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東方極番外3
「嗖——！！！」
白獄棍化作一道慘白的閃電，貫穿了數十米的距離，精準地扎進了黑暗深處的一個陰影里。
「噗！」
一聲悶響。
一隻一直隱藏在暗處、準備伺機而動的C級變異影鼠，被這根棍子直接釘死在了牆上。
它甚至都沒來得及發動它的隱身能力，就被這蠻不講理的一擊貫穿了心臟。
東方極站在屍山血海中，伸手抹了一把護目鏡上的血污。
他對著腦海里的那個聲音，也對著那個正在死去的C級源獸，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傲慢與不屑的笑容。
「視線太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撕開沾著血的包裝紙，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卻又無比清晰地說道：
「那是因為……」
他抬起腳，踩爆了最後一隻還在爬行的黑齒鼠的腦袋，靴底碾了碾那堆碎肉。
「除了眼前這些被我踩在腳下的垃圾，其他的……根本就不值得我看。」
耳機里，搖滾樂正好奏完了最後一個音符。
萬籟俱寂。
只有下水道深處傳來的回聲，以及身後陳默和林微那早已停止的呼吸聲，還在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
夕陽像一顆被捏爆的血橙，把粘稠的橘紅色汁液塗抹在虹翼基地舊宿舍樓的灰白外牆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被暴曬了一整天的瀝青味，混合著遠處食堂排風口飄來的辣椒炒肉香氣，以及面前這股並不算好聞的——焦糊的高分子聚合物味道。
「滋——」
藍色的電火花在空氣中跳躍了一瞬，緊接著是一縷青煙升起。
林微戴著厚重的護目鏡，手裡握著一把可攜式雷射熔焊槍，正對著放在膝蓋上的一塊戰術胸甲進行精細作業。
她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平整，指腹上沾著黑色的機油和銀色的金屬粉末。
那塊胸甲——也就是虹翼標配的「守衛者-III型」輕量化外骨骼核心組件，此刻看起來就像是被扔進粉碎機里攪過一樣。
原本光滑的黑鈦合金表面布滿了放射狀的裂紋，左胸位置甚至有一個明顯的凹陷，那是被某種鈍器以極高的動能硬生生砸出來的。
「東方極。」
林微關掉熔焊槍，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黑框眼鏡，聲音隔著口罩顯得有些悶。
「幹嘛？」
東方極躺在天台邊緣的水泥護欄上。
這是個極其危險的姿勢。
他的脊背壓在只有二十厘米寬的欄杆上，大半個身體懸在六十米的高空之外。
晚風吹得他那件敞開的黑色襯衫獵獵作響，但他卻像是一隻在樹杈上午睡的豹子，身體隨著風的節奏微微晃動，維持著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動態平衡。
他舉起手裡的一瓶波子汽水，對著夕陽晃了晃。玻璃瓶里的透明彈珠撞擊瓶壁，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根據後勤部的《裝備損耗評估表》，這已經是你這個月報廢的第三套胸甲了。」
林微拿起一把微型鑷子，夾起一根細如髮絲的超導金線，試圖將其連接到胸甲內部燒毀的電路板上，「而且，這套護甲的伺服電機轉軸里全是沙子和碎骨頭渣。你是把它當成鏟子在用嗎？」
「糾正一下，是錘子。」
東方極用牙齒咬住吸管，含混不清地說道。
「昨天的任務里，那頭裂地熊想跟我比力氣。我就用胸口接了它一掌，然後順勢抓住它的手腕，把它當成流星錘甩出去砸牆了。」
他偏過頭，看著正在專注修補的林微，嘴角勾起一抹滿不在乎的笑意。
「這玩意兒質量不行。下次能不能幫我申請那套重裝的泰坦型號？聽說那玩意兒能扛穿甲彈。」
「泰坦型號會降低你40%的敏捷度。」
林微頭也沒抬，手裡的鑷子穩如磐石，「而且，按照你這種把護甲當一次性消耗品的用法，就算是坦克的裝甲板也能被你折騰報廢。」
「嘖，真麻煩。」
東方極把汽水瓶貼在自己的頸動脈上。冰涼的玻璃表面瞬間帶走了皮膚下的燥熱，激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東西造出來就是給人用的。壞了修，修不好換，這就是工業品的宿命。」
他猛地一用力，腰腹肌肉收縮，整個人像不倒翁一樣從護欄上彈了起來，穩穩地落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
軍靴落地，震起一圈細微的灰塵。
他走到林微身邊，蹲下來，盯著她手裡的活計。
林微的操作很美。
不是那種藝術的美，而是一種工業的、秩序的、精密的美。
那些在東方極看來亂七八糟斷裂的線路，在她的鑷子下被一根根梳理歸位。
熔焊槍噴出的高溫等離子體精準地融化了斷裂的金屬邊緣，讓它們在微觀層面重新融合。
她就像是一個正在給鐘錶做心臟搭橋手術的外科醫生，每一個動作都經過了大數據的計算，沒有哪怕一微米的誤差。
「還沒好嗎？」
東方極有些不耐煩地用手指敲了敲地面，「晚上還要去重力室加練。」
「快了。」
林微的聲音依舊平穩，「左側液壓杆的密封圈爆了，我在給你換新的。如果不想在戰鬥中突然卡殼，就老實等著。」
天台的風漸漸大了起來，帶走了白天的暑氣。
遠處的城市霓虹燈開始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那是京城的內環區，在這個被源獸威脅的時代，那裡依然保持著人類文明最後的繁華與璀璨。
巨大的全息投影GG牌在摩天大樓之間遊動，光怪陸離的光線投射在雲層上，將天空染成了迷幻的紫色。
東方極盤腿坐在地上，把玩著那瓶已經喝了一半的汽水。
「喂，林微。」
「說。」
「你看那座塔。」
東方極抬起手，指著城市天際線最中央的那座建築。
那是虹翼總部大樓，也是聯邦最高的建築——天樞塔。
它像一把銀色的利劍，筆直地刺入雲霄，哪怕隔著幾十公里，依然能感受到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據說，人類最強的幾位SSS級守護者，就在那座塔的最頂層俯瞰著這個世界。
「怎麼了？」
林微終於接好了最後一根線路，開始進行封裝作業。
「總有一天，我要住在那裡。」
東方極的聲音並沒有刻意提高，也沒有熱血漫里那種聲嘶力竭的吼叫。
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就像是在說明天早上我要吃包子一樣自然。
他眯起眼睛，瞳孔深處倒映著天樞塔的燈光。
「我要爬到那座塔的最頂端。不是坐電梯上去，是一路打上去。我要把那些坐在頂層的老傢伙們一個個拽下來，然後把我的名字刻在塔尖的避雷針上。」
他仰起頭，做了一個抓握的手勢，仿佛那座遙不可及的高塔已經被他攥在了手心裡。
「到時候，只要我站在那裡，所有的源獸都要繞著京城走。誰敢進來，我就把它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這番話如果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大概會被當成不知天高地厚的瘋話。
畢竟，現在的東方極，還只是一個剛剛轉正不久、雖然天賦異稟但依然只是個新人的專員。
距離那個代表著人類戰力天花板的SSS級，中間隔著難以逾越的鴻溝——那不僅僅是力量的差距，更是經驗、心性、甚至是基因層面的壁壘。
但從東方極嘴裡說出來，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反駁的真實感。
因為他是真正的天才。
是一個能在D級就能手撕C級，在C級就能單挑B級群落的怪胎。
他的肌肉密度、神經反應速度、戰鬥直覺，都像是為了殺戮而進化出來的。
林微手裡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她抬起頭，透過護目鏡看著面前這個少年。
他的黑髮被風吹得凌亂，五官在霓虹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立體。
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那火焰太亮、太熱，甚至讓人不敢直視。
他就像是一把沒有刀鞘的利刃，鋒利，耀眼，但同時也……危險。
「成為第一……」林微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
「當然。」
東方極毫不猶豫地回答，他又喝了一口汽水，碳酸氣泡在舌尖炸裂，帶來一陣酥麻的刺激感。
「不當第一，難道當第二？第二名是最大的輸家，因為你離頂峰只差一步，卻只能看著別人的屁股。那種感覺，光是想想我就要吐了。」
他把空瓶子舉到眼前，透過玻璃看著變形的世界。
「而且，只有站在最高的地方，才能把所有礙眼的東西都清理乾淨。現在的規矩太爛了，出個任務要填八張表，殺個源獸還要評估破壞半徑。等老子成了第一，老子就是規矩。我說怎麼打，就怎麼打。」
「咔噠。」
一聲輕響。
林微扣上了胸甲的最後一塊鎖扣。
「修好了。」
她把沉重的胸甲遞給東方極。
經過她的修復，這塊原本瀕臨報廢的裝備重新煥發出了冷冽的金屬光澤，那些裂紋被填補得嚴絲合縫，如果不仔細看，甚至看不出修補的痕跡。
東方極接過胸甲，隨手在上面敲了敲，發出沉悶而結實的迴響。
「謝了。」
他站起身，單手拎著幾十公斤重的護甲，就像拎著一件T恤，「回頭請你吃飯。食堂二樓的小炒，隨便點。」
他轉身準備離開。
「東方極。」
林微突然叫住了他。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天台上顯得有些單薄，被風吹得有些破碎，但卻異常清晰地鑽進了東方極的耳朵里。
東方極停下腳步，回頭：「還有事？如果是要我填那份損耗報告，免談。你自己幫我編一個理由，就說……被隕石砸了。」
林微摘下了護目鏡和口罩，露出了一張素淨的臉。
她坐在馬紮上，周圍散落著各種維修工具和零件。
路燈昏黃的光線打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個柔和而安靜的剪影。她並沒有看東方極，而是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油污的雙手。
「如果你真的成了第一……」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又似乎是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如果你真的跑到了所有人的最前面，站在了那座塔的頂端……」
她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倒映著東方極那不可一世的身影。
「你還會記得回頭看嗎？」
風突然停了。
周圍的蟬鳴聲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格外刺耳。
東方極愣了一下。
他保持著拎著護甲的姿勢，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聽一種從未聽過的外星語言。
「哈？」
他發出了一聲充滿困惑和荒謬感的鼻音。
「你在說什麼傻話？」
他轉過身，大步走回林微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遲疑，也沒有絲毫的柔軟，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狂傲。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身後，又指了指前方那片無盡的夜色。
「回頭？為什麼要回頭？」
他把手裡的汽水瓶塞進嘴裡，咔嚓一聲，堅硬的冰塊被他的臼齒硬生生嚼碎，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林微，你是不是搞錯什麼了。」
他咽下碎冰，喉結滾動，一股寒意順著食道滑入胃袋。
「我之所以要跑在最前面，之所以要成為第一，不是為了站在那裡等你們趕上來，也不是為了回頭看你們有沒有掉隊。」
他猛地一揮手，手臂划過空氣，帶起一陣勁風。
「我會在前面，把所有的路、所有的牆、所有的障礙、所有的敵人，統統推平！」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在天台上迴蕩。
「不管是源獸、是高山、還是什麼狗屁規矩，只要敢擋在前面的，我全部把它們砸成粉末！我會把這條路變成一條平坦的大道！」
他盯著林微的眼睛，嘴角咧開一個肆無忌憚的笑容。
「而你們？你們不需要做什麼。你們只需要跟在我的後面，踩著我開出來的路，大搖大擺地走過去，順便彎腰撿撿地上的戰利品就行了。」
「這就是我的保護。」
東方極彎下腰，臉湊近林微，眼神灼熱得燙人。
「只要把敵人都殺光了，你們自然就安全了。這邏輯難道不完美嗎？」
白獄棍化作一道慘白的閃電，貫穿了數十米的距離，精準地扎進了黑暗深處的一個陰影里。
「噗！」
一聲悶響。
一隻一直隱藏在暗處、準備伺機而動的C級變異影鼠，被這根棍子直接釘死在了牆上。
它甚至都沒來得及發動它的隱身能力，就被這蠻不講理的一擊貫穿了心臟。
東方極站在屍山血海中，伸手抹了一把護目鏡上的血污。
他對著腦海里的那個聲音，也對著那個正在死去的C級源獸，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傲慢與不屑的笑容。
「視線太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撕開沾著血的包裝紙，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卻又無比清晰地說道：
「那是因為……」
他抬起腳，踩爆了最後一隻還在爬行的黑齒鼠的腦袋，靴底碾了碾那堆碎肉。
「除了眼前這些被我踩在腳下的垃圾，其他的……根本就不值得我看。」
耳機里，搖滾樂正好奏完了最後一個音符。
萬籟俱寂。
只有下水道深處傳來的回聲，以及身後陳默和林微那早已停止的呼吸聲，還在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
夕陽像一顆被捏爆的血橙，把粘稠的橘紅色汁液塗抹在虹翼基地舊宿舍樓的灰白外牆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被暴曬了一整天的瀝青味，混合著遠處食堂排風口飄來的辣椒炒肉香氣，以及面前這股並不算好聞的——焦糊的高分子聚合物味道。
「滋——」
藍色的電火花在空氣中跳躍了一瞬，緊接著是一縷青煙升起。
林微戴著厚重的護目鏡，手裡握著一把可攜式雷射熔焊槍，正對著放在膝蓋上的一塊戰術胸甲進行精細作業。
她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平整，指腹上沾著黑色的機油和銀色的金屬粉末。
那塊胸甲——也就是虹翼標配的「守衛者-III型」輕量化外骨骼核心組件，此刻看起來就像是被扔進粉碎機里攪過一樣。
原本光滑的黑鈦合金表面布滿了放射狀的裂紋，左胸位置甚至有一個明顯的凹陷，那是被某種鈍器以極高的動能硬生生砸出來的。
「東方極。」
林微關掉熔焊槍，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黑框眼鏡，聲音隔著口罩顯得有些悶。
「幹嘛？」
東方極躺在天台邊緣的水泥護欄上。
這是個極其危險的姿勢。
他的脊背壓在只有二十厘米寬的欄杆上，大半個身體懸在六十米的高空之外。
晚風吹得他那件敞開的黑色襯衫獵獵作響，但他卻像是一隻在樹杈上午睡的豹子，身體隨著風的節奏微微晃動，維持著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動態平衡。
他舉起手裡的一瓶波子汽水，對著夕陽晃了晃。玻璃瓶里的透明彈珠撞擊瓶壁，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根據後勤部的《裝備損耗評估表》，這已經是你這個月報廢的第三套胸甲了。」
林微拿起一把微型鑷子，夾起一根細如髮絲的超導金線，試圖將其連接到胸甲內部燒毀的電路板上，「而且，這套護甲的伺服電機轉軸里全是沙子和碎骨頭渣。你是把它當成鏟子在用嗎？」
「糾正一下，是錘子。」
東方極用牙齒咬住吸管，含混不清地說道。
「昨天的任務里，那頭裂地熊想跟我比力氣。我就用胸口接了它一掌，然後順勢抓住它的手腕，把它當成流星錘甩出去砸牆了。」
他偏過頭，看著正在專注修補的林微，嘴角勾起一抹滿不在乎的笑意。
「這玩意兒質量不行。下次能不能幫我申請那套重裝的泰坦型號？聽說那玩意兒能扛穿甲彈。」
「泰坦型號會降低你40%的敏捷度。」
林微頭也沒抬，手裡的鑷子穩如磐石，「而且，按照你這種把護甲當一次性消耗品的用法，就算是坦克的裝甲板也能被你折騰報廢。」
「嘖，真麻煩。」
東方極把汽水瓶貼在自己的頸動脈上。冰涼的玻璃表面瞬間帶走了皮膚下的燥熱，激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東西造出來就是給人用的。壞了修，修不好換，這就是工業品的宿命。」
他猛地一用力，腰腹肌肉收縮，整個人像不倒翁一樣從護欄上彈了起來，穩穩地落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
軍靴落地，震起一圈細微的灰塵。
他走到林微身邊，蹲下來，盯著她手裡的活計。
林微的操作很美。
不是那種藝術的美，而是一種工業的、秩序的、精密的美。
那些在東方極看來亂七八糟斷裂的線路，在她的鑷子下被一根根梳理歸位。
熔焊槍噴出的高溫等離子體精準地融化了斷裂的金屬邊緣，讓它們在微觀層面重新融合。
她就像是一個正在給鐘錶做心臟搭橋手術的外科醫生，每一個動作都經過了大數據的計算，沒有哪怕一微米的誤差。
「還沒好嗎？」
東方極有些不耐煩地用手指敲了敲地面，「晚上還要去重力室加練。」
「快了。」
林微的聲音依舊平穩，「左側液壓杆的密封圈爆了，我在給你換新的。如果不想在戰鬥中突然卡殼，就老實等著。」
天台的風漸漸大了起來，帶走了白天的暑氣。
遠處的城市霓虹燈開始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那是京城的內環區，在這個被源獸威脅的時代，那裡依然保持著人類文明最後的繁華與璀璨。
巨大的全息投影GG牌在摩天大樓之間遊動，光怪陸離的光線投射在雲層上，將天空染成了迷幻的紫色。
東方極盤腿坐在地上，把玩著那瓶已經喝了一半的汽水。
「喂，林微。」
「說。」
「你看那座塔。」
東方極抬起手，指著城市天際線最中央的那座建築。
那是虹翼總部大樓，也是聯邦最高的建築——天樞塔。
它像一把銀色的利劍，筆直地刺入雲霄，哪怕隔著幾十公里，依然能感受到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據說，人類最強的幾位SSS級守護者，就在那座塔的最頂層俯瞰著這個世界。
「怎麼了？」
林微終於接好了最後一根線路，開始進行封裝作業。
「總有一天，我要住在那裡。」
東方極的聲音並沒有刻意提高，也沒有熱血漫里那種聲嘶力竭的吼叫。
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就像是在說明天早上我要吃包子一樣自然。
他眯起眼睛，瞳孔深處倒映著天樞塔的燈光。
「我要爬到那座塔的最頂端。不是坐電梯上去，是一路打上去。我要把那些坐在頂層的老傢伙們一個個拽下來，然後把我的名字刻在塔尖的避雷針上。」
他仰起頭，做了一個抓握的手勢，仿佛那座遙不可及的高塔已經被他攥在了手心裡。
「到時候，只要我站在那裡，所有的源獸都要繞著京城走。誰敢進來，我就把它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這番話如果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大概會被當成不知天高地厚的瘋話。
畢竟，現在的東方極，還只是一個剛剛轉正不久、雖然天賦異稟但依然只是個新人的專員。
距離那個代表著人類戰力天花板的SSS級，中間隔著難以逾越的鴻溝——那不僅僅是力量的差距，更是經驗、心性、甚至是基因層面的壁壘。
但從東方極嘴裡說出來，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反駁的真實感。
因為他是真正的天才。
是一個能在D級就能手撕C級，在C級就能單挑B級群落的怪胎。
他的肌肉密度、神經反應速度、戰鬥直覺，都像是為了殺戮而進化出來的。
林微手裡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她抬起頭，透過護目鏡看著面前這個少年。
他的黑髮被風吹得凌亂，五官在霓虹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立體。
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那火焰太亮、太熱，甚至讓人不敢直視。
他就像是一把沒有刀鞘的利刃，鋒利，耀眼，但同時也……危險。
「成為第一……」林微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
「當然。」
東方極毫不猶豫地回答，他又喝了一口汽水，碳酸氣泡在舌尖炸裂，帶來一陣酥麻的刺激感。
「不當第一，難道當第二？第二名是最大的輸家，因為你離頂峰只差一步，卻只能看著別人的屁股。那種感覺，光是想想我就要吐了。」
他把空瓶子舉到眼前，透過玻璃看著變形的世界。
「而且，只有站在最高的地方，才能把所有礙眼的東西都清理乾淨。現在的規矩太爛了，出個任務要填八張表，殺個源獸還要評估破壞半徑。等老子成了第一，老子就是規矩。我說怎麼打，就怎麼打。」
「咔噠。」
一聲輕響。
林微扣上了胸甲的最後一塊鎖扣。
「修好了。」
她把沉重的胸甲遞給東方極。
經過她的修復，這塊原本瀕臨報廢的裝備重新煥發出了冷冽的金屬光澤，那些裂紋被填補得嚴絲合縫，如果不仔細看，甚至看不出修補的痕跡。
東方極接過胸甲，隨手在上面敲了敲，發出沉悶而結實的迴響。
「謝了。」
他站起身，單手拎著幾十公斤重的護甲，就像拎著一件T恤，「回頭請你吃飯。食堂二樓的小炒，隨便點。」
他轉身準備離開。
「東方極。」
林微突然叫住了他。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天台上顯得有些單薄，被風吹得有些破碎，但卻異常清晰地鑽進了東方極的耳朵里。
東方極停下腳步，回頭：「還有事？如果是要我填那份損耗報告，免談。你自己幫我編一個理由，就說……被隕石砸了。」
林微摘下了護目鏡和口罩，露出了一張素淨的臉。
她坐在馬紮上，周圍散落著各種維修工具和零件。
路燈昏黃的光線打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個柔和而安靜的剪影。她並沒有看東方極，而是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油污的雙手。
「如果你真的成了第一……」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又似乎是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如果你真的跑到了所有人的最前面，站在了那座塔的頂端……」
她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倒映著東方極那不可一世的身影。
「你還會記得回頭看嗎？」
風突然停了。
周圍的蟬鳴聲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格外刺耳。
東方極愣了一下。
他保持著拎著護甲的姿勢，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聽一種從未聽過的外星語言。
「哈？」
他發出了一聲充滿困惑和荒謬感的鼻音。
「你在說什麼傻話？」
他轉過身，大步走回林微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遲疑，也沒有絲毫的柔軟，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狂傲。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身後，又指了指前方那片無盡的夜色。
「回頭？為什麼要回頭？」
他把手裡的汽水瓶塞進嘴裡，咔嚓一聲，堅硬的冰塊被他的臼齒硬生生嚼碎，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林微，你是不是搞錯什麼了。」
他咽下碎冰，喉結滾動，一股寒意順著食道滑入胃袋。
「我之所以要跑在最前面，之所以要成為第一，不是為了站在那裡等你們趕上來，也不是為了回頭看你們有沒有掉隊。」
他猛地一揮手，手臂划過空氣，帶起一陣勁風。
「我會在前面，把所有的路、所有的牆、所有的障礙、所有的敵人，統統推平！」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在天台上迴蕩。
「不管是源獸、是高山、還是什麼狗屁規矩，只要敢擋在前面的，我全部把它們砸成粉末！我會把這條路變成一條平坦的大道！」
他盯著林微的眼睛，嘴角咧開一個肆無忌憚的笑容。
「而你們？你們不需要做什麼。你們只需要跟在我的後面，踩著我開出來的路，大搖大擺地走過去，順便彎腰撿撿地上的戰利品就行了。」
「這就是我的保護。」
東方極彎下腰，臉湊近林微，眼神灼熱得燙人。
「只要把敵人都殺光了，你們自然就安全了。這邏輯難道不完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