢、真相又有什麼意義?

  「你們本就是軍人,服從命令是你們的天職。」上校費格森微微搖頭,「既然選擇入伍,就應該做好克服萬難的心理準備。還有,不出意外的話,今晚我們就會動身去往首都萊澤因。你們無需收拾任何行李,異管局都為你們備齊了。」

  這是強制性要求。

  不少士兵聽罷面如死灰。

  茨沃德市沒有人不知道茨沃德守備軍團是什麼德性,他們大部分人進入茨沃德守備軍團只不過是為了混日子。什麼保家衛國,這對他們來說太過遙遠。

  可沒有人敢於強行脫離隊伍,公開唱反調。

  誰也不傻,既然上校費格森已經說了他們沒有拒絕的權利,又已經透露出大量絕密情報。這時候想走,必然死路一條。

  「你這是要我們去送死!」半晌,還是那位先前質問過上校費格森的老兵發言了,「你不是說會盡最大努力讓我們活下去嗎?死了二十個人,這就是你努力的結果?!」

  「在交戰之前,我明確地提醒過你們即將面對什麼,並三令五申地要求你們聽從指揮。」上校費格森從容不迫地駁斥,「但作為茨沃德守備軍團的精銳,你們的軍事素養低得可憐,剛開火就亂作一團。如果沒有我督戰,等待你們的只有全軍覆沒。」

  那位老兵啞口無言。

  他其實清楚,那個節肢怪物並沒有多麼難以戰勝。

  如果所有人從一開始就做好充足的準備,集火射擊,那麼傷亡絕不會擴大到如此地步。

  「我繼續說。」上校費格森面色平靜,「感染穢物質的人被稱作感染者,倖存下來獲得超凡能力的被稱為異化者。為了保證感染者不會擴散,異化者不會失控,避免社會大範圍恐慌、秩序崩壞,異管局設立了外勤調查部、戰術響應部,兩個部門聯合調查、控制。並額外設立資源統合後勤部負責統籌、善後工作,異常現象研究部負責穢物質的研究、收容。你們接下來會納入到戰術響應部武裝行動科第二行動隊,所要做的就是應對全國各地出現的感染者、異化者。」

  士兵們越聽越心情沉重。

  毋庸置疑,自從在茨沃德駐防區的校場被挑中,他們就已經不得不走上一條絕望與死亡並存的道路。

  基普林適時開口:「長官,我想知道穢物質的感染途徑是完全不可知的嗎?」

  上校費格森看向基普林:「確切來說,首次感染的途徑不可知,二次感染經過研究已經有了初步的結果。直白些說,即各個地方突然出現的感染者、異化者,我們並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接觸到的穢物質。而已經成為感染者的人,可以通過血液、性、母嬰進行二次傳播。至於異化者,通常不再具備感染能力,但會喪失生育功能。」

  基普林問得很細緻:「通常?」

  「嗯。」上校費格森對基普林在戰鬥中的表現印象頗深,故而難得耐心地多說了一句,「像我剛剛解決掉的原第四行動隊隊長就是個例外。他屬於第四類畸變,且是第四類畸變中極少數存在二次感染能力的異化者。」

  那個原異管局第四行動隊隊長,正是基普林和治安官瓦倫兩天前接觸的渾身長滿膿包的人。

  基普林想起狀態極差的治安官瓦倫,又問:「請問感染穢物質以後的症狀是什麼?」

  「感染者的症狀多種多樣,大都無規律可循。但基本都會在感染穢物質以後身體機能極速惡化,還會做一些難以描述的噩夢,精神上遭受巨大衝擊。異化者感染初期除噩夢以外無明顯變化,但獲得超凡能力以後也很危險——這一點涉及四類畸變,比較複雜,同樣等到了異管局再為大家做詳盡的解答。」

  基普林眯起眼睛。

  上校費格森對於感染者症狀的描述和治安官瓦倫的表現幾乎吻合。

  只不過。

  基普林對噩夢的界定很模糊,同時身體無明確異樣,因此他並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被原異管局第四行動隊隊長感染,並僥倖成為了百分之三的異化者。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他說,「感染以後,有痊癒的希望嗎?」

  上校費格森簡短地答覆:「就目前來說,沒有。」

  意識到治安官瓦倫已經必死無疑,且很有可能帶來三次傳播,造成秩序的失控。他口中無比在意的妻女,同樣大概率會遭受波及——而這些,或許還有補救的機會。

  基普林幾乎不做猶豫地向上校費格森進行揭發:「長官,我的一個朋友感染了穢物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