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賣傘的總盼著下雨
「建*國後的前三十年做了什麼？」
「建立了完整的工業體系、完成了國民掃盲、搞出了『兩彈一星』、打贏了立國之戰。」
「這些東西不體現在GDP數字里，但它們是後來一切發展的基礎。」
「用現代經濟學的術語講，這些投入的回報周期長、見效慢，但乘數效應是幾十年以後才爆發出來的。」
「但我要說得更直白一點。」
江離的語氣變得鄭重。
「周教授引用的那些數據，說前三十年經濟增長慢。」
「但他沒有告訴你的是——1949年我們接手的是一個什麼樣的爛攤子？」
「人均GDP只有二十幾美元，百分之八十的人是文盲，全國幾乎沒有像樣的重工業，連一枚鐵釘都要靠進口。」
「一個連火柴都叫『洋火』的國家，你要它前三十年GDP增速跑贏誰？」
「教*員當年面對的是什麼局面？」
「一邊是抗*美*援*朝，跟世界上最強大的軍事力量硬碰硬。」
「一邊是西方世界全面封鎖，後來連所謂的『老大哥』蘇*聯也翻臉了。」
「一邊是幾億人吃飯、穿衣的基本生存問題。」
「在這樣的條件下，他做出的選擇是什麼？」
「是先搞重工業，先搞國防，先解決挨打的問題。」
「因為教*員看得比誰都清楚——沒有工業體系，就沒有國防。」
「沒有國防，你今天掙的那點GDP，明天人家一場戰爭就能讓你歸零。」
「這就是為什麼他要頂著內外巨大的壓力搞『兩彈一星』。」
「當時多少人反對？說國家那麼窮，老百姓飯都吃不飽，搞那個幹什麼，不如先搞經濟。」
「但教*員說了一句話：沒有這個東西，人家就說你不算數！」
「我們放眼去看看世界上那些二戰後的後發國家，有幾個能做到這一點？」
「印度比我們起點高，到現在工業體系還沒建全；巴西、阿根廷，當年富得流油，現在陷入中等收入陷阱出不來。」
「為什麼？」
「因為他們沒有教*員那一代人打下的底子——那個完整的工業體系、獨立自主的國防能力、以及九億掃盲後積攢的、全世界最龐大的人口紅利！」
「所以，周教授的數據是對的，但他的解讀方式有問題。」
「他就像那個拿尺子去量地基深度的人，量了半天，然後得出結論說『這個工程進展太慢了』。」
「這不叫學術分析，同學們，這叫斷章取義，這叫別有用心！」
禮堂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江離語氣緩和下來：「我理解大家為什麼會困惑。」
「我們成長的環境裡，那段歷史被簡化成了一些數字、一些標籤。但歷史不能這麼看。」
「真實的歷史，是我們的父輩、祖輩，幾億人勒緊褲腰帶，在饑荒和戰火的夾縫裡，為我們這些後代，一磚一瓦、一鎬一鍬，攢下了一份足以讓我們今天屹立於世界民族之林的家底。」
「這份家底，我們今天在座的每一個人，都在享用。」
「高鐵、5G、空間站、航母——這些東西的根，都扎在五十年代、六十年代那片貧瘠的土地里。」
「關鍵就看，我們用什麼樣的歷史觀去看那段歷史。」
「如果我們只盯著增速慢，那就永遠理解不了為什麼那一代人值得我們尊敬。」
「如果我們能看懂他們面對的是什麼、付出了什麼、留下了什麼，就會知道，周教授那種解讀方式，不是在講道理，是在拆地基！」
江離的目光最後落回到劉嘉豪身上：
「你說我在直播里迴避了那些數據。我現在可以正面回答你——」
「我迴避的不是數據，是那種用數字否定一代人、用一個指標抹殺一段歷史的解讀方式。」
「這個回答，算是我補上了。」
劉嘉豪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他臉上的審視和銳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撼、羞愧，乃至頓悟的複雜神情。
他對著江離，深深地鞠了一躬。
沒有言語。
然後才緩緩坐下。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站了起來，神色糾結。
「江老師，我……我有個困惑。」
「現在網上有很多聲音，有的說我們要內卷，要拼命往上爬；有的又說要躺平，說階層固化了，努力也沒用。」
「我們每天被各種信息轟炸，到底該聽誰的？感覺……感覺怎麼選都是錯的。」
江離看著她眼中的疲憊，溫和地點了點頭。
「問得非常好。」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困惑，這是一個非常典型的時代症候群問題，根源在於信息過載導致的價值迷茫。」
他轉身在白板上寫下兩個字：
立場。
「當我們不知道該聽誰的時候，不要去聽他們說了什麼。」
「去看看，說這些話的人，他們坐在什麼位置上。」
江離舉起手中的礦泉水瓶。
「一個賣傘的人，天天在朋友圈轉發天氣預報，說未來一周都是大暴雨。你信不信？」
台下有人低聲笑了一下。
「這就是立場分析。」
「鼓吹內卷的人，往往是規則的制定者或者既得利益者。」
「他們需要我們拼命奔跑，才能維持機器的運轉，才能榨取更多的剩餘價值。」
「而鼓吹躺平的人，一部分確實是被現實壓垮了，心灰意冷；但還有相當大一部分，是靠販賣焦慮來收割流量的博主。」
「他們一邊用人間清醒的姿態告訴你躺平有多爽，轉頭就在視頻下面掛上了防脫髮洗髮水的GG。」
台下再次哄堂大笑。
「所以，該聽誰的？」
江離攤開雙手，「我的答案是——誰的都不要全聽，不要做別人思想的跑馬場。」
「用實事求是的態度，去分析你自己的具體情況。你的家庭條件、你的抗壓能力、你的核心優勢。」
「適合你的，才是對的。」
江離頓了頓。
「但是，這裡有一個更深的問題——你說的『感覺怎麼選都是錯的』。」
「這個感覺本身，其實是被這兩套話語綁架的結果。」
「內卷那一套告訴你，不拼命就是失敗者；躺平那一套告訴你，拼命也是白費。」
「兩套敘事都在給你施加壓力，只不過一個用『恐懼』，一個用『絕望』。」
「建立了完整的工業體系、完成了國民掃盲、搞出了『兩彈一星』、打贏了立國之戰。」
「這些東西不體現在GDP數字里，但它們是後來一切發展的基礎。」
「用現代經濟學的術語講，這些投入的回報周期長、見效慢，但乘數效應是幾十年以後才爆發出來的。」
「但我要說得更直白一點。」
江離的語氣變得鄭重。
「周教授引用的那些數據，說前三十年經濟增長慢。」
「但他沒有告訴你的是——1949年我們接手的是一個什麼樣的爛攤子？」
「人均GDP只有二十幾美元，百分之八十的人是文盲，全國幾乎沒有像樣的重工業，連一枚鐵釘都要靠進口。」
「一個連火柴都叫『洋火』的國家，你要它前三十年GDP增速跑贏誰？」
「教*員當年面對的是什麼局面？」
「一邊是抗*美*援*朝，跟世界上最強大的軍事力量硬碰硬。」
「一邊是西方世界全面封鎖，後來連所謂的『老大哥』蘇*聯也翻臉了。」
「一邊是幾億人吃飯、穿衣的基本生存問題。」
「在這樣的條件下，他做出的選擇是什麼？」
「是先搞重工業，先搞國防，先解決挨打的問題。」
「因為教*員看得比誰都清楚——沒有工業體系，就沒有國防。」
「沒有國防，你今天掙的那點GDP，明天人家一場戰爭就能讓你歸零。」
「這就是為什麼他要頂著內外巨大的壓力搞『兩彈一星』。」
「當時多少人反對？說國家那麼窮，老百姓飯都吃不飽，搞那個幹什麼，不如先搞經濟。」
「但教*員說了一句話：沒有這個東西，人家就說你不算數！」
「我們放眼去看看世界上那些二戰後的後發國家，有幾個能做到這一點？」
「印度比我們起點高，到現在工業體系還沒建全；巴西、阿根廷，當年富得流油，現在陷入中等收入陷阱出不來。」
「為什麼？」
「因為他們沒有教*員那一代人打下的底子——那個完整的工業體系、獨立自主的國防能力、以及九億掃盲後積攢的、全世界最龐大的人口紅利！」
「所以，周教授的數據是對的，但他的解讀方式有問題。」
「他就像那個拿尺子去量地基深度的人，量了半天，然後得出結論說『這個工程進展太慢了』。」
「這不叫學術分析，同學們，這叫斷章取義，這叫別有用心！」
禮堂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江離語氣緩和下來：「我理解大家為什麼會困惑。」
「我們成長的環境裡，那段歷史被簡化成了一些數字、一些標籤。但歷史不能這麼看。」
「真實的歷史，是我們的父輩、祖輩，幾億人勒緊褲腰帶，在饑荒和戰火的夾縫裡，為我們這些後代，一磚一瓦、一鎬一鍬，攢下了一份足以讓我們今天屹立於世界民族之林的家底。」
「這份家底，我們今天在座的每一個人，都在享用。」
「高鐵、5G、空間站、航母——這些東西的根，都扎在五十年代、六十年代那片貧瘠的土地里。」
「關鍵就看，我們用什麼樣的歷史觀去看那段歷史。」
「如果我們只盯著增速慢，那就永遠理解不了為什麼那一代人值得我們尊敬。」
「如果我們能看懂他們面對的是什麼、付出了什麼、留下了什麼，就會知道，周教授那種解讀方式，不是在講道理，是在拆地基！」
江離的目光最後落回到劉嘉豪身上：
「你說我在直播里迴避了那些數據。我現在可以正面回答你——」
「我迴避的不是數據，是那種用數字否定一代人、用一個指標抹殺一段歷史的解讀方式。」
「這個回答，算是我補上了。」
劉嘉豪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他臉上的審視和銳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撼、羞愧，乃至頓悟的複雜神情。
他對著江離，深深地鞠了一躬。
沒有言語。
然後才緩緩坐下。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站了起來，神色糾結。
「江老師，我……我有個困惑。」
「現在網上有很多聲音，有的說我們要內卷，要拼命往上爬；有的又說要躺平，說階層固化了，努力也沒用。」
「我們每天被各種信息轟炸，到底該聽誰的？感覺……感覺怎麼選都是錯的。」
江離看著她眼中的疲憊，溫和地點了點頭。
「問得非常好。」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困惑，這是一個非常典型的時代症候群問題，根源在於信息過載導致的價值迷茫。」
他轉身在白板上寫下兩個字：
立場。
「當我們不知道該聽誰的時候，不要去聽他們說了什麼。」
「去看看，說這些話的人，他們坐在什麼位置上。」
江離舉起手中的礦泉水瓶。
「一個賣傘的人，天天在朋友圈轉發天氣預報，說未來一周都是大暴雨。你信不信？」
台下有人低聲笑了一下。
「這就是立場分析。」
「鼓吹內卷的人，往往是規則的制定者或者既得利益者。」
「他們需要我們拼命奔跑，才能維持機器的運轉，才能榨取更多的剩餘價值。」
「而鼓吹躺平的人，一部分確實是被現實壓垮了，心灰意冷；但還有相當大一部分，是靠販賣焦慮來收割流量的博主。」
「他們一邊用人間清醒的姿態告訴你躺平有多爽，轉頭就在視頻下面掛上了防脫髮洗髮水的GG。」
台下再次哄堂大笑。
「所以，該聽誰的？」
江離攤開雙手，「我的答案是——誰的都不要全聽，不要做別人思想的跑馬場。」
「用實事求是的態度，去分析你自己的具體情況。你的家庭條件、你的抗壓能力、你的核心優勢。」
「適合你的，才是對的。」
江離頓了頓。
「但是，這裡有一個更深的問題——你說的『感覺怎麼選都是錯的』。」
「這個感覺本身，其實是被這兩套話語綁架的結果。」
「內卷那一套告訴你，不拼命就是失敗者；躺平那一套告訴你，拼命也是白費。」
「兩套敘事都在給你施加壓力，只不過一個用『恐懼』，一個用『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