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東方極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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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擦吧。」

  林微的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起伏,「全是血,髒死了。」

  「你怎麼進來了?那兩個鵪鶉呢?」

  東方極看了一眼手裡的毛巾。

  「陳默和李圓圓在醫療點,陳默斷了兩根肋骨,被你踹的。」

  林微推了推眼鏡,「李圓圓嚇暈了,正在吸氧。」

  「切,真脆。」

  東方極不屑地嗤笑一聲,胡亂用毛巾抹掉臉上的血污,「我那是救他們。要不是那一腳,他們現在已經變成這坨爛肉的一部分了。」

  林微沒有反駁,只是低頭在手裡的平板電腦上快速敲擊著。

  「你在幹什麼?」東方極湊過去。

  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戰術報告:《關於三號小隊針對D級變異鐵脊狼的戰術復盤》。

  「……遭遇高機動性目標,隊長東方極果斷下達指令,利用自身作為高仇恨誘餌……隊員陳默與李圓圓在後方建立堅固防禦陣地,提供心理戰術威懾……東方極利用地形優勢與個人近戰能力,完成單兵斬首……」

  東方極瞪大了眼睛:「臥槽,你這也能編?」

  「這不是編,是潤色。」

  林微頭也不抬,手指飛快,「根據虹翼《戰地記錄條例》第四章第七條,當通訊受干擾時,隊長擁有臨機決斷權。只要結果是任務完成且全員存活,過程可以進行合理化推演。」

  她敲下回車鍵,屏幕上顯示出綠色的審核通過。

  「趙鐵教官只看結果和數據。這份報告把你的違規操作解釋成了高風險戰術誘導,雖然還是會被罵,但至少不會被開除,成績也能保住B+。」

  她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透過鏡片看著東方極。

  「你欠我一次,東方極。」

  東方極看著她,突然覺得有點好笑。這個平時話不多,走路怕踩死螞蟻的女生,撒起謊來竟然臉不紅心不跳。

  他伸出還在微微顫抖的右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但看到滿手的血污,又停在半空。

  林微嘆了口氣,掏出一包濕紙巾,抓過東方極的手,一點一點地擦拭著虎口上的血跡。她的手指有點涼,但動作很輕。

  「我說,林微。」

  東方極看著她低垂的眼睫毛,嘴角又掛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裡帶著屬於天才的傲慢與戲謔。

  「你看看你,整天跟著我在後面擦屁股。又是偽造報告,又是處理傷口。」

  他湊近林微:

  「林微,沒有我,你可怎麼畢業啊?」

  ……

  地下排水系統,深度一百二十米。

  這裡是城市的腸道,也是文明排泄廢物的終點。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幾乎已經實質化的惡臭——那是硫化氫、腐爛的有機物以及源獸排泄物發酵後混合而成的毒氣。

  如果是普通人,在這個濃度的毒氣中暴露超過三分鐘,肺泡就會開始壞死,呼吸道會被化學灼傷。

  但對於穿著虹翼制式外骨骼輕甲的戰術小隊來說,這只是濾毒罐上的一個紅色讀數。

  「三組注意,聲吶探測到前方三百米處有高密度生物反應。」

  通訊頻道里傳來林微的聲音。

  她的聲音經過骨傳導耳機的過濾,聽起來有些失真,帶著一種刻板的冷靜:「根據波形分析,是黑齒鼠群。數量……大概在五百到八百隻之間。」

  「嘖。」

  東方極走在隊伍的最前面,靴底踩在黏稠的綠色污水裡,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吧唧聲。

  他停下腳步,伸手在面前揮了揮,仿佛能趕走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八百隻老鼠?」

  他歪著頭,聲音里透著一股濃濃的失望,「喂,林微,你確定沒少看一個零嗎?大費周章把我們派到這種鬼地方來,就是為了打地鼠?」

  「這是新兵轉正後的第一次實戰任務,目的是磨合團隊配合以及適應封閉環境作戰。」

  林微的聲音依然平淡,「別抱怨了,按照B-2預案,陳默負責架設火焰噴射器封鎖路口,你負責……」


  「負責看著你們燒烤?」

  東方極打斷了她。他把扛在肩上的白獄棍拿了下來,在手裡轉了個花,帶起一陣呼嘯的風聲。

  「太無聊了。」

  他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MP3播放器——那是他從舊時代的廢墟里淘來的古董。

  他把播放器的接口極其粗暴地插進了戰術通訊終端的數據口裡。

  「東方極,你在幹什麼?」林微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通訊頻道必須保持……」

  「保持安靜?得了吧,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我都快睡著了。」

  東方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他在黑暗中按下了播放鍵,同時將通訊頻道的音量推到了最大。

  「給這群老鼠來點送葬曲吧。」

  「滋——」

  一聲刺耳的電流麥克風嘯叫瞬間貫穿了所有隊員的耳膜。身後的陳默痛苦地捂住頭盔,整個人差點跪在污水裡。

  緊接著,狂暴的重金屬鼓點像重錘一樣砸進了通訊頻道。

  「咚!咚!咚!咔——!!!」

  那是舊時代的重金屬搖滾。極度失真的電吉他聲像電鋸一樣撕裂了下水道原本死寂的空氣,貝斯聲轟鳴著,仿佛要讓人的心臟跟著那個瘋狂的節奏一起爆裂。

  「東方極!你瘋了嗎!關掉!這是命令!」耳機里傳來教官趙鐵暴怒的吼聲,但在震耳欲聾的搖滾樂面前,他的咆哮顯得微弱而無力。

  「聽不清啊教官!信號好像不太好!」

  東方極對著麥克風大喊了一聲,身體卻隨著音樂的節奏開始輕輕晃動。

  「吱吱吱——!!!」

  黑暗的深處,無數雙猩紅的小眼睛亮了起來。

  搖滾樂的高頻聲波顯然激怒了這裡的原住民。

  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成千上萬隻爪子在混凝土牆壁上抓撓的聲音,混合著尖銳的嘶鳴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黑齒鼠。

  D級群居源獸。體型如狼狗大小,牙齒可以咬穿輕型裝甲,攜帶數十種致命病菌。

  它們像黑色的洪水,瞬間填滿了前方直徑十米的巨大管道。

  「來了一堆髒東西。」

  東方極看著那涌動的黑色浪潮,瞳孔微微收縮。但他沒有恐懼,相反,他的瞳孔深處燃燒起了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

  那是獵食者看到獵物時的眼神。

  「陳默!火焰噴射器!快!」

  林微在頻道里大喊,試圖蓋過背景音樂里的吉他獨奏。

  「不……不行!點火裝置卡住了!這裡濕度太高!」陳默的聲音帶著哭腔。

  「那就往後退。」

  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東方極擋在了兩人的身前。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壓低了重心,右腳向後撤了半步,踩碎了一塊凸起的磚石。

  手中的白獄棍似乎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殺戮,骨質的表面泛起了一層慘白的光澤,仿佛是從骨骼深處滲出的冷汗。

  「退到我後面去。」

  東方極跟著耳機里的鼓點,輕輕哼了一聲。

  「表演開始了。」

  第一隻黑齒鼠撲了上來。

  它的速度很快,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殘影,滿是利齒的大嘴直奔東方極的喉嚨。

  「太慢。」

  東方極甚至沒有正眼看它。

  他只是隨著音樂的節拍,手腕極其隨意地一抖。

  「砰!」

  這根本不是擊打的聲音。

  這是一種濕潤的物體在極高的速度撞擊下瞬間爆裂的聲響。

  那隻還在空中的黑齒鼠,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整個上半身就像一個裝滿番茄醬的氣球一樣炸開了。

  紅色的血霧混合著白色的腦漿,呈現出一種扇形的噴射狀,糊滿了旁邊的牆壁。

  剩下的半截屍體因為慣性飛過了東方極的肩膀,啪嗒一聲掉在陳默的腳邊。


  但這只是開始。

  鼠潮到了。

  數百隻黑齒鼠疊在一起,像一堵黑色的肉牆,嘶叫著、擁擠著,帶著要把一切有機物啃食殆盡的瘋狂,朝著那個單薄的身影壓了過來。

  這種數量級的衝鋒,足以讓任何技巧都失去意義。沒有閃避的空間,沒有格擋的角度。

  而在東方極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閃避這個詞。

  耳機里的音樂正好進入了高潮,雙踩的底鼓密集得像加特林的槍聲。

  東方極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虹翼教授的標準棍術。

  什麼「撥、挑、刺、掃」,統統沒有。

  他雙手握住棍柄的末端,腰腹肌肉猛地收縮,脊椎大龍像一條彈起的蟒蛇,帶動著雙臂,掄圓了白獄棍,對著面前的鼠潮——

  狠狠地砸了下去。

  「轟——!!!」

  這一棍砸在地上。

  不是泥水飛濺。

  是爆炸。

  恐怖的動能通過白獄棍那堅硬到變態的骨質結構,毫無保留地灌注進了地面。

  腳下的混凝土管道底板在瞬間承受了超過其屈服極限的壓力,瞬間崩裂。

  以落棍點為圓心,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衝擊波貼著地面炸開。

  最前排的十幾隻黑齒鼠,連被棍子碰到的資格都沒有。

  它們直接被這股通過地面傳導的震盪波震碎了內臟。

  它們的眼球突出,口鼻噴血,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掀飛到半空。

  而那根棍子,並沒有停下。

  東方極借著反震力,身體順勢旋轉,像一個失控的陀螺。

  橫掃。

  白獄棍在空氣中撕扯出悽厲的嘯叫,因為速度過快,棍身周圍的空氣被壓縮、加熱,甚至產生了一圈淡淡的扭曲波紋。

  「噗嗤!噗嗤!噗嗤!」

  那是骨骼斷裂的聲音,是肌肉撕裂的聲音,是脊椎被硬生生抽斷的聲音。

  這哪裡是戰鬥?

  這是屠宰。

  這是純粹的、蠻不講理的動能碾壓。

  東方極就像是一台人形絞肉機,一頭扎進了黑色的鼠潮里。

  他所過之處,黑色的浪潮被強行劈開,留下一條鋪滿碎肉和內臟的血路。

  一隻體型稍大的黑齒鼠精英試圖從側面偷襲,它的利爪已經觸碰到了東方極的戰術背心。

  東方極連頭都沒回。

  他左手鬆開棍柄,反手一肘砸在那隻老鼠的天靈蓋上。

  「咔嚓。」

  那隻老鼠的腦袋直接凹陷進了胸腔里。

  緊接著,右手單手持棍,利用慣性,像打高爾夫球一樣,把另一隻撲過來的老鼠抽飛了三十米遠,狠狠地嵌進了天花板的縫隙里,扣都扣不下來。

  水泥地面在龜裂,牆壁在震顫,整個下水道仿佛都在這一根棍子的淫威下瑟瑟發抖。

  血。

  到處都是血。

  東方極的視野已經變成了一片紅色。

  那不是濾鏡,是被噴濺的鮮血染紅的護目鏡。

  耳機里的搖滾樂還在轟鳴,混合著骨骼碎裂的脆響,構成了一曲令人戰慄的交響樂。

  他已經殺紅了眼。

  周圍的鼠群開始恐懼了。

  這些沒有理智的野獸,在面對這個比它們更像野獸的人類時,本能地感受到了來自生物鏈頂端的壓制。

  它們開始後退,開始尖叫著想要逃離這個絞肉場。

  但東方極沒有停。

  他追了上去。

  「跑什麼?剛才不是挺熱情的嗎?」

  他一腳踩碎一隻還在抽搐的老鼠腦袋,手中的白獄棍再一次高高舉起。

  「你太過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腦海深處響起。

  那不是林微的聲音,也不是教官的吼叫。那是一種直接作用於聽覺神經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冰冷女聲。


  周圍的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粘稠。

  東方極揮棍的動作沒有停,但他意識到了說話的是誰。

  那是白獄。

  他的刀姬。

  那個平時高冷得連一句話都懶得說的器靈。

  「過?」

  東方極在心中冷笑,手中的棍子依然帶著萬鈞之力砸碎了兩隻老鼠的脊椎,「這叫效率。」

  「你的視線太窄了。」

  白獄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你的眼裡只有這幾隻老鼠。你沒有關注你的左後方三十度有結構性裂痕,那是這根棍子造成的破壞,隨時可能導致塌方;你沒有關注你的隊友已經被你製造的衝擊波震得耳膜出血;你也沒有關注到,在更深處的黑暗裡,有更高級別的獵食者正在觀察你的破綻。」

  「你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只會揮舞暴力的瞎子。」

  東方極的動作頓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一下。

  下一秒,他笑得更加狂妄。

  他猛地轉身,雙手握棍,對著身後的虛空——也就是白獄所說的那個更深處的黑暗,狠狠地把手裡的長棍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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