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敬禮——！！！
「開戰前……朱幹事來過陣地。」
沈泉靠在戰壕邊，忍著傷痛啞聲回道。
他沒提趙剛也來過——這念頭本身就顯得荒唐，哪有政委是內奸的道理？
「老李！沒有確鑿證據之前，絕不能隨便懷疑自己的同志！」
趙剛清點完傷亡剛趕過來，正聽見這話，臉色立刻嚴肅起來，
「朱子明同志上陣地，是因為輪到他查哨！這是正常工作！消息要是亂傳，會破壞內部團結，後果你想過沒有？」
李雲龍聽著，臉上扯出一絲皮笑肉不笑的紋路，眼神卻冷得嚇人：
「照你這麼說，咱二營這些弟兄就白死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更別說，死的都是老子手底下的兵！」
「老李，我理解你的心情。」
趙剛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著，語氣坦蕩而沉重，
「這次保衛工作出現重大疏漏，主要責任在我。我會向旅部做深刻檢討，請求處分。」
李雲龍盯著他看了幾秒，從鼻孔里哼出一聲：
「打仗，沒有不死人的。我李雲龍也不是胡攪蠻纏的主。既然你政委把擔子扛了，行，我暫且信你這一回。」
他話鋒陡然轉厲，眼中寒光一閃，
「但最好別讓我抓住馬腳！否則，新帳舊帳，咱們一塊算！」
他轉頭看向沈泉，語氣放緩了些：
「你狗日的安心養傷，正好跟老孔做個伴。
二營打沒了的兵，老子去找旅長，想辦法給你補上！」
「團長！這話可是你說的！」
沈泉眼睛猛地亮了，連傷口的劇痛都忘了，急忙想撐起身子。
「你可別聽他瞎許願！」
趙剛這回是真有些惱了，風水輪流轉，他繃著臉沒好氣地打斷，
「老李，旅部已經知道你擅自調動部隊、離開防區的事了！命令你回來之後，立刻去旅部報到解釋！連總部首長都親自過問了！你這個處分，我看是跑不了了！」
他本想著能看到李雲龍吃癟的模樣，卻沒料到李雲龍不慌不忙地從背後「唰」地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日軍指揮刀，得意地在他眼前晃了晃：
「老趙，瞅見沒？鬼子少將的佩刀！真傢伙！老子這回端了鬼子觀摩團的老窩，三卡車的鬼子軍官！光是這種指揮刀就繳了十幾把！」
「這麼多？！」
趙剛倒吸一口涼氣，被這巨大的戰果驚住了。
李雲龍更加得意，眉毛都快飛起來了：
「嘿嘿，老趙你說，旅長他老人家看見這個，還能狠下心處分我？不給升官也行，老子跟他多要幾百號新兵，總不過分吧？」
「老李！你別太樂觀！」
趙剛恢復冷靜，實事求是地給他潑冷水，
「你這次捅的簍子不小！擅自行動，置首長安危於不顧，這是原則問題！
功是功，過是過！到底怎麼處理，還得聽旅部的！」
「行行行！老子認了！旅長要殺要剮，隨他的便！」
李雲龍被他說得興致全無，煩躁地擺擺手，正好看見衛生員人手不夠，扭頭粗聲吼道：
「張雲笙！你他娘的別愣著了！過來搭把手！」
「是！團長！」
張雲笙立刻應聲上前。
二營的陣地幾乎被鬼子打穿了。
隨著一具具年輕戰士的遺體被從廢墟和戰壕里小心翼翼地抬出，沉重的氣氛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雜在冰冷的空氣里，無聲地訴說著剛才戰鬥的慘烈。
「狗日的小鬼子！」
張雲笙看著眼前景象，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從喉嚨深處擠出低沉的咒罵。
他徒手扒開一個被炸塌的機槍工事，碎石和滾燙的彈片劃破了他的手掌，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朝著黑黢黢的缺口裡大聲呼喊：
「還有人嗎？還有活的沒有？！」
他本已不抱希望，然而——
「有……有……」
一聲極其微弱，如同遊絲般的回應，竟從廢墟深處傳了出來！
「來人！快來人啊！這裡還有活的！！」
張雲笙大喜過望，聲音都變了調，瘋狂地朝後面揮舞著手臂。
幾名衛生員聞聲急忙衝過來。
很快，一名戰士被小心翼翼地抬了出來。他滿臉被硝煙燻得漆黑，只有眼白格外分明，身上的軍裝被鮮血浸透，尤其是右臂，幾乎被打爛，血肉模糊。
「怎麼樣？還能撐住嗎？」
李雲龍大步跨過來，蹲下身，看著那觸目驚心的傷口，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報告……團長……」
那戰士，看樣子是個機槍手，艱難地轉動眼球，辨認出李雲龍，竟然咧開乾裂的、滿是血污的嘴，扯出一個無比難看的笑容，斷斷續續地說：
「咱……咱二營的陣地……沒……沒丟！沒給……沈營長……丟臉！」
他喘了口氣，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帶著孩童般的炫耀：
「團長……我……我幹掉了……三個……三個鬼子！」
旁邊正在準備急救藥品的女衛生員，看著他那慘烈的傷勢和強撐的精神，忍不住別過臉去，肩膀微微聳動，強忍著不哭出聲來。
所有人都明白，這個戰士，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好樣的！！」
李雲龍猛地大吼一聲，聲音洪亮，
「你是好樣的！沒給咱獨立團丟人！更沒給你沈營長丟人！聽著，等你養好傷，老子升你當排長！
政委，你說行不行？！」
他扭頭看向趙剛。
趙剛不忍再看那戰士渴望的眼神，重重地點頭，聲音有些哽咽：
「行！沒問題！」
那機槍手原本有些渙散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他用盡最後力氣，緊緊攥住了李雲龍的手，望著天空，開心的笑道：
「爹！娘！兒……兒給你們……報……報仇了！咱……咱要當……當排長啦……」
話音未落。
「咚」的一聲輕響。
那隻手，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軟軟地、無力地，從半空中垂落下去。
一片死寂。
張雲笙眼圈瞬間紅了，眼睛嚼著淚水，猛地挺直胸膛，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吼：
「敬禮——！！！」
沈泉靠在戰壕邊，忍著傷痛啞聲回道。
他沒提趙剛也來過——這念頭本身就顯得荒唐，哪有政委是內奸的道理？
「老李！沒有確鑿證據之前，絕不能隨便懷疑自己的同志！」
趙剛清點完傷亡剛趕過來，正聽見這話，臉色立刻嚴肅起來，
「朱子明同志上陣地，是因為輪到他查哨！這是正常工作！消息要是亂傳，會破壞內部團結，後果你想過沒有？」
李雲龍聽著，臉上扯出一絲皮笑肉不笑的紋路，眼神卻冷得嚇人：
「照你這麼說，咱二營這些弟兄就白死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更別說，死的都是老子手底下的兵！」
「老李，我理解你的心情。」
趙剛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著，語氣坦蕩而沉重，
「這次保衛工作出現重大疏漏，主要責任在我。我會向旅部做深刻檢討，請求處分。」
李雲龍盯著他看了幾秒，從鼻孔里哼出一聲：
「打仗，沒有不死人的。我李雲龍也不是胡攪蠻纏的主。既然你政委把擔子扛了，行，我暫且信你這一回。」
他話鋒陡然轉厲，眼中寒光一閃，
「但最好別讓我抓住馬腳！否則，新帳舊帳，咱們一塊算！」
他轉頭看向沈泉，語氣放緩了些：
「你狗日的安心養傷，正好跟老孔做個伴。
二營打沒了的兵，老子去找旅長，想辦法給你補上！」
「團長！這話可是你說的！」
沈泉眼睛猛地亮了，連傷口的劇痛都忘了，急忙想撐起身子。
「你可別聽他瞎許願！」
趙剛這回是真有些惱了，風水輪流轉，他繃著臉沒好氣地打斷，
「老李，旅部已經知道你擅自調動部隊、離開防區的事了！命令你回來之後，立刻去旅部報到解釋！連總部首長都親自過問了！你這個處分，我看是跑不了了！」
他本想著能看到李雲龍吃癟的模樣，卻沒料到李雲龍不慌不忙地從背後「唰」地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日軍指揮刀，得意地在他眼前晃了晃：
「老趙，瞅見沒？鬼子少將的佩刀！真傢伙！老子這回端了鬼子觀摩團的老窩，三卡車的鬼子軍官！光是這種指揮刀就繳了十幾把！」
「這麼多？！」
趙剛倒吸一口涼氣，被這巨大的戰果驚住了。
李雲龍更加得意，眉毛都快飛起來了：
「嘿嘿，老趙你說，旅長他老人家看見這個，還能狠下心處分我？不給升官也行，老子跟他多要幾百號新兵，總不過分吧？」
「老李！你別太樂觀！」
趙剛恢復冷靜，實事求是地給他潑冷水，
「你這次捅的簍子不小！擅自行動，置首長安危於不顧，這是原則問題！
功是功，過是過！到底怎麼處理，還得聽旅部的！」
「行行行！老子認了！旅長要殺要剮，隨他的便！」
李雲龍被他說得興致全無，煩躁地擺擺手，正好看見衛生員人手不夠，扭頭粗聲吼道：
「張雲笙！你他娘的別愣著了！過來搭把手！」
「是！團長！」
張雲笙立刻應聲上前。
二營的陣地幾乎被鬼子打穿了。
隨著一具具年輕戰士的遺體被從廢墟和戰壕里小心翼翼地抬出，沉重的氣氛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雜在冰冷的空氣里，無聲地訴說著剛才戰鬥的慘烈。
「狗日的小鬼子！」
張雲笙看著眼前景象，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從喉嚨深處擠出低沉的咒罵。
他徒手扒開一個被炸塌的機槍工事，碎石和滾燙的彈片劃破了他的手掌，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朝著黑黢黢的缺口裡大聲呼喊：
「還有人嗎？還有活的沒有？！」
他本已不抱希望，然而——
「有……有……」
一聲極其微弱，如同遊絲般的回應，竟從廢墟深處傳了出來！
「來人！快來人啊！這裡還有活的！！」
張雲笙大喜過望，聲音都變了調，瘋狂地朝後面揮舞著手臂。
幾名衛生員聞聲急忙衝過來。
很快，一名戰士被小心翼翼地抬了出來。他滿臉被硝煙燻得漆黑，只有眼白格外分明，身上的軍裝被鮮血浸透，尤其是右臂，幾乎被打爛，血肉模糊。
「怎麼樣？還能撐住嗎？」
李雲龍大步跨過來，蹲下身，看著那觸目驚心的傷口，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報告……團長……」
那戰士，看樣子是個機槍手，艱難地轉動眼球，辨認出李雲龍，竟然咧開乾裂的、滿是血污的嘴，扯出一個無比難看的笑容，斷斷續續地說：
「咱……咱二營的陣地……沒……沒丟！沒給……沈營長……丟臉！」
他喘了口氣，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帶著孩童般的炫耀：
「團長……我……我幹掉了……三個……三個鬼子！」
旁邊正在準備急救藥品的女衛生員，看著他那慘烈的傷勢和強撐的精神，忍不住別過臉去，肩膀微微聳動，強忍著不哭出聲來。
所有人都明白，這個戰士，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好樣的！！」
李雲龍猛地大吼一聲，聲音洪亮，
「你是好樣的！沒給咱獨立團丟人！更沒給你沈營長丟人！聽著，等你養好傷，老子升你當排長！
政委，你說行不行？！」
他扭頭看向趙剛。
趙剛不忍再看那戰士渴望的眼神，重重地點頭，聲音有些哽咽：
「行！沒問題！」
那機槍手原本有些渙散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他用盡最後力氣，緊緊攥住了李雲龍的手，望著天空，開心的笑道：
「爹！娘！兒……兒給你們……報……報仇了！咱……咱要當……當排長啦……」
話音未落。
「咚」的一聲輕響。
那隻手，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軟軟地、無力地，從半空中垂落下去。
一片死寂。
張雲笙眼圈瞬間紅了，眼睛嚼著淚水，猛地挺直胸膛，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吼：
「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