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誘敵計劃
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所在的大樓，一片森嚴。
關於虎亭據點的報告，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循著森嚴的等級，從中隊至大隊，最終被呈送到了方面軍情報部門。
「機關長閣下，駐山西第一軍第九旅團急電！」
一名日軍情報兵步履匆匆，雙手將一份墨跡未乾的電文，恭敬地呈遞給端坐於寬大辦公桌後的情報機關長直山英武大佐。
直山英武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他接過電文，目光迅速掃過那幾行關於「白家村出現八路軍連級部隊活動」的簡短描述，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這份來自前線的、看似尋常的襲擾報告，在他眼中分量太輕。
他隨手將電文重新夾回文件夾，聲音平淡地吩咐道：
「既然參謀長閣下有過命令，此類情報，直接給山本特戰隊送去。」
自夏季「掃蕩」計劃再度受挫以來，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多田駿大將的怒火，大半傾瀉在了他直山英武身上。
八路軍發動的百團大戰及其後續一系列破襲，徹底打亂了皇軍的部署，也讓他這個情報負責人顏面掃地。若非他背後曾有參謀本部防衛課高級課員的資歷作為緩衝，多田駿早已將他驅逐回本土坐冷板凳。
此刻，他實在不願再多沾手這類看似「雞毛蒜皮」卻極易引火燒身的前線情報。
「嗨依！」
情報兵不敢多問，躬身領命，持著電文迅速退下，轉向那座象徵著日軍新式作戰理念、卻也飽受傳統派詬病的山本特戰隊駐地。
此時的山本一木大佐，其處境與直山英武頗有幾分同病相憐。
「一線天」一役，他寄予厚望的特種作戰並未取得預想中的輝煌戰果，雖未傷筋動骨，卻在方面軍內部引來了不少竊竊私語和冷眼旁觀。背後雖有參謀長岡部直三郎中將的支持，但觀察團和各主力師團的將佐們，私下裡無不等著看第一軍，看他山本一木的笑話。
他迫切地需要一場乾淨利落的勝利，來捍衛自己的軍事理念，洗刷身上的污點。
因此，當這份來自虎亭據點的電報送到他手中時，山本一木立即意識到，這就是他期待的機會！
【華北方面軍參謀部，岡部直三郎辦公室】
厚重的橡木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室內只有牆壁上掛鍾規律的滴答聲。岡部直三郎中將放下手中由山本一木呈遞的作戰構想報告，抬起眼，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地看向肅立在辦公桌前的山本一木。
「山本君，」
岡部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們與八路軍在戰術層面上的差距，真的已經大到需要你如此大動干戈嗎？」
山本一木身形挺得筆直，臉上是慣有的嚴肅與一絲難以掩飾的慚愧，他重重頓首：
「嗨依！閣下，八路軍戰術靈活詭譎，尤其善於利用地形民眾，我軍常規掃蕩，往往事倍功半。」
岡部輕輕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繼續問道：
「那麼，談談你的理由吧。為何會選擇虎亭這個不起眼的據點作為你下一步行動的支點？
你應該很清楚，多田司令官對你們上一階段的表現，非常失望。如果這次行動再次受挫，你所倡導的特種作戰科目，很可能會被方面軍徹底否決，乃至取締。」
「嗨依！卑職明白！」
山本的頭垂得更低，但聲音卻陡然提高，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
「並非其他情報沒有價值，而是卑職認為，虎亭據點田中中尉的這份報告，內藏玄機！
報告稱，其轄區內出現八路軍正規軍一個連的規模，公然催要精糧白面。田中中尉出於維護占領區秩序之職責，意圖僅派遣一個小隊進行清剿。此舉動本身，恰恰暴露了田中內心深處的恐懼——他擔心這是八路軍設下的圈套！這種謹慎，非常符合八路軍『示敵以弱，誘敵深入』的一貫戰術邏輯！」
岡部直三郎沉吟片刻，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山本君，你能夠確定，這真的是你看穿了八路軍的戰術，而不是……你內心深處，渴望藉此機會直接指揮第九旅團的部隊，來證明你的理論嗎？」
他稍作停頓，一針見血地點破，
「以田中中隊為誘餌，吸引八路軍主力來攻，你則率領特戰隊在側翼實施反包圍，進行一場漂亮的『中心開花』式的反伏擊，是這樣嗎？」
山本一木臉上非但沒有被戳破心思的慚愧，反而揚起一抹屬於精英軍官的驕傲與不屑：
「參謀長閣下明鑑！
但請恕卑職直言，與那些墨守成規的八路軍地方部隊對弈，對我而言，對手過於弱小，毫無挑戰性，卑職完全沒有興趣！」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獵人發現珍貴獵物時的興奮光芒：
「卑職真正的目標，在於另一個方向！
根據我們安插在閻錫山身邊的『鼴鼠』傳回的絕密情報，閻錫山為保存實力，意欲修復與八路軍之間緊張的關係，近期將秘密派遣一個由十數名晉綏軍高級軍官組成的軍事觀察團，前往八路軍根據地核心區域進行所謂的『友好交流』！
卑職認為，這將是展示我大日本帝國特種作戰威力，對敵軍指揮層實施精準斬首的最佳時機！我部訓練之精髓，本就不在於正面攻堅，而在於深入敵後，直取要害！這一次，卑職有絕對的信心，一擊必殺！」
岡部直三郎的眼神急劇變幻，他沒有立即表態，而是緩緩站起身，踱步到牆上那幅巨大的、標註著無數紅藍箭頭的晉西北軍事地圖前，凝視良久。
「你的意思是……八路軍的總指揮部，其可能的位置，就在這片區域？」
他的手指划過地圖上太行山脈的崇山峻岭，
「他們最高指揮中樞，或許就一直隱藏在我們的眼皮底下？」
「並非沒有這種可能，閣下！」
山本一木的聲音低沉而肯定，他上前一步，指向地圖上的某個點，
「而且，『一線天』的行動也並非全無收穫。我們在戰鬥外圍，成功地捕獲了一名落單的八路軍軍官。經過……『耐心』的工作，他已經為我們提供了極具價值的情報！」
關於虎亭據點的報告，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循著森嚴的等級，從中隊至大隊，最終被呈送到了方面軍情報部門。
「機關長閣下，駐山西第一軍第九旅團急電！」
一名日軍情報兵步履匆匆，雙手將一份墨跡未乾的電文，恭敬地呈遞給端坐於寬大辦公桌後的情報機關長直山英武大佐。
直山英武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他接過電文，目光迅速掃過那幾行關於「白家村出現八路軍連級部隊活動」的簡短描述，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這份來自前線的、看似尋常的襲擾報告，在他眼中分量太輕。
他隨手將電文重新夾回文件夾，聲音平淡地吩咐道：
「既然參謀長閣下有過命令，此類情報，直接給山本特戰隊送去。」
自夏季「掃蕩」計劃再度受挫以來，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多田駿大將的怒火，大半傾瀉在了他直山英武身上。
八路軍發動的百團大戰及其後續一系列破襲，徹底打亂了皇軍的部署，也讓他這個情報負責人顏面掃地。若非他背後曾有參謀本部防衛課高級課員的資歷作為緩衝，多田駿早已將他驅逐回本土坐冷板凳。
此刻，他實在不願再多沾手這類看似「雞毛蒜皮」卻極易引火燒身的前線情報。
「嗨依！」
情報兵不敢多問，躬身領命，持著電文迅速退下，轉向那座象徵著日軍新式作戰理念、卻也飽受傳統派詬病的山本特戰隊駐地。
此時的山本一木大佐，其處境與直山英武頗有幾分同病相憐。
「一線天」一役，他寄予厚望的特種作戰並未取得預想中的輝煌戰果，雖未傷筋動骨，卻在方面軍內部引來了不少竊竊私語和冷眼旁觀。背後雖有參謀長岡部直三郎中將的支持，但觀察團和各主力師團的將佐們，私下裡無不等著看第一軍，看他山本一木的笑話。
他迫切地需要一場乾淨利落的勝利，來捍衛自己的軍事理念，洗刷身上的污點。
因此，當這份來自虎亭據點的電報送到他手中時，山本一木立即意識到，這就是他期待的機會！
【華北方面軍參謀部，岡部直三郎辦公室】
厚重的橡木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室內只有牆壁上掛鍾規律的滴答聲。岡部直三郎中將放下手中由山本一木呈遞的作戰構想報告，抬起眼，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地看向肅立在辦公桌前的山本一木。
「山本君，」
岡部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們與八路軍在戰術層面上的差距，真的已經大到需要你如此大動干戈嗎？」
山本一木身形挺得筆直，臉上是慣有的嚴肅與一絲難以掩飾的慚愧，他重重頓首：
「嗨依！閣下，八路軍戰術靈活詭譎，尤其善於利用地形民眾，我軍常規掃蕩，往往事倍功半。」
岡部輕輕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繼續問道：
「那麼，談談你的理由吧。為何會選擇虎亭這個不起眼的據點作為你下一步行動的支點？
你應該很清楚，多田司令官對你們上一階段的表現，非常失望。如果這次行動再次受挫，你所倡導的特種作戰科目，很可能會被方面軍徹底否決，乃至取締。」
「嗨依！卑職明白！」
山本的頭垂得更低，但聲音卻陡然提高，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
「並非其他情報沒有價值，而是卑職認為，虎亭據點田中中尉的這份報告，內藏玄機！
報告稱，其轄區內出現八路軍正規軍一個連的規模，公然催要精糧白面。田中中尉出於維護占領區秩序之職責，意圖僅派遣一個小隊進行清剿。此舉動本身，恰恰暴露了田中內心深處的恐懼——他擔心這是八路軍設下的圈套！這種謹慎，非常符合八路軍『示敵以弱，誘敵深入』的一貫戰術邏輯！」
岡部直三郎沉吟片刻，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山本君，你能夠確定，這真的是你看穿了八路軍的戰術，而不是……你內心深處，渴望藉此機會直接指揮第九旅團的部隊，來證明你的理論嗎？」
他稍作停頓，一針見血地點破，
「以田中中隊為誘餌，吸引八路軍主力來攻，你則率領特戰隊在側翼實施反包圍，進行一場漂亮的『中心開花』式的反伏擊，是這樣嗎？」
山本一木臉上非但沒有被戳破心思的慚愧，反而揚起一抹屬於精英軍官的驕傲與不屑：
「參謀長閣下明鑑！
但請恕卑職直言，與那些墨守成規的八路軍地方部隊對弈，對我而言，對手過於弱小，毫無挑戰性，卑職完全沒有興趣！」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獵人發現珍貴獵物時的興奮光芒：
「卑職真正的目標，在於另一個方向！
根據我們安插在閻錫山身邊的『鼴鼠』傳回的絕密情報，閻錫山為保存實力，意欲修復與八路軍之間緊張的關係，近期將秘密派遣一個由十數名晉綏軍高級軍官組成的軍事觀察團，前往八路軍根據地核心區域進行所謂的『友好交流』！
卑職認為，這將是展示我大日本帝國特種作戰威力，對敵軍指揮層實施精準斬首的最佳時機！我部訓練之精髓，本就不在於正面攻堅，而在於深入敵後，直取要害！這一次，卑職有絕對的信心，一擊必殺！」
岡部直三郎的眼神急劇變幻，他沒有立即表態，而是緩緩站起身，踱步到牆上那幅巨大的、標註著無數紅藍箭頭的晉西北軍事地圖前，凝視良久。
「你的意思是……八路軍的總指揮部，其可能的位置，就在這片區域？」
他的手指划過地圖上太行山脈的崇山峻岭，
「他們最高指揮中樞，或許就一直隱藏在我們的眼皮底下？」
「並非沒有這種可能，閣下！」
山本一木的聲音低沉而肯定，他上前一步，指向地圖上的某個點，
「而且，『一線天』的行動也並非全無收穫。我們在戰鬥外圍，成功地捕獲了一名落單的八路軍軍官。經過……『耐心』的工作，他已經為我們提供了極具價值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