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天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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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後,清廷的回覆抵達清軍大營。

  多爾袞的硃批只有八個字:「依計而行,糧草隨後。」

  隨信而來的還有三位理藩院的官員,他們帶來了十箱白銀和一份長長的招降名單——上面列著張牧麾下前明降將、土司首領的名字,每個人名旁都標註著許諾的官職與封地。

  多鐸當即設宴款待三位官員。

  理藩院主事舉杯道:「王爺放心,這些招降信已通過細作送進城內,只要再斷糧一月,必有內應開門獻城。」

  多鐸飲盡杯中酒,目光透過雨幕望向重慶方向。

  城頭上的「大西」帥旗仍在風雨中挺立,但他知道,無形的暗箭已經射出。

  飢餓、猜忌、動搖……這些比炮彈更能摧毀一座城池的意志。

  多鐸的「圍而不攻」開始顯露出獠牙,張牧的反擊也在暗中醞釀。

  張牧的反制策略如同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在多鐸看似嚴密的封鎖網上剖開了缺口,不過半月,重慶外圍的戰局便悄然逆轉。

  馮雙禮依令組建的「背夫隊」成了破解封鎖的關鍵。

  彝、羌土司青壯們背著竹簍,沿著溶洞暗河與梯田埂間的隱秘山道穿梭,將雲南運來的糧食、火藥分批次送進重慶城。

  清軍在江北嘴的炮樓雖能封鎖主幹道,卻對這些僅容一人通行的山間小徑毫無辦法——暗哨在山頂點燃烽火,背夫們便立刻躲進溶洞。

  清軍騎兵追至險路,腳下的偽裝壕溝與削尖竹樁總能讓他們人仰馬翻。

  城內存糧的警戒線不僅沒有下降,反而因新糧入倉悄然回升,士兵們見糧袋充盈,先前因流言而起的慌亂漸漸平息。

  更讓多鐸頭疼的是山地游擊小隊的襲擾。

  彝兵們熟悉縉雲山的每一片密林,總能在清軍糧隊返程時設下埋伏。

  一次綠營押送糧草回營,剛進入峽谷便被滾石堵死退路,火罐如雨點般砸下,糧車瞬間燃起大火。

  待清軍援軍趕到,游擊小隊早已消失在密林深處,只留下滿地焦黑的糧渣和幾十具屍體。

  勒克德渾連斬三名糧官,仍擋不住游擊小隊的襲擾,清軍糧道的損耗率從三成飆升至五成,前線士兵的口糧開始摻糠,怨言漸起。

  這日午後,重慶城頭的瞭望哨突然指向長江下游,興奮地大喊:「是咱們的船!」

  張牧登上城樓,只見十餘艘快船順流而來,船頭插著「劉」字旗號——那是夔東十三家的船隊。

  為首的船板上,劉體純的親衛正揮舞著紅旗,這是糧道打通的信號。

  「陛下,夔東急信!」

  馮雙禮捧著蠟丸信奔來。張牧剖開蠟丸,信紙墨跡未乾,上面是袁宗第的親筆:「涪陵糧營已焚,斬獲糧草萬石,劉帥言:百姓願遷川中,共抗清狗。」

  張牧的反襲糧道之策早已啟動。

  劉體純與袁宗第領了張牧送來的火器與糧草,趁月夜突襲涪陵,那裡囤積著多鐸從湖廣調來的五萬石糧草。

  夔東兵先用火箭點燃營寨,再以快船衝散糧船,火罐與桐油柴草將江面化為火海,清軍守將棄營而逃,五萬石糧草付之一炬,僅張牧派去的水手奪回了十船糧食。

  消息傳到多鐸大營時,他正在查看多爾袞的回信。

  信中雖仍允諾「糧草隨後」,卻字裡行間透著催促——江南反清義軍再起,清廷已無力向西南傾斜更多資源。

  張牧就是一個硬骨頭,啃不動。

  大後方似乎也不是那麼穩定了。

  南明這倆雖然是廢物,但是,號召力還是在的。

  多鐸捏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帳外突然傳來喧譁,勒克德渾面色慘白地衝進來:「王爺!宜昌急報,夔東十三家傾巢而出,正襲擾咱們的後路糧道!」

  多鐸猛地將信紙拍在案上,地圖上涪陵至重慶的糧道已被紅筆圈出多個「襲擾點」。

  終於,多鐸也感覺頭疼萬分,他原想以「圍而不攻」拖垮張牧,如今卻反被對方斷了命脈。

  更讓他心驚的是勒克德渾接下來的話:「探子說,劉體純、袁宗第把治下百姓都往四川遷了,看樣子是要跟張牧死心塌地干到底!」

  此舉的意義是什麼,自然是不言而喻的,百姓遷徙意味著夔東十三家徹底與張牧綁定,不再是游離的游擊勢力。


  多鐸望著地圖上四川、夔東連成一片的防區,第一次感到「南北夾擊」的計劃已成泡影——吳三桂被李定國拖在漢中,尚可喜在赤水河損兵五千寸步難行,如今連後路都被夔東十三家抄了,他的東線主力成了孤軍。

  重慶城內,張牧正對著輿圖發笑。

  劉文秀派快馬送來的消息寫得明白:「劉、袁二公已遣百姓入川,願歸陛下管轄,助耕助戰。」

  這意味著夔東的人力、土地都將納入他的根據地,西南抗清的力量徹底擰成了一股繩。

  「傳信給汪兆麟!」

  張牧對馮雙禮道:「妥善安置遷來的百姓,分田分糧,讓他們在四川安家。告訴劉、袁二公,重慶的糧道通了,咱們的仗,能打下去了!」

  城頭上,士兵們正搬運著新到的火藥,火銃營的操練聲震天響。

  趙坤把玩著火銃笑道:「陛下,多鐸要是再圍下去,怕是自己要先斷糧了!」

  張牧望著江對岸清軍收縮的防線,遠處炮樓的火炮已不再轟鳴——多鐸果然分兵回防糧道了。

  秋雨漸停,長江水面泛起粼粼波光。

  張牧的反制策略層層見效,糧道暢通、盟友來援、士氣高漲;而多鐸的「圍而不攻」已陷入被動,三線協同成空,後勤壓力陡增。

  雙方的較量仍未結束,但天平已悄然向張牧傾斜,重慶城下的烽火,正燒向清軍的軟肋。

  多鐸也是陷入到了內耗當中,是堅持還是撤退。

  堅持,不一定能打贏。

  後退,那麼,張牧至少獲得三五年的時間發育,那個時候,張牧只怕是更加難以對付了。

  一想到這裡,多鐸就感覺有些頭痛,四肢乏力,剛站起身來又迅速的談軟了下來,差點眩暈過去,他咬了咬牙,道:「勒克德渾,準備撤兵!」

  多鐸忽然間感覺,自己的身上,好像是冒出了一些小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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