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雲龍兄，有份厚禮你敢收嗎？
「雲龍兄，別來無恙！」
楚雲飛臉上掛著從容的輕笑，抱拳還禮，動作瀟灑利落，一派職業軍人的風範。
他隨即轉向候在一旁的店小二，溫和卻不容置疑地吩咐道：「小二，勞煩再上一壺上好的茶水。」
店小二臉上立刻堆起受寵若驚的笑容，剛要躬身應諾，卻被李雲龍大手一抬攔了下來。
「哎！楚老闆太客氣了！」
李雲龍聲若洪鐘，帶著一股子江湖豪氣，
「都是自家人，用不著破費！我看這壺裡的茶還熱乎著，正好！」
說著，他毫不客氣地邁步走進雅間，大馬金刀地在一張空著的太師椅上坐了下來，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人。
跟在身後的張雲笙心領神會，立刻上前，拎起桌上那把紫砂壺，熟練地斟滿兩杯清茶，先恭敬地端給楚雲飛一杯，再將另一杯放在李雲龍面前。
「來！楚老闆！」
李雲龍端起茶杯，像舉著酒杯般，朗聲笑道，
「這平安縣城裡，能跟你楚兄喝茶，也是緣分！咱就以茶代酒，先幹了這一杯！」
話音未落，他仰頭便將杯中略顯渾濁的茶水一飲而盡，隨後用袖子一抹嘴，目光炯炯地看向楚雲飛面前那杯未曾動過的茶，意思再明顯不過。
「哈哈！雲龍兄果然還是這般豪爽！痛快！」
楚雲飛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也不含糊，當即端起茶杯，姿態優雅卻毫不拖泥帶水地將茶水飲盡，亮了下杯底。
見對方給足了面子，李雲龍臉上的笑容更盛，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點聲音，帶著幾分市井的熟稔問道：
「楚老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你這次大費周章地把兄弟我叫到這龍潭虎穴來，是不是有啥好事要關照咱老李啊？」
楚雲飛聞言，微微一笑，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邊緣，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卻也透著實誠：
「忻口戰役一別，鄙人與雲龍兄合作甚是愉快。只可惜戰後，雲龍兄所部便如神龍見首不見尾，再難尋覓蹤跡。
楚某還以為雲龍兄已高升他處，調離了第二戰區。誰曾想，沒過多久，便驚聞鬼子那不可一世的山崎大隊，竟在李家坡折戟沉沙！再一打聽，締造此等奇功的，赫然便是雲龍兄你的獨立團！真令楚某又驚又喜！」
「哎呦喂！楚老闆你可別再捧殺兄弟我了！」
李雲龍擺出一副苦瓜臉，連連擺手，開始大倒苦水，
「誰不知道您楚兄的三五八團是二戰區響噹噹的主力，閻長官的心頭肉、掌中寶！再看看兄弟我，就是個後娘養的，連個正經番號都混不上，窮得叮噹響！這回也就是碰巧，走了狗屎運，才僥倖啃下了山崎這塊硬骨頭。就這，怕是南京的蔣委員長都不知道有我李雲龍這號人，更別提什麼嘉獎犒賞了！」
張雲笙在一旁垂手而立，聽著自家團長像說書先生一樣，把獨立團的「悽慘」處境描繪得活靈活現，心裡暗暗發笑。
「唉，這年頭，也就楚老闆您還念著舊情，不嫌棄咱這門窮親戚。」
李雲龍越說越「動情」，甚至抬手拍了下大腿，聲音帶著幾分「委屈」，
「要我說，楚老闆您啥時候得空，能在閻長官面前幫咱美言幾句？不管窮親戚富親戚，咱不都是一家人嘛！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是不是這個理？
你們吃肉，兄弟我絕不眼紅，可這湯湯水水的，總得給咱留一口吧？」
楚雲飛一時語塞，李雲龍這話雖糙，卻戳中了現實。
剋扣乃至停發八路軍糧餉彈藥，在二戰區高層早已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他楚雲飛雖不齒於此，卻也無力改變大局。
楚雲飛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鄭重起來，目光坦誠地看著李雲龍：
「雲龍兄，如今國難當頭，倭寇肆虐。你我同為軍人，理當效命疆場，共御外辱！
我楚雲飛平生最不屑的，便是官場上那些鑽營傾軋之徒。但對於像雲龍兄這般，真心實意、敢打敢拼抗擊日寇的英雄好漢，楚某是真心愿意結交這個朋友！」
李雲龍能感受到楚雲飛話語中的真誠，不由地收起了幾分戲謔，抱拳正色道：
「楚團長是堂堂黃埔俊傑，能看得起咱這些泥腿子出身的粗人，願意折節下交，我李雲龍臉上有光，三生有幸！你剛才那句話，說到咱心坎里去了！我老李也一樣，就樂意跟真心打鬼子的好漢交朋友！」
「哈哈哈哈哈！」
兩人相視片刻，隨即不約而同地放聲大笑起來。雅間內原本若有若無的緊張氣氛，在這豪邁的笑聲中頓時冰消瓦解，多了幾分英雄相惜的暖意。
趁著這股熱絡勁兒，張雲笙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楚雲飛身旁那位一直沉默不語的年輕軍官。
只見他站姿如松，眼神銳利，尤其那雙手，指關節粗大，手掌邊緣布滿老繭，一看便是常年練習金剛指之類手上功夫的高手。
楚雲飛也注意到了張雲笙審視的目光，他饒有興趣地看向這個一直跟在李雲龍身後、看似隨從卻氣度不凡的年輕人，主動問道：
「雲龍兄，這位小兄弟是……？方才上樓時，觀其步態機警，可不像是尋常人啊。」
「他？」
李雲龍扭頭瞥了張雲笙一眼，大手一揮，渾不在意地說，
「嗨！就是個咱團里做飯的伙頭兵！跟著出來見見世面，順便幫老子背黑鍋的！」
李雲龍說的是大實話，張雲笙確實兼管炊事班。但這話聽在楚雲飛耳中，卻成了李雲龍有意隱瞞對方身份的託詞。
一個團長，深入虎穴般的敵占區核心地帶，怎麼可能只帶一個普通的炊事兵？
楚雲飛心知肚明，卻也不點破，只是微微一笑，轉而大方地介紹自己身邊的人：
「這位是楚某的警衛連連長，孫銘上尉。」
孫銘立刻上前一步，向李雲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不卑不亢：
「久仰李團長大名！孫某早已聽聞，李團長當初率部擊潰日軍坂田聯隊指揮部，威震晉西北！近日李家坡一戰，更是全殲驕橫的山崎大隊，戰績彪炳，令人敬佩！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聽聽！楚兄，你聽聽！」
李雲龍故作誇張地指著孫銘，又回頭「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張雲笙一眼，
「人家這手下，多會說話！句句在理！再看看咱身邊這個，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
張雲笙聞言，忍不住偷偷朝李雲龍翻了個白眼，引得楚雲飛莞爾。
「這位小兄弟倒是真性情，頗有雲龍兄你的風範啊。」
楚雲飛笑著打趣道。
一番寒暄過後，李雲龍臉色一正，身體坐直了幾分，目光銳利地看向楚雲飛，切入正題：
「楚團長，咱們閒話敘過。你這次特意托人帶信，邀我老李來這平安縣城，想必不只是為了喝茶聊天吧？究竟所為何事，但講無妨。」
見兩人要聊正事，張雲笙跟孫銘對視一眼，忙起身守在門外，確認沒人之後，這才將雅間的屋門閉緊。
楚雲飛見李雲龍主動問起，知道戲肉來了。他端起茶碗，輕輕吹了吹浮沫，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目光直視李雲龍，緩緩開口道：
「雲龍兄果然快人快語。既然如此，楚某也不繞彎子了。
我這裡，恰巧有一批軍火物資，想要贈予貴部，以資抗日。
就是不知道……雲龍兄你敢不敢收下這份厚禮？」
楚雲飛臉上掛著從容的輕笑，抱拳還禮，動作瀟灑利落，一派職業軍人的風範。
他隨即轉向候在一旁的店小二，溫和卻不容置疑地吩咐道：「小二，勞煩再上一壺上好的茶水。」
店小二臉上立刻堆起受寵若驚的笑容，剛要躬身應諾，卻被李雲龍大手一抬攔了下來。
「哎！楚老闆太客氣了！」
李雲龍聲若洪鐘，帶著一股子江湖豪氣，
「都是自家人，用不著破費！我看這壺裡的茶還熱乎著，正好！」
說著，他毫不客氣地邁步走進雅間，大馬金刀地在一張空著的太師椅上坐了下來，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人。
跟在身後的張雲笙心領神會，立刻上前，拎起桌上那把紫砂壺，熟練地斟滿兩杯清茶，先恭敬地端給楚雲飛一杯，再將另一杯放在李雲龍面前。
「來！楚老闆！」
李雲龍端起茶杯，像舉著酒杯般，朗聲笑道，
「這平安縣城裡，能跟你楚兄喝茶，也是緣分！咱就以茶代酒，先幹了這一杯！」
話音未落，他仰頭便將杯中略顯渾濁的茶水一飲而盡，隨後用袖子一抹嘴，目光炯炯地看向楚雲飛面前那杯未曾動過的茶，意思再明顯不過。
「哈哈！雲龍兄果然還是這般豪爽！痛快！」
楚雲飛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也不含糊，當即端起茶杯，姿態優雅卻毫不拖泥帶水地將茶水飲盡，亮了下杯底。
見對方給足了面子，李雲龍臉上的笑容更盛，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點聲音，帶著幾分市井的熟稔問道：
「楚老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你這次大費周章地把兄弟我叫到這龍潭虎穴來，是不是有啥好事要關照咱老李啊？」
楚雲飛聞言，微微一笑，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邊緣，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卻也透著實誠：
「忻口戰役一別，鄙人與雲龍兄合作甚是愉快。只可惜戰後，雲龍兄所部便如神龍見首不見尾，再難尋覓蹤跡。
楚某還以為雲龍兄已高升他處，調離了第二戰區。誰曾想，沒過多久，便驚聞鬼子那不可一世的山崎大隊，竟在李家坡折戟沉沙！再一打聽，締造此等奇功的，赫然便是雲龍兄你的獨立團！真令楚某又驚又喜！」
「哎呦喂！楚老闆你可別再捧殺兄弟我了！」
李雲龍擺出一副苦瓜臉，連連擺手，開始大倒苦水，
「誰不知道您楚兄的三五八團是二戰區響噹噹的主力，閻長官的心頭肉、掌中寶！再看看兄弟我，就是個後娘養的，連個正經番號都混不上，窮得叮噹響！這回也就是碰巧，走了狗屎運，才僥倖啃下了山崎這塊硬骨頭。就這，怕是南京的蔣委員長都不知道有我李雲龍這號人，更別提什麼嘉獎犒賞了！」
張雲笙在一旁垂手而立，聽著自家團長像說書先生一樣，把獨立團的「悽慘」處境描繪得活靈活現，心裡暗暗發笑。
「唉，這年頭，也就楚老闆您還念著舊情，不嫌棄咱這門窮親戚。」
李雲龍越說越「動情」，甚至抬手拍了下大腿，聲音帶著幾分「委屈」，
「要我說，楚老闆您啥時候得空，能在閻長官面前幫咱美言幾句？不管窮親戚富親戚，咱不都是一家人嘛！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是不是這個理？
你們吃肉，兄弟我絕不眼紅，可這湯湯水水的，總得給咱留一口吧？」
楚雲飛一時語塞，李雲龍這話雖糙，卻戳中了現實。
剋扣乃至停發八路軍糧餉彈藥，在二戰區高層早已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他楚雲飛雖不齒於此，卻也無力改變大局。
楚雲飛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鄭重起來，目光坦誠地看著李雲龍：
「雲龍兄，如今國難當頭，倭寇肆虐。你我同為軍人，理當效命疆場，共御外辱！
我楚雲飛平生最不屑的，便是官場上那些鑽營傾軋之徒。但對於像雲龍兄這般，真心實意、敢打敢拼抗擊日寇的英雄好漢，楚某是真心愿意結交這個朋友！」
李雲龍能感受到楚雲飛話語中的真誠，不由地收起了幾分戲謔，抱拳正色道：
「楚團長是堂堂黃埔俊傑，能看得起咱這些泥腿子出身的粗人，願意折節下交，我李雲龍臉上有光，三生有幸！你剛才那句話，說到咱心坎里去了！我老李也一樣，就樂意跟真心打鬼子的好漢交朋友！」
「哈哈哈哈哈！」
兩人相視片刻，隨即不約而同地放聲大笑起來。雅間內原本若有若無的緊張氣氛，在這豪邁的笑聲中頓時冰消瓦解，多了幾分英雄相惜的暖意。
趁著這股熱絡勁兒，張雲笙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楚雲飛身旁那位一直沉默不語的年輕軍官。
只見他站姿如松，眼神銳利，尤其那雙手，指關節粗大，手掌邊緣布滿老繭，一看便是常年練習金剛指之類手上功夫的高手。
楚雲飛也注意到了張雲笙審視的目光，他饒有興趣地看向這個一直跟在李雲龍身後、看似隨從卻氣度不凡的年輕人，主動問道：
「雲龍兄，這位小兄弟是……？方才上樓時，觀其步態機警，可不像是尋常人啊。」
「他？」
李雲龍扭頭瞥了張雲笙一眼，大手一揮，渾不在意地說，
「嗨！就是個咱團里做飯的伙頭兵！跟著出來見見世面，順便幫老子背黑鍋的！」
李雲龍說的是大實話，張雲笙確實兼管炊事班。但這話聽在楚雲飛耳中，卻成了李雲龍有意隱瞞對方身份的託詞。
一個團長，深入虎穴般的敵占區核心地帶，怎麼可能只帶一個普通的炊事兵？
楚雲飛心知肚明，卻也不點破，只是微微一笑，轉而大方地介紹自己身邊的人：
「這位是楚某的警衛連連長，孫銘上尉。」
孫銘立刻上前一步，向李雲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不卑不亢：
「久仰李團長大名！孫某早已聽聞，李團長當初率部擊潰日軍坂田聯隊指揮部，威震晉西北！近日李家坡一戰，更是全殲驕橫的山崎大隊，戰績彪炳，令人敬佩！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聽聽！楚兄，你聽聽！」
李雲龍故作誇張地指著孫銘，又回頭「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張雲笙一眼，
「人家這手下，多會說話！句句在理！再看看咱身邊這個，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
張雲笙聞言，忍不住偷偷朝李雲龍翻了個白眼，引得楚雲飛莞爾。
「這位小兄弟倒是真性情，頗有雲龍兄你的風範啊。」
楚雲飛笑著打趣道。
一番寒暄過後，李雲龍臉色一正，身體坐直了幾分，目光銳利地看向楚雲飛，切入正題：
「楚團長，咱們閒話敘過。你這次特意托人帶信，邀我老李來這平安縣城，想必不只是為了喝茶聊天吧？究竟所為何事，但講無妨。」
見兩人要聊正事，張雲笙跟孫銘對視一眼，忙起身守在門外，確認沒人之後，這才將雅間的屋門閉緊。
楚雲飛見李雲龍主動問起，知道戲肉來了。他端起茶碗，輕輕吹了吹浮沫，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目光直視李雲龍，緩緩開口道：
「雲龍兄果然快人快語。既然如此，楚某也不繞彎子了。
我這裡，恰巧有一批軍火物資，想要贈予貴部，以資抗日。
就是不知道……雲龍兄你敢不敢收下這份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