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俺以前打過手槍！
「哼！原來李團長是這樣說話不算話的人！剛才還拍著胸脯保證，轉頭就想賴帳！還『大丈夫』呢，我看連咱們婦救會的小姑娘都不如！」
陳小倩這一番連珠炮似的搶白，像一把小刀子，戳得李雲龍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尷尬得直搓手。旁邊的趙秀芹雖沒開口，可那灼灼的目光里，分明也寫著同樣的質疑。
「誰！誰他娘的說老子說話不算話？！」
李雲龍被這兩個丫頭片子激得惱羞成怒，梗著脖子吼了一聲。他猛地伸手從腰間的牛皮槍套里，掏出那把楚雲飛贈送的白朗寧M1906袖珍手槍——這小巧精緻的「掌中雷」，與他平日裡挎著的二十響大鏡面匣子風格迥異。
只見他動作麻利地退出彈夾，粗壯的手指略顯笨拙地撥弄著彈夾彈簧，黃澄澄的.25 ACP手槍子彈，便一顆接一顆地跳落到他寬厚粗糙的手掌中，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喏！」
他把空槍和散落的子彈往趙秀芹面前一遞，帶著幾分賭氣的豪橫，
「只要你們倆，能把這子彈一顆不落地壓回彈夾，再把槍上了膛，老子今天就做主，這把槍送你們婦救會了！」
陳小倩看著那冰冷的鐵傢伙和亮鋥鋥的子彈，心裡有些發怵，動嘴皮子她行，可真要擺弄這真槍實彈，她不由得往後縮了半步。
趙秀芹卻眼睛一亮，上前一步，緊緊盯著李雲龍的眼睛確認：
「李團長，此話當真？」
「當然！老子向來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絕不放空炮！」
李雲龍把脖子梗得更直了。
「行！」
趙秀芹不再猶豫，一把抓起李雲龍掌中的空彈夾和子彈。她的動作雖不熟練，卻異常專注，回憶著剛才李雲龍退出彈夾的位置，手指帶著微微的顫抖，卻堅定地將一顆顆子彈壓入彈夾內。
「咔嚓」、「咔嚓」，子彈入槽的聲音清晰可聞。
剛壓滿彈夾，她便迫不及待地將其插回握把，然後雙手握住小巧的槍身，學著印象中男人們的樣子，用力向後拉動槍栓！
「咔——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子彈竟真的被她順利推上了膛！
趙秀芹臉上瞬間綻放出勝利的笑容，她得意地揚了揚手中已經上膛的手槍，槍口無意間掃過李雲龍和趙剛，帶著幾分挪揄的口氣問道：
「團長，政委！要不要俺……再給你們放一槍聽聽響兒？」
這一下可把李雲龍和趙剛嚇得不輕，尤其是當那黑洞洞的槍口晃過來時，兩人臉色「唰」地就白了，差點沒從原地跳起來！
「別別別！姑奶奶！可使不得！」
李雲龍連連擺手，聲音都變了調，
「槍歸你了！快！快把那個……那個保險給老子關上！千萬別走了火！」
趙秀芹這才依言，有些生疏但準確地撥動了保險鈕，將手槍妥善握在手中，驕傲地昂起了頭，像只鬥勝的小母雞：
「俺哥以前在隊伍上教過俺打手槍，沒想到今天還真用上了。」
一旁的趙剛見狀，忍俊不禁，用手肘捅了捅還在後怕的李雲龍，幸災樂禍地低聲道：
「老李啊老李，這回可好，楚雲飛送你的寶貝，就這麼被『繳械』了？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李雲龍心裡疼得直抽抽，那白朗寧他還沒捂熱乎呢！但面上依舊強撐著豪邁，嘴硬道：
「哼！這算個啥！老子這叫言出必行！說到做到！要不然，還配帶把當爺們兒嗎？」
他狠下心不去看秀芹手裡那把本屬於他的愛槍，把滿心的懊惱和那點「邪火」全撒在了旁邊「看戲」的張雲笙身上，扭頭吼道：
「張雲笙！你個榆木疙瘩還杵在這兒幹啥玩意兒？！沒看見給孔副團長的粥都快涼透了嗎？！趕緊的，前頭帶路！磨磨蹭蹭的！」
張雲笙看著團長那副吃了癟又無處發泄的窘態，心裡暗覺好笑，面上卻不敢表露，連忙應了一聲：
「是！團長、政委，這邊請！」
【旅部野戰醫院】
所謂的旅部野戰醫院，其實就是借用了幾間相連的農家大院。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混合氣味：
消毒藥水的刺鼻、草藥的苦澀，以及那若有若無、卻始終縈繞在鼻尖的血腥氣。低矮的土坯房裡，打通的大通鋪上躺滿了傷員，壓抑的呻吟聲、痛苦的咳嗽聲時斷時續，卻又被某種堅強的意志力強行壓制下去。
胳膊上戴著紅十字袖套的護士和衛生員們，端著盛滿醫療器械和繃帶的鐵盤，腳步匆匆地在各個房間穿梭。不時有人端著一盆盆被鮮血浸透、顏色發暗的紗布繃帶從屋裡衝出來，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焦急。
「醫生！醫生！快！三號床傷口崩裂，大出血！需要立刻止血！」
一個滿手是血的護士從一間病房裡衝出來，聲音急促地喊道。
張雲笙、李雲龍、趙剛三人站在醫院簡陋的門口，看著眼前這番忙碌而凝重的景象，一時竟覺得有些無處下腳，生怕打擾了這份與死神爭分奪秒的寂靜與忙碌。
「同志，你們找誰？」
一位臉上帶著稚氣卻眼神堅定的年輕護士注意到他們，迎了上來。
趙剛連忙上前，客氣地說明來意：
「護士同志，你好！
我們想探望一下獨立團的副團長孔捷同志，他是昨天送來的。奇怪，我們剛去他床位看了，沒找到人。」
「哦！你們找老孔啊！」
小護士在腦海里快速過了一遍傷員名單，立刻想了起來，隨即柳眉倒豎，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反問道：
「你們跟他什麼關係？」
李雲龍被問得一愣，摸不著頭腦，不明白這小姑娘的火氣從何而來，只好如實回答：
「我們都是他一個團的戰友，我是團長李雲龍，這是政委趙剛。」
張雲笙也補充道：
「我是警衛員張雲笙。」
「你就是團長？！」
小護士仿佛找到了「正主」，火力立刻集中到李雲龍身上，連珠炮似的質問道：
「你這個團長是怎麼當的？！連自己手下的兵都管不住！醫生明明三令五申，他肺部有傷，嚴禁抽菸！
可這個老孔倒好，根本聽不進去！變著法兒地偷著抽！我們沒收了他好幾回了！正好你們來了，快！快去好好教育教育他！這傷還想不想好了？！」
李雲龍一聽是這事，緊繃的心弦頓時鬆了下來，非但沒生氣，反而被小護士這副認真負責又氣鼓鼓的模樣給逗樂了，他咧開嘴笑道：
「哈哈哈！成！
這事兒包在俺老李身上！等俺逮著這個不聽話的老兵油子，一定替你好好『教育』他！保證讓他長記性！」
陳小倩這一番連珠炮似的搶白，像一把小刀子，戳得李雲龍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尷尬得直搓手。旁邊的趙秀芹雖沒開口，可那灼灼的目光里，分明也寫著同樣的質疑。
「誰！誰他娘的說老子說話不算話？！」
李雲龍被這兩個丫頭片子激得惱羞成怒，梗著脖子吼了一聲。他猛地伸手從腰間的牛皮槍套里，掏出那把楚雲飛贈送的白朗寧M1906袖珍手槍——這小巧精緻的「掌中雷」，與他平日裡挎著的二十響大鏡面匣子風格迥異。
只見他動作麻利地退出彈夾，粗壯的手指略顯笨拙地撥弄著彈夾彈簧，黃澄澄的.25 ACP手槍子彈，便一顆接一顆地跳落到他寬厚粗糙的手掌中，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喏！」
他把空槍和散落的子彈往趙秀芹面前一遞，帶著幾分賭氣的豪橫，
「只要你們倆，能把這子彈一顆不落地壓回彈夾，再把槍上了膛，老子今天就做主，這把槍送你們婦救會了！」
陳小倩看著那冰冷的鐵傢伙和亮鋥鋥的子彈，心裡有些發怵，動嘴皮子她行，可真要擺弄這真槍實彈，她不由得往後縮了半步。
趙秀芹卻眼睛一亮，上前一步，緊緊盯著李雲龍的眼睛確認：
「李團長，此話當真？」
「當然！老子向來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絕不放空炮！」
李雲龍把脖子梗得更直了。
「行！」
趙秀芹不再猶豫，一把抓起李雲龍掌中的空彈夾和子彈。她的動作雖不熟練，卻異常專注，回憶著剛才李雲龍退出彈夾的位置，手指帶著微微的顫抖，卻堅定地將一顆顆子彈壓入彈夾內。
「咔嚓」、「咔嚓」，子彈入槽的聲音清晰可聞。
剛壓滿彈夾，她便迫不及待地將其插回握把，然後雙手握住小巧的槍身，學著印象中男人們的樣子，用力向後拉動槍栓！
「咔——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子彈竟真的被她順利推上了膛！
趙秀芹臉上瞬間綻放出勝利的笑容，她得意地揚了揚手中已經上膛的手槍，槍口無意間掃過李雲龍和趙剛，帶著幾分挪揄的口氣問道：
「團長，政委！要不要俺……再給你們放一槍聽聽響兒？」
這一下可把李雲龍和趙剛嚇得不輕，尤其是當那黑洞洞的槍口晃過來時，兩人臉色「唰」地就白了，差點沒從原地跳起來！
「別別別！姑奶奶！可使不得！」
李雲龍連連擺手，聲音都變了調，
「槍歸你了！快！快把那個……那個保險給老子關上！千萬別走了火！」
趙秀芹這才依言，有些生疏但準確地撥動了保險鈕，將手槍妥善握在手中，驕傲地昂起了頭，像只鬥勝的小母雞：
「俺哥以前在隊伍上教過俺打手槍，沒想到今天還真用上了。」
一旁的趙剛見狀，忍俊不禁，用手肘捅了捅還在後怕的李雲龍，幸災樂禍地低聲道：
「老李啊老李，這回可好，楚雲飛送你的寶貝，就這麼被『繳械』了？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李雲龍心裡疼得直抽抽，那白朗寧他還沒捂熱乎呢！但面上依舊強撐著豪邁，嘴硬道：
「哼！這算個啥！老子這叫言出必行！說到做到！要不然，還配帶把當爺們兒嗎？」
他狠下心不去看秀芹手裡那把本屬於他的愛槍，把滿心的懊惱和那點「邪火」全撒在了旁邊「看戲」的張雲笙身上，扭頭吼道：
「張雲笙！你個榆木疙瘩還杵在這兒幹啥玩意兒？！沒看見給孔副團長的粥都快涼透了嗎？！趕緊的，前頭帶路！磨磨蹭蹭的！」
張雲笙看著團長那副吃了癟又無處發泄的窘態，心裡暗覺好笑，面上卻不敢表露，連忙應了一聲：
「是！團長、政委，這邊請！」
【旅部野戰醫院】
所謂的旅部野戰醫院，其實就是借用了幾間相連的農家大院。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混合氣味：
消毒藥水的刺鼻、草藥的苦澀，以及那若有若無、卻始終縈繞在鼻尖的血腥氣。低矮的土坯房裡，打通的大通鋪上躺滿了傷員，壓抑的呻吟聲、痛苦的咳嗽聲時斷時續，卻又被某種堅強的意志力強行壓制下去。
胳膊上戴著紅十字袖套的護士和衛生員們，端著盛滿醫療器械和繃帶的鐵盤，腳步匆匆地在各個房間穿梭。不時有人端著一盆盆被鮮血浸透、顏色發暗的紗布繃帶從屋裡衝出來，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焦急。
「醫生！醫生！快！三號床傷口崩裂，大出血！需要立刻止血！」
一個滿手是血的護士從一間病房裡衝出來，聲音急促地喊道。
張雲笙、李雲龍、趙剛三人站在醫院簡陋的門口，看著眼前這番忙碌而凝重的景象，一時竟覺得有些無處下腳，生怕打擾了這份與死神爭分奪秒的寂靜與忙碌。
「同志，你們找誰？」
一位臉上帶著稚氣卻眼神堅定的年輕護士注意到他們，迎了上來。
趙剛連忙上前，客氣地說明來意：
「護士同志，你好！
我們想探望一下獨立團的副團長孔捷同志，他是昨天送來的。奇怪，我們剛去他床位看了，沒找到人。」
「哦！你們找老孔啊！」
小護士在腦海里快速過了一遍傷員名單，立刻想了起來，隨即柳眉倒豎，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反問道：
「你們跟他什麼關係？」
李雲龍被問得一愣，摸不著頭腦，不明白這小姑娘的火氣從何而來，只好如實回答：
「我們都是他一個團的戰友，我是團長李雲龍，這是政委趙剛。」
張雲笙也補充道：
「我是警衛員張雲笙。」
「你就是團長？！」
小護士仿佛找到了「正主」，火力立刻集中到李雲龍身上，連珠炮似的質問道：
「你這個團長是怎麼當的？！連自己手下的兵都管不住！醫生明明三令五申，他肺部有傷，嚴禁抽菸！
可這個老孔倒好，根本聽不進去！變著法兒地偷著抽！我們沒收了他好幾回了！正好你們來了，快！快去好好教育教育他！這傷還想不想好了？！」
李雲龍一聽是這事，緊繃的心弦頓時鬆了下來，非但沒生氣，反而被小護士這副認真負責又氣鼓鼓的模樣給逗樂了，他咧開嘴笑道：
「哈哈哈！成！
這事兒包在俺老李身上！等俺逮著這個不聽話的老兵油子，一定替你好好『教育』他！保證讓他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