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被人盯上了
幾天後，老周剛指揮工人把最後幾捆阻燃電線套管裝上皮卡。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掏出皺巴巴的煙盒，剛叼上一支，「嚓」一聲，打火機還沒點著，兩個穿著深色呢料大衣、氣質幹練的男人就徑直走了過來，皮鞋踩在凍硬的地面上發出清晰而冰冷的聲響。
「Здравствуйте（你好）。周先生？」為首一個臉頰瘦削、眼神銳利如鷹隼的男人開口，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官方腔調，「我們是『聯邦文化遺產保護與歷史研究局』西伯利亞分局特別調查科的。
我是維克多·彼得羅維奇少校，這位是謝爾蓋·伊萬諾維奇上尉。」
他出示的證件是深藍色封皮，帶有國徽和清晰的鋼印，塑封精緻。
老周心裡「咯噔」一下，這架勢比他預想的「敲竹槓」規格嚴肅得多。
他面上保持鎮定，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俄語回應：「Здравствуйте.維克多少校？有何指教？」
維克多的目光銳利地掃過皮卡後斗的建材，特別是那些規格特殊的管道和線纜。「周先生，我們接到上級指令，對『第17號戰略設施』——也就是你們正在施工的舊飛彈基地——進行例行歷史價值評估與現狀調查。」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該設施具有特定歷史時期的特殊軍事意義，屬於國家關注的潛在文化遺產範疇。我們需要了解你們目前的工程性質、規模以及對原始結構的改動情況。
任何未經充分評估的『破壞性施工』，都是對國家歷史記憶的損害。」
旁邊的謝爾蓋一言不發，但目光如同探照燈，細緻地掃視著老周的臉、手和車上的貨物，評估著每一件物品的潛在威脅和眼前這個中國人的反應。
「破壞性施工？」老周眉頭緊鎖，心中警鈴大作，本能地將對方劃入「找麻煩」的範疇。
他立刻拉開車門，從副駕儲物格里拿出那個厚厚的文件夾，翻到關鍵頁，語氣帶著被冒犯的硬氣：「少校同志，我們手續齊全！合法私有財產！看！產權證明、貝加爾斯克市政建設許可、區域安全管理局的加固改造批文！
項目名稱：『舊設施結構加固、內部管線安全更新及可持續農業技術試點』！白紙黑字，清清楚楚！我們是在加固危房！防止它坍塌造成事故！完全按照許可執行！」
他把文件往前一遞，動作帶著點力度。
維克多和謝爾蓋仔細查驗文件，手指在清晰的官方印章和簽署日期上停留片刻，低聲用俄語快速交流了幾句。
文件本身確實合規。
維克多抬起頭，表情依舊嚴肅：「文件我們看到了，周先生。但『加固改造』的具體尺度、對原始軍事結構的改變程度，以及你們提到的『農業試點』在密閉軍事設施內的可行性，都需要我們專業團隊的實地勘察和評估。這是我們的職責。」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此類調查需要耗費資源，流程也可能因資料的詳實程度和配合度而……有所差異。確保信息透明和充分配合，對雙方效率都有利。」
老周心裡冷笑一聲，更加認定這是變相索要「好處費」的官腔。
他裝作沒聽懂暗示，一把將文件收回文件夾，語氣更硬了幾分，帶著湖南人的倔強：「我們是按許可施工！每一步都有記錄！歡迎按程序來檢查評估！但要說『破壞歷史』，我們絕不認！要評估，儘管按程序來！至於效率？」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發動引擎，「我們工期緊，耽誤不起！還有事嗎？沒事我趕著回工地送材料！工人們還等著用呢！」
維克多臉色微沉，似乎對老周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有些不滿，但並未發作，只是和謝爾蓋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我們會按照程序進行後續工作的，周先生。請確保施工方配合可能的實地調查。希望你們的『改造』，如文件所述，僅限於安全加固。」他冷冷地丟下一句，和謝爾蓋轉身離開，背影挺拔，帶著公事公辦的冷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老周一腳油門駛離，皮卡捲起一陣塵土。
他心裡已將維克多定性為「披著官皮、變相勒索的餓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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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他立刻找到陳遠，憤憤不平地描述了整個過程，重點渲染了對方的「官威」、「赤裸裸的暗示索賄」以及自己如何「硬氣」地頂回去。
「……絕對是打著調查旗號來敲竹槓的！看我們採購多，眼紅了！那眼神，跟餓狼看見肉一樣！」老周最後總結，憂心忡忡，「陳老闆，這幫人比小混混難纏多了，有官皮護體！怕是盯上我們這塊肥肉了，後面肯定還有麻煩！得想個法子！」
陳遠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老周，眼神里沒了平時的鬆散，沉聲道：「老周，這事兒不對勁。」
老周往前湊了湊，壓著嗓子：「你也覺得那名頭太唬人？」
「不全是名頭的問題，」陳遠搖頭，「按照你的描述，維克多那個人，站姿、眼神、說話拿腔調的方式，不像普通的文化部門官僚，倒像是吃慣了安全飯的人。
還有那個悶不吭聲的謝爾蓋，聽起來也不簡單。」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兩種可能。要麼是真敲詐，小鬼難纏；要麼，就是安全部門覺得我們這幫外國人動軍事基地太扎眼，披張皮來摸底。哪一樣都夠我們喝一壺。」
老周眉頭擰成了疙瘩：「你意思是？」
「得做最壞的打算。」陳遠說，「我馬上聯繫伊戈爾。得把維克多這夥人的名號、軍銜、原話，連那個謝爾蓋的每一個細節，都扔給他。
請他務必動用手頭所有關係，從上到下把這個『特別調查科』的老底掀開來看看——到底有沒有這個廟，管的哪路神，我們手裡那疊許可文件在他們系統里到底是鐵板一塊，還是早就被戳上了記號。
該花的錢一分不能省，但要快，要准。我們必須知道是閻王索命，還是小鬼擋道。」
老周點頭：「採購和盯梢的事也得立刻動起來。」
「對，」陳遠接話，「通知底下那幫小子，採購全部打散，化整為零，別扎堆，也別再搞大宗運輸。去找本地最破舊、最沒標誌的車子運貨。在鎮上都把尾巴夾緊點，別惹事，尤其離那些穿長大衣的遠點。」
他頓了頓，繼續道：「基地外邊，找幾個視野好的高點，入口、主幹道旁邊的林子深處，裝上移動偵測監控。
信號不好的地方就算了，關鍵是把出入口和主要的路給我死死盯住。」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掏出皺巴巴的煙盒，剛叼上一支，「嚓」一聲，打火機還沒點著，兩個穿著深色呢料大衣、氣質幹練的男人就徑直走了過來，皮鞋踩在凍硬的地面上發出清晰而冰冷的聲響。
「Здравствуйте（你好）。周先生？」為首一個臉頰瘦削、眼神銳利如鷹隼的男人開口，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官方腔調，「我們是『聯邦文化遺產保護與歷史研究局』西伯利亞分局特別調查科的。
我是維克多·彼得羅維奇少校，這位是謝爾蓋·伊萬諾維奇上尉。」
他出示的證件是深藍色封皮，帶有國徽和清晰的鋼印，塑封精緻。
老周心裡「咯噔」一下，這架勢比他預想的「敲竹槓」規格嚴肅得多。
他面上保持鎮定，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俄語回應：「Здравствуйте.維克多少校？有何指教？」
維克多的目光銳利地掃過皮卡後斗的建材，特別是那些規格特殊的管道和線纜。「周先生，我們接到上級指令，對『第17號戰略設施』——也就是你們正在施工的舊飛彈基地——進行例行歷史價值評估與現狀調查。」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該設施具有特定歷史時期的特殊軍事意義，屬於國家關注的潛在文化遺產範疇。我們需要了解你們目前的工程性質、規模以及對原始結構的改動情況。
任何未經充分評估的『破壞性施工』，都是對國家歷史記憶的損害。」
旁邊的謝爾蓋一言不發，但目光如同探照燈，細緻地掃視著老周的臉、手和車上的貨物，評估著每一件物品的潛在威脅和眼前這個中國人的反應。
「破壞性施工？」老周眉頭緊鎖，心中警鈴大作，本能地將對方劃入「找麻煩」的範疇。
他立刻拉開車門，從副駕儲物格里拿出那個厚厚的文件夾，翻到關鍵頁，語氣帶著被冒犯的硬氣：「少校同志，我們手續齊全！合法私有財產！看！產權證明、貝加爾斯克市政建設許可、區域安全管理局的加固改造批文！
項目名稱：『舊設施結構加固、內部管線安全更新及可持續農業技術試點』！白紙黑字，清清楚楚！我們是在加固危房！防止它坍塌造成事故！完全按照許可執行！」
他把文件往前一遞，動作帶著點力度。
維克多和謝爾蓋仔細查驗文件，手指在清晰的官方印章和簽署日期上停留片刻，低聲用俄語快速交流了幾句。
文件本身確實合規。
維克多抬起頭，表情依舊嚴肅：「文件我們看到了，周先生。但『加固改造』的具體尺度、對原始軍事結構的改變程度，以及你們提到的『農業試點』在密閉軍事設施內的可行性，都需要我們專業團隊的實地勘察和評估。這是我們的職責。」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此類調查需要耗費資源，流程也可能因資料的詳實程度和配合度而……有所差異。確保信息透明和充分配合，對雙方效率都有利。」
老周心裡冷笑一聲，更加認定這是變相索要「好處費」的官腔。
他裝作沒聽懂暗示，一把將文件收回文件夾，語氣更硬了幾分，帶著湖南人的倔強：「我們是按許可施工！每一步都有記錄！歡迎按程序來檢查評估！但要說『破壞歷史』，我們絕不認！要評估，儘管按程序來！至於效率？」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發動引擎，「我們工期緊，耽誤不起！還有事嗎？沒事我趕著回工地送材料！工人們還等著用呢！」
維克多臉色微沉，似乎對老周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有些不滿，但並未發作，只是和謝爾蓋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我們會按照程序進行後續工作的，周先生。請確保施工方配合可能的實地調查。希望你們的『改造』，如文件所述，僅限於安全加固。」他冷冷地丟下一句，和謝爾蓋轉身離開，背影挺拔，帶著公事公辦的冷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老周一腳油門駛離，皮卡捲起一陣塵土。
他心裡已將維克多定性為「披著官皮、變相勒索的餓狼」。
-----------------
回到基地，他立刻找到陳遠，憤憤不平地描述了整個過程，重點渲染了對方的「官威」、「赤裸裸的暗示索賄」以及自己如何「硬氣」地頂回去。
「……絕對是打著調查旗號來敲竹槓的！看我們採購多，眼紅了！那眼神，跟餓狼看見肉一樣！」老周最後總結，憂心忡忡，「陳老闆，這幫人比小混混難纏多了，有官皮護體！怕是盯上我們這塊肥肉了，後面肯定還有麻煩！得想個法子！」
陳遠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老周，眼神里沒了平時的鬆散，沉聲道：「老周，這事兒不對勁。」
老周往前湊了湊，壓著嗓子：「你也覺得那名頭太唬人？」
「不全是名頭的問題，」陳遠搖頭，「按照你的描述，維克多那個人，站姿、眼神、說話拿腔調的方式，不像普通的文化部門官僚，倒像是吃慣了安全飯的人。
還有那個悶不吭聲的謝爾蓋，聽起來也不簡單。」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兩種可能。要麼是真敲詐，小鬼難纏；要麼，就是安全部門覺得我們這幫外國人動軍事基地太扎眼，披張皮來摸底。哪一樣都夠我們喝一壺。」
老周眉頭擰成了疙瘩：「你意思是？」
「得做最壞的打算。」陳遠說，「我馬上聯繫伊戈爾。得把維克多這夥人的名號、軍銜、原話，連那個謝爾蓋的每一個細節，都扔給他。
請他務必動用手頭所有關係，從上到下把這個『特別調查科』的老底掀開來看看——到底有沒有這個廟，管的哪路神，我們手裡那疊許可文件在他們系統里到底是鐵板一塊，還是早就被戳上了記號。
該花的錢一分不能省，但要快，要准。我們必須知道是閻王索命，還是小鬼擋道。」
老周點頭：「採購和盯梢的事也得立刻動起來。」
「對，」陳遠接話，「通知底下那幫小子，採購全部打散，化整為零，別扎堆，也別再搞大宗運輸。去找本地最破舊、最沒標誌的車子運貨。在鎮上都把尾巴夾緊點，別惹事，尤其離那些穿長大衣的遠點。」
他頓了頓，繼續道：「基地外邊，找幾個視野好的高點，入口、主幹道旁邊的林子深處，裝上移動偵測監控。
信號不好的地方就算了，關鍵是把出入口和主要的路給我死死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