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王大海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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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加爾斯克物流集散點,冷風像刀子似的刮臉。

  陳遠和老周圍著那個幾乎塞滿皮卡後斗、印著誇張海運標籤的碩大木箱,寒氣混著濃重的柴油味直往鼻腔里鑽。

  「王大海寄的?這傢伙又搞什麼名堂?」老周用撬棍敲了敲結實的箱板,沉悶的迴響在空曠的集散點迴蕩,語氣里好奇裹著一絲無奈。

  陳遠搓了搓凍得發麻的手,掏出手機開啟直播,鏡頭對準木箱,呼出的白氣在冰冷的空氣里一團團散開:「老鐵們,海王哥從國內空投的『神秘大禮包』落地西伯利亞了!現場開箱,是驚喜還是驚嚇,咱們一起看!」

  小趙早已躍躍欲試,掄起撬棍和錘子,叮噹作響。

  釘子崩開,木板掀落,填充的泡沫塑料碎屑如同雪片般紛飛。

  首先露出的是一大摞包裝嚴實的戶外裝備袋。

  「嚯!」陳遠拎出一條厚實卻異常輕盈的睡袋,在鏡頭前展開標籤,「頂級鵝絨,極限溫標-40°C!海王哥懂行!西伯利亞的冬夜就靠它續命了!」

  老周點頭,粗糙的手指捻了捻睡袋面料,難得露出點笑意:「是好東西,輕巧又暖乎,關鍵時刻能保命。」

  接著是沉甸甸的金屬工具箱。

  箱蓋彈開,排列整齊的德國品牌工具閃著冷冽的寒光:可調扳手、尖嘴鉗、剝線鉗、精密螺絲刀組、衝擊鑽頭……

  「專業!」老周眼睛瞬間亮了,抄起一把棘輪扳手,「咔噠」一聲脆響,試了試咬合,「這硬度,這手感,本地買的那些雜牌貨,根本沒法比!應急維修就靠它了!」

  彈幕瞬間被「海王哥大氣!」「這扳手看著就能擰斷鋼筋!」「老周師傅眼睛都直了哈哈!」刷屏。

  一個黑色啞光外殼、標註著「2000Wh」的大容量移動電源被搬出來。

  「應急電源!關鍵時候能給設備續命!好東西!」陳遠點頭,示意小趙小心搬去控制室接入UPS備用。

  然而,接下來的物件畫風突變。

  一台造型流線、閃著金屬冷光的瑞士膠囊咖啡機被陳遠提溜出來。

  他掂了掂,看著上面標註的「1500W」功率,對著鏡頭扯出一個無奈的苦笑:「海王哥,這資本主義的香氣……心領了!但咱們這點柴油,養不起這位『電老虎』啊!」

  他小心地將咖啡機放回箱子,「封存!等什麼時候我們發電自由了,再請兄弟們喝現磨的!現在嘛,速溶湊合吧。」

  彈幕瞬間被「哈哈哈」和「心疼遠哥」淹沒:「電老虎實錘!」「遠哥表情管理失敗!」「海王哥:生活品質不能丟!」「先活下去再喝咖啡吧!」

  更讓人忍俊不禁的是一套裝在精緻天鵝絨盒子裡的園藝小工具:袖珍的鋤頭、鏟子、耙子,通體鍍著晃眼的金色,手柄還鑲嵌著亮閃閃的「寶石」(合成水晶)。

  「這……」陳遠拿起那把袖珍的金鋤頭,與身後冰冷粗糲的混凝土井壁和重型工字鋼形成荒誕的對比,「海王哥這是鼓勵我們在堡壘里開闢『末日土豪金菜園』?這審美…相當獨特啊!」

  直播間瞬間爆炸:

  「臥槽!亮瞎狗眼!」

  「土豪金鋤頭!海王哥的審美突破天際了!」

  「末日也要儀式感?」

  「遠哥快試試刨地效果(狗頭)!」

  最後,一件材質閃亮、設計浮誇的亮片外套被抖開,胸前印著碩大的螢光字體「末日堡壘VIP」。

  王大海的留言卡片飄落:「遠子,直播戰袍!穿上你就是地堡最靚的仔!」

  陳遠嘴角微抽,在彈幕瘋狂的「穿上!穿上!」起鬨聲中,硬著頭皮套了一下。

  刺眼的亮片在昏暗光線下瘋狂反射,效果堪稱「人形迪斯科球」。

  「……兄弟們的心意,感受到了!」陳遠迅速脫掉,疊好,塞進箱子最底層,「極具紀念意義,收好!等堡壘落成典禮,我一定穿!讓海王哥也閃亮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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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堡壘的路上,皮卡碾過顛簸的林間路。

  陳遠開著車,老周坐在副駕,看著後視鏡里逐漸縮小的貝加爾斯克鎮輪廓,臉色卻不像來時輕鬆,眉頭微微皺著。

  「陳老闆,」他沉吟著開口,帶著一絲憂慮,「這些天採購量越來越大,運東西的車進進出出,動靜不小,怕是太扎眼了點。樹大招風啊……」


  話音未落,陳遠的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他按下免提。

  「陳先生?」一個帶著濃重官僚腔調、略顯油滑的俄語男聲傳來,是維克多,「我是地方歷史與文化遺產保護辦公室的維克多·彼得羅維奇。

  關於你們在老基地的『改造』工程,我們接到一些非常嚴肅的『關切』。」

  他刻意停頓,加重語氣,「那地方,是承載著衛國戰爭記憶的寶貴軍事遺產!你們在裡面大興土木,是否存在破壞性施工?這很嚴重啊!」

  陳遠眼神一冷,語氣卻平靜無波:「維克多先生,我們擁有合法的私有產權證明,所有施工均在市政和區域建設管理部門核准的『舊設施加固改造』及『內部管線更新』、『農業設施試點』許可範圍內進行。

  文件齊全,歡迎貴辦公室按正常程序監督。」

  他清晰準確地報出幾個關鍵許可編號。

  「哦?『加固改造』?」維克多拖長了調子,帶著明顯的不信,「規模可不小啊,動靜也大。這種脆弱的『遺產』,經不起折騰。

  我們辦公室人手和資源都緊張,保護工作難做啊……」

  他話鋒一轉,暗示赤裸裸,「有時候,需要社會力量的理解和支持,比如象徵性的『管理費用』,或者對本地有價值的文化項目進行一些『贊助』,這樣才能更好地協調各方,確保你們的『改造』……順利進行下去嘛。

  大家都能省心,是不是?」

  老周在一旁聽得眉頭緊鎖,拳頭下意識地捏緊,指節發白。

  「費用?贊助?」陳遠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透著一股西伯利亞寒流般的冷硬,「沒有這個規矩。我們的工程合法合規,每一分錢都用在刀刃上。如果貴辦公室經費緊張,請向發放許可的上級部門申請。我還有事,再見。」

  他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車廂內一片沉寂,只剩下引擎單調的轟鳴。

  老周啐了一口,罵道:「呸!敲竹槓敲到我們頭上了!這些地頭蛇,聞到腥味就圍上來!比蚊子還煩!」

  陳遠沒說話,眼神銳利地盯著前方顛簸的林間路,手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維克多的「持續關注」像一片不祥的陰雲,沉沉壓在心頭。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預示著一種潛在的危險——堡壘的存在,開始引來貪婪的窺視。這比嚴寒更讓人心頭髮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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