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尿一個壺裡的兄弟
電話掛斷，聽筒落在支架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屋子裡一時間靜得可怕，李雲龍和趙剛兩人對視一眼，目光複雜，都強忍著沒有先開口。
一直候在旁邊的張雲笙卻沒那麼多顧忌，他眉頭緊鎖，聲音帶著急切，打破了沉默：
「團長，政委，那……這仗咱還打不打了？外面弟兄們可都摩拳擦掌，就等著命令呢！」
「打？打個屁！」
李雲龍猛地一揮手，像是要把滿心的憋悶都甩出去，聲音里充滿了鬱悶和煩躁，
「旅長親自打電話過來，把老子罵得狗血淋頭！刀子都架到脖子上了，咱還敢動哪門子手？！」
他重重嘆了口氣，扭過頭，看著炕上因發燒而臉色潮紅的趙剛，語氣緩和了些，帶著點自嘲：
「老趙啊，這回……還真他娘的不怪你烏鴉嘴。要怪，就怪敵人他娘的也在變！變得比兔子還精！」
他掏出一根皺巴巴的菸捲，也沒點，就那麼放在鼻子底下使勁聞了聞，仿佛這樣才能壓下心頭的火氣，自嘲地繼續說道：
「嘿！這小鬼子也真他娘的夠意思！老子這邊剛動了殺心，想搞點副業，他那邊就直接把晉西北的天給捅了個窟窿！
整整兩個旅團！狗日的小鬼子，正撒丫子往虎亭這邊趕呢！真他娘的給咱老李面子！
得，這老虎屁股，咱這小身板兒眼下是摸不得嘍！」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目光轉向張雲笙，恢復了一名合格指揮員下達命令時的果斷：
「雲笙！既然旅部下了死命令，那咱這回就……就當一回乖孩子！
現在，傳達下一階段部署：二營、三營，由趙政委率領，立刻出發，火速進入陳家峪地區，負責保護總部側翼安全！動作要快！」
「老李！你想幹什麼？！」
趙剛一聽，猛地撐起身子，連病似乎都好了一半，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李雲龍。
他太了解李雲龍了，就知道他絕不會這麼輕易就範。
李雲龍咧開嘴，露出那口標誌性的黃牙，試圖安撫趙剛：
「哎喲，我的老趙！你看你，一驚一乍的！總部那邊就安排了咱們和兄弟部隊兩個團負責掩護。
你想想，要是小鬼子真他娘的知道總部在哪兒，別說兩個團，就算調五個團過去，那也是白給！擋得住嗎？」
「老李！你別跟我打馬虎眼！」
趙剛根本不買帳，語氣嚴厲，
「旅長親自過問，嚴令禁止！你還想整出什麼么蛾子？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他因為激動，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可李雲龍要是肯乖乖聽話，那他也就不是李雲龍了。
他湊到炕沿坐下，甚至還頗為「貼心」地給趙剛倒了杯熱水遞過去，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語氣卻帶著他特有的歪理：
「老趙，我的好政委！你消消氣，聽我慢慢說。咱總不能哭了半天，還不知道誰死了吧？
你琢磨琢磨，就算小鬼子他娘的都是諸葛亮轉世，能掐會算，他犯得上興師動眾，調兩個旅團來，就為了對付咱獨立團這一個團嗎？
兩個旅團啊，老趙！這麼大動靜，明擺著不是沖我李雲龍這顆腦袋來的！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趙剛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被李雲龍搶過話頭：
「既然不是沖咱來的，那咱還有必要跟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躲在一邊干看著嗎？
咱獨立團好不容易盯上的肥肉，眼瞅著就能讓弟兄們過年穿上新棉衣，不用再挨凍……難道就因為旅長一通電話，就讓雲笙這小子帶著人風餐露宿、偵察了這麼多天的辛苦全打水漂？
那可是幾百套實實在在的鬼子棉衣啊！」
趙剛被他這番強詞奪理氣得笑了起來，聲音卻帶著怒意：
「老李！打仗不是過家家！
一個中隊的鬼子，這已經是一場小型戰役規模的軍事行動！不是你我，更不是獨立團能夠單獨決定的！必須服從大局！」
李雲龍那股子驢脾氣也上來了，梗著脖子，聲音也拔高了幾度：
「老趙！你讓雲笙評評理！
我李雲龍對你夠客氣了吧！我一直以為，你老趙跟咱是能尿到一個壺裡的兄弟！知道弟兄們的難處！沒想到……沒想到關鍵時刻，你也跟那些只會之乎者也、躲在後方指手畫腳的窮酸書生一個樣！」
「老李，你……」
趙剛還想說什麼。
李雲龍直接伸手打斷，臉色沉了下來，不再嬉皮笑臉，：
「行了！別說了！咱倆之前早就說好的！生活上的事兒你管，可這軍事上的行動，老子說了算！這是原則！」
他不再看趙剛，猛地扭頭，朝著門口吼道：
「張雲笙！」
「到！」
張雲笙心頭一緊，連忙應道，知道團長這是鐵了心要一意孤行了。
李雲龍目光銳利，斬釘截鐵地下達了最終命令：
「就按老子剛才說的辦！
立刻通知下去！二營、三營，由趙政委帶隊，火速開赴陳家峪，執行總部側翼警戒任務！誰敢怠慢，軍法從事！至於一營，就留在原地，隨時待命！」
「是！團長！」
張雲笙大聲領命，轉身就往外跑。
其實在他心裡，也認為虎亭據點的鬼子是送到嘴邊的肥肉，哪有臨門一腳又縮回來的道理？
更何況，他之前狠話都放給白家村的關地保了，八路軍言出必行，現在退縮，損害的可是獨立團的威信！
趙剛眼睜睜看著張雲笙跑出去傳達命令，知道已經無法挽回，他無力地靠回炕頭，長長地嘆了口氣，指著李雲龍，無奈又憤懣地罵道：
「老李啊老李！我趙剛……遲早要被你拖累得挨處分！」
李雲龍卻渾不在意，反而像是打了一場勝仗，咧開大嘴，得意地笑道：
「嘿嘿，這有啥！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真要是旅部發火，把咱倆都擼了，一起發配到炊事班背大鍋！老趙，到時候你的鍋，我李雲龍替你背了！」
「哼！我可不敢勞您大駕！」
趙剛余怒未消，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真要有那麼一天，我可得躲著你點！免得再被你牽連，惹上一身的騷！」
說完，他也不再理會李雲龍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掙扎著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鑽進裡屋，默默地開始收拾自己的行軍背包。
屋子裡一時間靜得可怕，李雲龍和趙剛兩人對視一眼，目光複雜，都強忍著沒有先開口。
一直候在旁邊的張雲笙卻沒那麼多顧忌，他眉頭緊鎖，聲音帶著急切，打破了沉默：
「團長，政委，那……這仗咱還打不打了？外面弟兄們可都摩拳擦掌，就等著命令呢！」
「打？打個屁！」
李雲龍猛地一揮手，像是要把滿心的憋悶都甩出去，聲音里充滿了鬱悶和煩躁，
「旅長親自打電話過來，把老子罵得狗血淋頭！刀子都架到脖子上了，咱還敢動哪門子手？！」
他重重嘆了口氣，扭過頭，看著炕上因發燒而臉色潮紅的趙剛，語氣緩和了些，帶著點自嘲：
「老趙啊，這回……還真他娘的不怪你烏鴉嘴。要怪，就怪敵人他娘的也在變！變得比兔子還精！」
他掏出一根皺巴巴的菸捲，也沒點，就那麼放在鼻子底下使勁聞了聞，仿佛這樣才能壓下心頭的火氣，自嘲地繼續說道：
「嘿！這小鬼子也真他娘的夠意思！老子這邊剛動了殺心，想搞點副業，他那邊就直接把晉西北的天給捅了個窟窿！
整整兩個旅團！狗日的小鬼子，正撒丫子往虎亭這邊趕呢！真他娘的給咱老李面子！
得，這老虎屁股，咱這小身板兒眼下是摸不得嘍！」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目光轉向張雲笙，恢復了一名合格指揮員下達命令時的果斷：
「雲笙！既然旅部下了死命令，那咱這回就……就當一回乖孩子！
現在，傳達下一階段部署：二營、三營，由趙政委率領，立刻出發，火速進入陳家峪地區，負責保護總部側翼安全！動作要快！」
「老李！你想幹什麼？！」
趙剛一聽，猛地撐起身子，連病似乎都好了一半，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李雲龍。
他太了解李雲龍了，就知道他絕不會這麼輕易就範。
李雲龍咧開嘴，露出那口標誌性的黃牙，試圖安撫趙剛：
「哎喲，我的老趙！你看你，一驚一乍的！總部那邊就安排了咱們和兄弟部隊兩個團負責掩護。
你想想，要是小鬼子真他娘的知道總部在哪兒，別說兩個團，就算調五個團過去，那也是白給！擋得住嗎？」
「老李！你別跟我打馬虎眼！」
趙剛根本不買帳，語氣嚴厲，
「旅長親自過問，嚴令禁止！你還想整出什麼么蛾子？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他因為激動，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可李雲龍要是肯乖乖聽話，那他也就不是李雲龍了。
他湊到炕沿坐下，甚至還頗為「貼心」地給趙剛倒了杯熱水遞過去，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語氣卻帶著他特有的歪理：
「老趙，我的好政委！你消消氣，聽我慢慢說。咱總不能哭了半天，還不知道誰死了吧？
你琢磨琢磨，就算小鬼子他娘的都是諸葛亮轉世，能掐會算，他犯得上興師動眾，調兩個旅團來，就為了對付咱獨立團這一個團嗎？
兩個旅團啊，老趙！這麼大動靜，明擺著不是沖我李雲龍這顆腦袋來的！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趙剛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被李雲龍搶過話頭：
「既然不是沖咱來的，那咱還有必要跟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躲在一邊干看著嗎？
咱獨立團好不容易盯上的肥肉，眼瞅著就能讓弟兄們過年穿上新棉衣，不用再挨凍……難道就因為旅長一通電話，就讓雲笙這小子帶著人風餐露宿、偵察了這麼多天的辛苦全打水漂？
那可是幾百套實實在在的鬼子棉衣啊！」
趙剛被他這番強詞奪理氣得笑了起來，聲音卻帶著怒意：
「老李！打仗不是過家家！
一個中隊的鬼子，這已經是一場小型戰役規模的軍事行動！不是你我，更不是獨立團能夠單獨決定的！必須服從大局！」
李雲龍那股子驢脾氣也上來了，梗著脖子，聲音也拔高了幾度：
「老趙！你讓雲笙評評理！
我李雲龍對你夠客氣了吧！我一直以為，你老趙跟咱是能尿到一個壺裡的兄弟！知道弟兄們的難處！沒想到……沒想到關鍵時刻，你也跟那些只會之乎者也、躲在後方指手畫腳的窮酸書生一個樣！」
「老李，你……」
趙剛還想說什麼。
李雲龍直接伸手打斷，臉色沉了下來，不再嬉皮笑臉，：
「行了！別說了！咱倆之前早就說好的！生活上的事兒你管，可這軍事上的行動，老子說了算！這是原則！」
他不再看趙剛，猛地扭頭，朝著門口吼道：
「張雲笙！」
「到！」
張雲笙心頭一緊，連忙應道，知道團長這是鐵了心要一意孤行了。
李雲龍目光銳利，斬釘截鐵地下達了最終命令：
「就按老子剛才說的辦！
立刻通知下去！二營、三營，由趙政委帶隊，火速開赴陳家峪，執行總部側翼警戒任務！誰敢怠慢，軍法從事！至於一營，就留在原地，隨時待命！」
「是！團長！」
張雲笙大聲領命，轉身就往外跑。
其實在他心裡，也認為虎亭據點的鬼子是送到嘴邊的肥肉，哪有臨門一腳又縮回來的道理？
更何況，他之前狠話都放給白家村的關地保了，八路軍言出必行，現在退縮，損害的可是獨立團的威信！
趙剛眼睜睜看著張雲笙跑出去傳達命令，知道已經無法挽回，他無力地靠回炕頭，長長地嘆了口氣，指著李雲龍，無奈又憤懣地罵道：
「老李啊老李！我趙剛……遲早要被你拖累得挨處分！」
李雲龍卻渾不在意，反而像是打了一場勝仗，咧開大嘴，得意地笑道：
「嘿嘿，這有啥！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真要是旅部發火，把咱倆都擼了，一起發配到炊事班背大鍋！老趙，到時候你的鍋，我李雲龍替你背了！」
「哼！我可不敢勞您大駕！」
趙剛余怒未消，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真要有那麼一天，我可得躲著你點！免得再被你牽連，惹上一身的騷！」
說完，他也不再理會李雲龍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掙扎著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鑽進裡屋，默默地開始收拾自己的行軍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