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乾爹救我！
「老孔——！」
三人繞到後院，果然在牆角背風處，找到了那個穿著寬大條紋病號服的熟悉身影。
孔捷正佝僂著背，貪婪地吮吸著指尖那點星火。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得他渾身一哆嗦，指間的菸捲差點脫手飛出。
他猛地回頭，見是李雲龍三人，驚魂甫定之下，不由得惱火地罵咧起來：
「他娘的李雲龍！是你個狗日的！嚇老子一跳！還以為是田雨那盯梢的小丫頭片子又來查崗！」
「嘿嘿，咋樣？老子就說嘛，准能在這兒逮著你這老煙槍！」
李雲龍得意洋洋地湊上前，二話不說，伸手就往孔捷病號服口袋裡掏摸，熟練地摸出那包皺巴巴的「老刀牌」，毫不客氣地塞進自己兜里，還振振有詞：
「老孔啊，這可是為你好！醫生同志的話就是命令！傷員，嚴禁吸菸！這玩意兒，老子暫時替你保管了！」
「哎！哎……你個李雲龍！他娘的連傷員的東西都搶！還要不要臉了！」
孔捷心疼得直抽抽，想伸手奪回，可身上帶傷，動作遠不如平日利索，只能眼巴巴看著那包「命根子」落入虎口，悻悻地啐了一口。
他太了解李雲龍了，進了他口袋的東西，等同於肉包子打狗。
「老子這是關心革命同志的身體！」
李雲龍臉皮厚得像城牆，嘿嘿一笑，隨即朝孔捷身後努了努嘴，
「你瞅瞅誰來了？」
孔捷不耐煩地抬眼一瞥，臉色頓時就變了。只見張雲笙身後，站著一位穿著洗得發白護士服、柳眉倒豎的姑娘，不是田雨又是誰？
「好你個老孔！又躲在這裡偷偷抽菸！」
田雨雙手叉腰，杏眼圓睜。
「哎呦喂！田護士！誤會！絕對是誤會！」
孔捷手忙腳亂地把還剩半截的菸頭扔進草叢，用腳狠狠碾滅，陪著笑臉連連告饒，
「實在是……嘴裡淡出個鳥來，就抽了這一口，下不為例！我保證下不為例！」
「哼！再有下次，我直接報告給旅衛生部！看你還能不能賴在醫院裡清閒！」
田雨惡狠狠地瞪了孔捷一眼，目光掃過李雲龍時，更是帶著不滿，
「還有你，李團長！管好你手下的兵！淨添亂！」
「是是是！護士同志批評得對！我們一定加強教育，深刻反省！」
李雲龍立刻挺直腰板，擺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態度誠懇得無可挑剔。
待田雨的身影消失在院門拐角，孔捷這才長舒一口氣，剛剛那點病號的萎靡瞬間一掃而空，恢復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兵油子神態。
「行了，別跟老子這兒裝大尾巴狼！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找老子啥事？」
他邊說邊接過張雲笙一直捧著的飯盒，掀開蓋子，也顧不上燙，大口大口地將那溫潤粘稠、凝著一層厚厚米油的小米粥往嘴裡扒拉。
李雲龍嘿嘿一笑，蹲到孔捷身邊，壓低聲音，將準備在虎亭據點打鬼子伏擊的計劃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孔捷聽得極其認真，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直到李雲龍說完，他才放下飯盒，用沒受傷的手抹了把嘴，語氣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酸味兒：
「他娘的，你小子這回是走了狗屎運！晉綏軍這幫土財主可真夠意思，送了這麼一份厚禮！彈藥管夠，兵力也足……這仗要是再打不贏，你李雲龍乾脆找塊豆腐撞死算了，也別當這個團長了，丟人！」
【虎亭據點·日軍中隊部】
與此同時，虎亭據點陰森的中隊部內，白家村的維持會長關地保，正像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站在日軍中尉田中一郎面前。
「太君！太君！您可要給我們做主，救救我們白家村啊！」
關地保一見到他那「乾爹」，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去，帶著哭腔乾嚎起來，
「八路……八路他又來啦！他們拿著槍，逼著我們把糧食都交出來啊！那是一粒都不給皇軍留啊！」
田中中尉身形矮壯，留著標準的衛生胡，他皺著眉頭，聽完身旁翻譯官低聲的轉述，陰沉著臉，沒有立刻表態。
關地保見乾爹沒動靜，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繼續哭訴道：
關地保偷眼瞧著田中臉色，見「乾爹」沒啥反應，心裡更慌，連忙加大「哭訴」的力度，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這還不算最狠的啊，太君！那幫殺千刀的八路，他……他們喪盡天良啊！居然還要我們給他們送白面！您說說，咱那窮山溝，自己都啃窩窩頭，上哪兒去給他們弄這金貴玩意兒？這……這不是明擺著要逼死我們嗎？！」
關地保在白家村作威作福是個土皇帝，可在真正的武裝力量面前，尤其是連鬼子都頭疼的獨立團面前，他連個屁都不是。
「八路，有多少人？」
田中中尉終於開口，聲音冰冷，像淬了毒的刀子。
關地保一聽問話，趕緊用袖子胡亂擦了把臉上的鼻涕眼淚，湊上前一步，添油加醋地說道：
「怕是有……有一個連的兵力！黑壓壓一片！
太君您是沒看見，領頭的那個八路軍官，囂張得很！根本不把皇軍放在眼裡！
還……還到處鼓動那些泥腿子窮鬼加入他們，跟皇軍作對！」
「八嘎呀路！（混蛋！）」
田中中尉猛地站起身，手掌帶著風聲，重重拍在鋪著軍用地圖的桌子上，震得茶杯亂跳，
「帝國皇軍的榮譽，不容褻瀆！傳我命令，立刻派遣井田小隊出擊，對這股不知死活的八路，進行徹底的『懲罰討伐』！」
「中尉閣下，請稍等！」
一直侍立在旁的副官松下少尉上前一步，謹慎地提醒道，
「前段時間，旅團司令部曾下發命令，要求各部，任何關於八路軍主力部隊的情報和動向，都必須先行上報，不得擅自出擊。
此事，是否應該先向大隊部請示？」
田中聞言，狂暴的情緒稍稍收斂，他冷靜地瞥了一眼噤若寒蟬的關地保，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松下君，言之有理。
立刻起草電文，將白家村八路活動情況及我部擬採取的作戰方案，詳細上報大隊部，請求指示！」
「嗨依！」
松下副官猛地低頭領命。
三人繞到後院，果然在牆角背風處，找到了那個穿著寬大條紋病號服的熟悉身影。
孔捷正佝僂著背，貪婪地吮吸著指尖那點星火。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得他渾身一哆嗦，指間的菸捲差點脫手飛出。
他猛地回頭，見是李雲龍三人，驚魂甫定之下，不由得惱火地罵咧起來：
「他娘的李雲龍！是你個狗日的！嚇老子一跳！還以為是田雨那盯梢的小丫頭片子又來查崗！」
「嘿嘿，咋樣？老子就說嘛，准能在這兒逮著你這老煙槍！」
李雲龍得意洋洋地湊上前，二話不說，伸手就往孔捷病號服口袋裡掏摸，熟練地摸出那包皺巴巴的「老刀牌」，毫不客氣地塞進自己兜里，還振振有詞：
「老孔啊，這可是為你好！醫生同志的話就是命令！傷員，嚴禁吸菸！這玩意兒，老子暫時替你保管了！」
「哎！哎……你個李雲龍！他娘的連傷員的東西都搶！還要不要臉了！」
孔捷心疼得直抽抽，想伸手奪回，可身上帶傷，動作遠不如平日利索，只能眼巴巴看著那包「命根子」落入虎口，悻悻地啐了一口。
他太了解李雲龍了，進了他口袋的東西，等同於肉包子打狗。
「老子這是關心革命同志的身體！」
李雲龍臉皮厚得像城牆，嘿嘿一笑，隨即朝孔捷身後努了努嘴，
「你瞅瞅誰來了？」
孔捷不耐煩地抬眼一瞥，臉色頓時就變了。只見張雲笙身後，站著一位穿著洗得發白護士服、柳眉倒豎的姑娘，不是田雨又是誰？
「好你個老孔！又躲在這裡偷偷抽菸！」
田雨雙手叉腰，杏眼圓睜。
「哎呦喂！田護士！誤會！絕對是誤會！」
孔捷手忙腳亂地把還剩半截的菸頭扔進草叢，用腳狠狠碾滅，陪著笑臉連連告饒，
「實在是……嘴裡淡出個鳥來，就抽了這一口，下不為例！我保證下不為例！」
「哼！再有下次，我直接報告給旅衛生部！看你還能不能賴在醫院裡清閒！」
田雨惡狠狠地瞪了孔捷一眼，目光掃過李雲龍時，更是帶著不滿，
「還有你，李團長！管好你手下的兵！淨添亂！」
「是是是！護士同志批評得對！我們一定加強教育，深刻反省！」
李雲龍立刻挺直腰板，擺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態度誠懇得無可挑剔。
待田雨的身影消失在院門拐角，孔捷這才長舒一口氣，剛剛那點病號的萎靡瞬間一掃而空，恢復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兵油子神態。
「行了，別跟老子這兒裝大尾巴狼！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找老子啥事？」
他邊說邊接過張雲笙一直捧著的飯盒，掀開蓋子，也顧不上燙，大口大口地將那溫潤粘稠、凝著一層厚厚米油的小米粥往嘴裡扒拉。
李雲龍嘿嘿一笑，蹲到孔捷身邊，壓低聲音，將準備在虎亭據點打鬼子伏擊的計劃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孔捷聽得極其認真，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直到李雲龍說完，他才放下飯盒，用沒受傷的手抹了把嘴，語氣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酸味兒：
「他娘的，你小子這回是走了狗屎運！晉綏軍這幫土財主可真夠意思，送了這麼一份厚禮！彈藥管夠，兵力也足……這仗要是再打不贏，你李雲龍乾脆找塊豆腐撞死算了，也別當這個團長了，丟人！」
【虎亭據點·日軍中隊部】
與此同時，虎亭據點陰森的中隊部內，白家村的維持會長關地保，正像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站在日軍中尉田中一郎面前。
「太君！太君！您可要給我們做主，救救我們白家村啊！」
關地保一見到他那「乾爹」，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去，帶著哭腔乾嚎起來，
「八路……八路他又來啦！他們拿著槍，逼著我們把糧食都交出來啊！那是一粒都不給皇軍留啊！」
田中中尉身形矮壯，留著標準的衛生胡，他皺著眉頭，聽完身旁翻譯官低聲的轉述，陰沉著臉，沒有立刻表態。
關地保見乾爹沒動靜，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繼續哭訴道：
關地保偷眼瞧著田中臉色，見「乾爹」沒啥反應，心裡更慌，連忙加大「哭訴」的力度，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這還不算最狠的啊，太君！那幫殺千刀的八路，他……他們喪盡天良啊！居然還要我們給他們送白面！您說說，咱那窮山溝，自己都啃窩窩頭，上哪兒去給他們弄這金貴玩意兒？這……這不是明擺著要逼死我們嗎？！」
關地保在白家村作威作福是個土皇帝，可在真正的武裝力量面前，尤其是連鬼子都頭疼的獨立團面前，他連個屁都不是。
「八路，有多少人？」
田中中尉終於開口，聲音冰冷，像淬了毒的刀子。
關地保一聽問話，趕緊用袖子胡亂擦了把臉上的鼻涕眼淚，湊上前一步，添油加醋地說道：
「怕是有……有一個連的兵力！黑壓壓一片！
太君您是沒看見，領頭的那個八路軍官，囂張得很！根本不把皇軍放在眼裡！
還……還到處鼓動那些泥腿子窮鬼加入他們，跟皇軍作對！」
「八嘎呀路！（混蛋！）」
田中中尉猛地站起身，手掌帶著風聲，重重拍在鋪著軍用地圖的桌子上，震得茶杯亂跳，
「帝國皇軍的榮譽，不容褻瀆！傳我命令，立刻派遣井田小隊出擊，對這股不知死活的八路，進行徹底的『懲罰討伐』！」
「中尉閣下，請稍等！」
一直侍立在旁的副官松下少尉上前一步，謹慎地提醒道，
「前段時間，旅團司令部曾下發命令，要求各部，任何關於八路軍主力部隊的情報和動向，都必須先行上報，不得擅自出擊。
此事，是否應該先向大隊部請示？」
田中聞言，狂暴的情緒稍稍收斂，他冷靜地瞥了一眼噤若寒蟬的關地保，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松下君，言之有理。
立刻起草電文，將白家村八路活動情況及我部擬採取的作戰方案，詳細上報大隊部，請求指示！」
「嗨依！」
松下副官猛地低頭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