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異化
山谷間植被繁茂，因烈陽長時間的炙烤溫度頗高。
行走其中不過一公里左右，除上校費格森以外的三十二人就因為穿著密不透風的防護服，渾身被汗水浸透。
在行進的整個過程中，儘管基普林、茨沃德守備軍團的老兵們仍然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面對什麼，但在正式隊員的叮囑下，都保持著高度警惕，以及相對的靜默。
三十分鐘過去，據臨時編入隊伍的異管局第四行動隊兩名隊員匯報，他們已經同潛藏在山間的目標拉近至兩公里距離，而走在最前面的上校費格森也終於看到了瞭望塔的塔頂。
他抬手示意隊伍暫停行進，而後做了一個手勢，正式隊員們一邊將槍械上膛，一邊低聲提醒其他人效仿。
「我們人太多，一起行動太過明顯。」上校費格森望向前方，「蘭伯特、劉易斯，我給你們二十分鐘的時間，你們各帶一隊人從兩翼摸過去，占據有利地形，隨時準備火力壓制他們。二十分鐘以後，我會帶其他人正面出擊。」
「是。」
「是。」
兩名行動隊正式隊員各挑了九人，一左一右離開。
上校費格森看著腕錶的時間，又瞥了眼身後剩餘的三名正式隊員、九名包括基普林在內的茨沃德守備軍團老兵：「各位，事已至此就不瞞著你們了。我們此次所要應對的，並非什麼狂犬病患者，而是兩個受到穢物質感染，身體發生異化的人……或者說怪物。」
基普林眯起眼睛。
果不其然，治安官瓦倫的直覺是正確的。
如此慎重、保密度極高的行動根本不是為了抓捕什麼普通患者，而是要剿滅超乎他們理解的存在。
只是……穢物質是什麼？
難道說感染了它，就會發生異化？
精神高度緊繃之下，茨沃德守備軍團的老兵都在消化信息，還沒來得及做出詢問。
上校費格森則掏出了一把手槍，繼續說著：「此次行動並不奢求於將他們活捉，不過你們可以放心，就目前來看，熱武器能夠有效地對他們造成殺傷。所以接下來務必嚴格聽從我的指揮，將他們就地格殺。任何人膽敢擅自脫逃，我都有權當場擊斃。當然，也請你們相信，我會竭盡所能帶你們活下去。」
「怪物……您是說……怪物？」有老兵反應過來，忍不住相問。
「是的，用怪物來描述最貼切不過。」上校費格森平靜回應，旋即又轉移話題，「好了，再檢查一次武器。另外，防護服務必穿戴嚴密。」
等待的過程中，老兵們又陸續問了些問題。譬如為什麼唯獨上校費格森沒有穿著防護服？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究竟是負責什麼的部門？穢物質又到底是什麼東西？
上校費格森的態度要比先前好上一些，可依舊三緘其口，只是說如果沒有轉正，這些他們永遠都無需知道。而只要轉正，了解真相則是遲早的事。
二十分鐘並不算漫長。
當時間來到六點零一分，天仍然明亮，上校費格森擦拭了一下腕錶的鏡面，開始帶隊繼續行進。
然而。
在悄然摸行到距離瞭望塔還有數百米時，前方驟然響起了密集的槍聲——戰鬥似乎提前打響了。
緊跟著，第二行動隊的正式隊員克萊夫手持雙槍，將槍口冷不丁地抵在了臨時編入隊伍的第四行動隊的兩名隊員頭上。
一眾老兵慌亂之際，上校費格森卻照例保持著鎮定，回身冷漠地看向第四行動隊的兩名隊員：「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另一個異化者是第幾類畸變。」
「什……什麼？」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第四行動隊的兩名隊員一臉茫然，不知為何會突然被自己人挾持。
上校費格森冷聲說：「他們手上的抑制劑不多，如果想活下去，至少不該待在群山之中浪費時間。你們的隊長行事亦向來謹慎，不會察覺不到被你們兩個長期跟蹤。真相很簡單，你們兩個從始至終都和他們是一夥的，想誘騙其他行動隊前來，搶奪他們攜帶的抑制劑，而後再做其他打算。」
第四行動隊的兩名隊員面色劇變，沒有想到他們的計劃早已被上校費格森看穿。
「能讓你們整隊倒戈，莫非那個異化者的能力是第三類畸變？還是說，他給你們許諾了什麼天大的好處，能讓你們心甘情願地選擇與異管局為敵。」上校費格森再問。
「費格森隊長，我們知道的也很有限。但我們相信我們隊長的判斷，他一定有他這麼做的道理。」
「如果您想要知道真相，就最好放下武器，和我們隊長好好談一談。」
上校費格森轉過了身，面向瞭望塔。
同一時間，只聽「砰砰」兩聲，第四行動隊的兩名隊員額頭被子彈穿透出一個血洞，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老兵們瞪大眼睛，對突如其來的變故難以置信。
「所有人跑步前進！」上校費格森沒有被兩個內鬼打亂規劃，繼續有條不紊地帶隊介入戰鬥。
一分多鐘後，一行人殺至瞭望塔下。
瞭望塔前空無一人，而左側約莫二百米處，第二行動隊先前派出的兩名正式隊員已經帶領著茨沃德守備軍團的老兵對一處山坳形成包圍之勢。
顯而易見，叛變的第四行動隊隊長和另一位異化者並沒有躲在瞭望塔里，而是潛藏在山坳之中準備伏擊他們。至於上校費格森先前派出去的兩隊人，也悄無聲息地率先摸清了位置，順利地完成了包圍。
上校費格森帶隊抵達之後，蘭伯特上前匯報情況：「隊長，他們並未進行反擊，想要爭取與您進行談話。」
「上級的要求是就地擊斃，我也不想知道任何對於異管局不利的秘密。開火。」上校費格森直接下令。
「全體射擊！全體射擊！」
「砰砰砰砰砰！」
老兵們本就緊張到了極點，得到射擊命令，連忙朝著山坳開槍，通過傾瀉子彈來緩解恐懼。
而躲藏在山坳間的目標，在意識到根本沒有斡旋的機會後，只能被迫展開反擊。
「嗖嗖！」
一連數根類似於節肢動物的節肢猶如利箭般激射而來，精準地穿透了幾名距離較近的老兵胸膛。
隨後，讓所有老兵頭皮發麻永世難忘的一幕出現。
只見山坳間忽然站起一個長有八根黑色節肢的怪物。八根節肢皆有五米之長，似乎還可以隨心所欲地延伸。而怪物的軀體，是個肚子被剖開，正仰面朝天，四肢無力垂下的人類。
節肢從其肚子裡迸出，那個人類的腦袋則朝後仰著毫無血色，乍一看上去，像是個被節肢所殘忍『叼』起的布娃娃。
在這個怪物之外。
山坳間的另一人渾身長滿膿包，正躲在一塊石頭後面，用手槍艱難反抗。
「啊！！」
「見鬼了！快跑啊！！」
「上帝，這是什麼東西？！」
第二行動隊的正式隊員們沉著冷靜地攻擊著節肢怪物，但老兵中的絕大部分人都被這一幕瞬間顛覆認知，開始不顧一切地朝後方逃竄。
當他們將後背留給節肢怪物，迎來的便是割草般利落的殺戮。
「嗖嗖！」
節肢密集而又快速地襲來。
凡是被擊中者，身體皆被輕易貫穿、拍碎。
「砰砰！」
面對著四處橫飛的殘肢斷臂，上校費格森乾脆利落地擊斃兩人：「臨陣脫逃者，我將就地擊斃！想活下去，就給我把他們幹掉！」
有他的壓陣，老兵們踉蹌著剎住腳，只得硬著頭皮重新回身驚恐開槍。
基普林是除行動隊正式隊員外，唯一一個看著面前的恐怖景象並未產生絲毫慌亂的人。
他先是訝異地注意到節肢怪物中間的人體，在自己的眼裡同樣呈灰色、裂紋狀，而後又迅速地理清思緒。
不論這種罕見的顏色、形狀意味著什麼，感染的最終結果又究竟如何，所有的隱秘至少都應該先幹掉眼前的怪物再去探明，否則大概率連今天都活不過去。
「呃……救、救救我……」
正當基普林冷靜地思考如何能夠解決掉怪物時，一位腰部被節肢掃斷，整個人反方向呈三十度曲折的老兵痛苦地向他求救。
這幾年來斂收過數百具屍體的基普林一眼就看出，這位先前在軍車上犯了菸癮的老兵已經進入瀕死狀態，沒有了活下去的可能。
他來不及理會，朝著一邊爬倒，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一根節肢的刺擊，緊跟著翻身站起，朝著節肢怪物開了一槍。
不知是他的子彈，還是其他士兵的子彈。
總而言之，節肢怪物的節肢被擦出火花，堅硬的表面不見任何創口。
他們的火力完全沒有形成壓制。
如果攻擊對節肢無效，那僅剩的希望，就只能是操縱節肢的那具人體了。
回想起上校費格森說過熱武器對怪物能夠造成有效殺傷，基普林一邊生疏地舉槍瞄準節肢所控制的人體扣動扳機，一邊高喊：「攻擊人體！」
同樣察覺到節肢怪物弱點的上校費格森瞥了他一眼，從容不迫地下令：「所有人集中火力攻擊人體！四隊隊長交給我！」
有了明確的指令，再加上第二行動隊的三名正式隊員坐鎮，老兵們一點一點凝聚出戰鬥力。
只不過混亂之中，鮮有人能夠精準命中，而零星擊中軀體的幾槍果然讓節肢怪物的行動變得遲緩，又為眾人爭取到了調整的機會，讓局面逐步開始得到控制。
另一邊。
上校費格森毫無懼色，大步走向山坳，先是將手槍彈匣的子彈清空，接著將槍丟開，雙臂舒展。
瞬間。
他軍裝的衣袖被粗暴地撐開，手臂扭曲變色，竟化為了兩把質地不明，卻相當鋒銳的戰刀。
「費格森！聽我解釋！我們都被騙了！！」四隊隊長手槍的子彈早已打光，只能一邊側身避開戰刀的下劈，一邊高聲尋求談判。
上校費格森沒有理會，仍舊貼身搏鬥，刀刀直擊四隊隊長要害。
四隊隊長看上去羸弱，但身手敏捷，一連避開數次攻勢後再度勸說：「他們拿我們做實驗也就忍了！可就連真相，都根本不是他們所說的那樣！再這麼為他們賣命，我們最後怎麼死都不知道！」
「噌！」
終究，戰刀刺中了四隊隊長小腹。
上校費格森將刺入四隊隊長小腹的戰刀扭曲成倒勾，叫四隊隊長動彈不得，而另一把戰刀則已然懸滯在了他的胸口處。
四隊隊長冒著冷汗，苦口相問：「費、費格森……你難道真的不在乎真相嗎……」
「如果在乎真相的下場是你這樣，那我一點都不感興趣。」上校費格森將戰刀推入四隊隊長胸口，隨著劇烈的疼痛、不適襲來，四隊隊長先是沙啞地哀嚎了幾聲，接著便無力地倒下。
「呵呵……」四隊隊長身子抽搐，還不甘心地想要說出些什麼，「他……他們……從一開始……就——」
「噌！」
上校費格森並不想知道這些，趁著四隊隊長還沒來得及托出秘密，又是一刀直接結束了他的生命。
「砰砰砰砰砰！」
「嘭！」
在上校費格森將戰刀收回，重新變為正常手臂的同時，行動隊正式隊員、老兵們也已在損失慘重之下，拼盡全力將節肢怪物擊倒。
節肢怪物轟然倒下，八根節肢迅速收回，只留下了個渾身血洞，肚子敞開露出腐爛臟器的男子。
「隊長！」蘭伯特小心翼翼地持槍來到男子身前，高聲呼喊上校費格森。
而在上校費格森剛抵達男子身邊，那奄奄一息的男子咧開嘴，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全然沒有陷入瀕死之際應有的恐懼與絕望，反倒洋溢著解脫的喜悅。
他看著行動隊的人將自己團團包圍，在自己生命的終點，選擇滿臉戲謔地發出含糊不清的遺言：「耶、耶穆……終……」
行走其中不過一公里左右，除上校費格森以外的三十二人就因為穿著密不透風的防護服，渾身被汗水浸透。
在行進的整個過程中，儘管基普林、茨沃德守備軍團的老兵們仍然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面對什麼，但在正式隊員的叮囑下，都保持著高度警惕，以及相對的靜默。
三十分鐘過去，據臨時編入隊伍的異管局第四行動隊兩名隊員匯報，他們已經同潛藏在山間的目標拉近至兩公里距離，而走在最前面的上校費格森也終於看到了瞭望塔的塔頂。
他抬手示意隊伍暫停行進，而後做了一個手勢，正式隊員們一邊將槍械上膛，一邊低聲提醒其他人效仿。
「我們人太多，一起行動太過明顯。」上校費格森望向前方，「蘭伯特、劉易斯，我給你們二十分鐘的時間，你們各帶一隊人從兩翼摸過去，占據有利地形，隨時準備火力壓制他們。二十分鐘以後，我會帶其他人正面出擊。」
「是。」
「是。」
兩名行動隊正式隊員各挑了九人，一左一右離開。
上校費格森看著腕錶的時間，又瞥了眼身後剩餘的三名正式隊員、九名包括基普林在內的茨沃德守備軍團老兵：「各位，事已至此就不瞞著你們了。我們此次所要應對的，並非什麼狂犬病患者，而是兩個受到穢物質感染，身體發生異化的人……或者說怪物。」
基普林眯起眼睛。
果不其然，治安官瓦倫的直覺是正確的。
如此慎重、保密度極高的行動根本不是為了抓捕什麼普通患者，而是要剿滅超乎他們理解的存在。
只是……穢物質是什麼？
難道說感染了它，就會發生異化？
精神高度緊繃之下，茨沃德守備軍團的老兵都在消化信息，還沒來得及做出詢問。
上校費格森則掏出了一把手槍，繼續說著：「此次行動並不奢求於將他們活捉，不過你們可以放心，就目前來看，熱武器能夠有效地對他們造成殺傷。所以接下來務必嚴格聽從我的指揮，將他們就地格殺。任何人膽敢擅自脫逃，我都有權當場擊斃。當然，也請你們相信，我會竭盡所能帶你們活下去。」
「怪物……您是說……怪物？」有老兵反應過來，忍不住相問。
「是的，用怪物來描述最貼切不過。」上校費格森平靜回應，旋即又轉移話題，「好了，再檢查一次武器。另外，防護服務必穿戴嚴密。」
等待的過程中，老兵們又陸續問了些問題。譬如為什麼唯獨上校費格森沒有穿著防護服？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究竟是負責什麼的部門？穢物質又到底是什麼東西？
上校費格森的態度要比先前好上一些，可依舊三緘其口，只是說如果沒有轉正，這些他們永遠都無需知道。而只要轉正，了解真相則是遲早的事。
二十分鐘並不算漫長。
當時間來到六點零一分，天仍然明亮，上校費格森擦拭了一下腕錶的鏡面，開始帶隊繼續行進。
然而。
在悄然摸行到距離瞭望塔還有數百米時，前方驟然響起了密集的槍聲——戰鬥似乎提前打響了。
緊跟著，第二行動隊的正式隊員克萊夫手持雙槍，將槍口冷不丁地抵在了臨時編入隊伍的第四行動隊的兩名隊員頭上。
一眾老兵慌亂之際，上校費格森卻照例保持著鎮定，回身冷漠地看向第四行動隊的兩名隊員：「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另一個異化者是第幾類畸變。」
「什……什麼？」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第四行動隊的兩名隊員一臉茫然，不知為何會突然被自己人挾持。
上校費格森冷聲說：「他們手上的抑制劑不多，如果想活下去，至少不該待在群山之中浪費時間。你們的隊長行事亦向來謹慎，不會察覺不到被你們兩個長期跟蹤。真相很簡單，你們兩個從始至終都和他們是一夥的，想誘騙其他行動隊前來，搶奪他們攜帶的抑制劑，而後再做其他打算。」
第四行動隊的兩名隊員面色劇變，沒有想到他們的計劃早已被上校費格森看穿。
「能讓你們整隊倒戈，莫非那個異化者的能力是第三類畸變？還是說，他給你們許諾了什麼天大的好處，能讓你們心甘情願地選擇與異管局為敵。」上校費格森再問。
「費格森隊長，我們知道的也很有限。但我們相信我們隊長的判斷，他一定有他這麼做的道理。」
「如果您想要知道真相，就最好放下武器，和我們隊長好好談一談。」
上校費格森轉過了身，面向瞭望塔。
同一時間，只聽「砰砰」兩聲，第四行動隊的兩名隊員額頭被子彈穿透出一個血洞，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老兵們瞪大眼睛，對突如其來的變故難以置信。
「所有人跑步前進！」上校費格森沒有被兩個內鬼打亂規劃，繼續有條不紊地帶隊介入戰鬥。
一分多鐘後，一行人殺至瞭望塔下。
瞭望塔前空無一人，而左側約莫二百米處，第二行動隊先前派出的兩名正式隊員已經帶領著茨沃德守備軍團的老兵對一處山坳形成包圍之勢。
顯而易見，叛變的第四行動隊隊長和另一位異化者並沒有躲在瞭望塔里，而是潛藏在山坳之中準備伏擊他們。至於上校費格森先前派出去的兩隊人，也悄無聲息地率先摸清了位置，順利地完成了包圍。
上校費格森帶隊抵達之後，蘭伯特上前匯報情況：「隊長，他們並未進行反擊，想要爭取與您進行談話。」
「上級的要求是就地擊斃，我也不想知道任何對於異管局不利的秘密。開火。」上校費格森直接下令。
「全體射擊！全體射擊！」
「砰砰砰砰砰！」
老兵們本就緊張到了極點，得到射擊命令，連忙朝著山坳開槍，通過傾瀉子彈來緩解恐懼。
而躲藏在山坳間的目標，在意識到根本沒有斡旋的機會後，只能被迫展開反擊。
「嗖嗖！」
一連數根類似於節肢動物的節肢猶如利箭般激射而來，精準地穿透了幾名距離較近的老兵胸膛。
隨後，讓所有老兵頭皮發麻永世難忘的一幕出現。
只見山坳間忽然站起一個長有八根黑色節肢的怪物。八根節肢皆有五米之長，似乎還可以隨心所欲地延伸。而怪物的軀體，是個肚子被剖開，正仰面朝天，四肢無力垂下的人類。
節肢從其肚子裡迸出，那個人類的腦袋則朝後仰著毫無血色，乍一看上去，像是個被節肢所殘忍『叼』起的布娃娃。
在這個怪物之外。
山坳間的另一人渾身長滿膿包，正躲在一塊石頭後面，用手槍艱難反抗。
「啊！！」
「見鬼了！快跑啊！！」
「上帝，這是什麼東西？！」
第二行動隊的正式隊員們沉著冷靜地攻擊著節肢怪物，但老兵中的絕大部分人都被這一幕瞬間顛覆認知，開始不顧一切地朝後方逃竄。
當他們將後背留給節肢怪物，迎來的便是割草般利落的殺戮。
「嗖嗖！」
節肢密集而又快速地襲來。
凡是被擊中者，身體皆被輕易貫穿、拍碎。
「砰砰！」
面對著四處橫飛的殘肢斷臂，上校費格森乾脆利落地擊斃兩人：「臨陣脫逃者，我將就地擊斃！想活下去，就給我把他們幹掉！」
有他的壓陣，老兵們踉蹌著剎住腳，只得硬著頭皮重新回身驚恐開槍。
基普林是除行動隊正式隊員外，唯一一個看著面前的恐怖景象並未產生絲毫慌亂的人。
他先是訝異地注意到節肢怪物中間的人體，在自己的眼裡同樣呈灰色、裂紋狀，而後又迅速地理清思緒。
不論這種罕見的顏色、形狀意味著什麼，感染的最終結果又究竟如何，所有的隱秘至少都應該先幹掉眼前的怪物再去探明，否則大概率連今天都活不過去。
「呃……救、救救我……」
正當基普林冷靜地思考如何能夠解決掉怪物時，一位腰部被節肢掃斷，整個人反方向呈三十度曲折的老兵痛苦地向他求救。
這幾年來斂收過數百具屍體的基普林一眼就看出，這位先前在軍車上犯了菸癮的老兵已經進入瀕死狀態，沒有了活下去的可能。
他來不及理會，朝著一邊爬倒，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一根節肢的刺擊，緊跟著翻身站起，朝著節肢怪物開了一槍。
不知是他的子彈，還是其他士兵的子彈。
總而言之，節肢怪物的節肢被擦出火花，堅硬的表面不見任何創口。
他們的火力完全沒有形成壓制。
如果攻擊對節肢無效，那僅剩的希望，就只能是操縱節肢的那具人體了。
回想起上校費格森說過熱武器對怪物能夠造成有效殺傷，基普林一邊生疏地舉槍瞄準節肢所控制的人體扣動扳機，一邊高喊：「攻擊人體！」
同樣察覺到節肢怪物弱點的上校費格森瞥了他一眼，從容不迫地下令：「所有人集中火力攻擊人體！四隊隊長交給我！」
有了明確的指令，再加上第二行動隊的三名正式隊員坐鎮，老兵們一點一點凝聚出戰鬥力。
只不過混亂之中，鮮有人能夠精準命中，而零星擊中軀體的幾槍果然讓節肢怪物的行動變得遲緩，又為眾人爭取到了調整的機會，讓局面逐步開始得到控制。
另一邊。
上校費格森毫無懼色，大步走向山坳，先是將手槍彈匣的子彈清空，接著將槍丟開，雙臂舒展。
瞬間。
他軍裝的衣袖被粗暴地撐開，手臂扭曲變色，竟化為了兩把質地不明，卻相當鋒銳的戰刀。
「費格森！聽我解釋！我們都被騙了！！」四隊隊長手槍的子彈早已打光，只能一邊側身避開戰刀的下劈，一邊高聲尋求談判。
上校費格森沒有理會，仍舊貼身搏鬥，刀刀直擊四隊隊長要害。
四隊隊長看上去羸弱，但身手敏捷，一連避開數次攻勢後再度勸說：「他們拿我們做實驗也就忍了！可就連真相，都根本不是他們所說的那樣！再這麼為他們賣命，我們最後怎麼死都不知道！」
「噌！」
終究，戰刀刺中了四隊隊長小腹。
上校費格森將刺入四隊隊長小腹的戰刀扭曲成倒勾，叫四隊隊長動彈不得，而另一把戰刀則已然懸滯在了他的胸口處。
四隊隊長冒著冷汗，苦口相問：「費、費格森……你難道真的不在乎真相嗎……」
「如果在乎真相的下場是你這樣，那我一點都不感興趣。」上校費格森將戰刀推入四隊隊長胸口，隨著劇烈的疼痛、不適襲來，四隊隊長先是沙啞地哀嚎了幾聲，接著便無力地倒下。
「呵呵……」四隊隊長身子抽搐，還不甘心地想要說出些什麼，「他……他們……從一開始……就——」
「噌！」
上校費格森並不想知道這些，趁著四隊隊長還沒來得及托出秘密，又是一刀直接結束了他的生命。
「砰砰砰砰砰！」
「嘭！」
在上校費格森將戰刀收回，重新變為正常手臂的同時，行動隊正式隊員、老兵們也已在損失慘重之下，拼盡全力將節肢怪物擊倒。
節肢怪物轟然倒下，八根節肢迅速收回，只留下了個渾身血洞，肚子敞開露出腐爛臟器的男子。
「隊長！」蘭伯特小心翼翼地持槍來到男子身前，高聲呼喊上校費格森。
而在上校費格森剛抵達男子身邊，那奄奄一息的男子咧開嘴，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全然沒有陷入瀕死之際應有的恐懼與絕望，反倒洋溢著解脫的喜悅。
他看著行動隊的人將自己團團包圍，在自己生命的終點，選擇滿臉戲謔地發出含糊不清的遺言：「耶、耶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