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多日不見，恭喜發財！
平安縣，這座矗立在太行山余脈下的城池，是周邊百里內首屈一指的堅城。高厚的青磚城牆歷經風雨，垛口如齒，更有重兵駐防——偽「皇協軍」山西戰區司令官崔帥的一個旅部便設在此處。
崔帥此人，雖頂著中國名姓，卻早已是鐵了心跟日本人走的漢奸。
早在太原城破之前，他便暗中投靠了倭寇，因這「從龍之功」，才混到了如今這「司令」的顯赫位置。為配合華北日軍方面的「掃蕩」行動，崔帥早已下令對平安縣城實行嚴查，但凡形跡可疑者，皆需盤問拘押，寧錯抓一千，不放過一個。
一時間，城內風聲鶴唳，市井蕭條，百姓無不提心弔膽。
楚雲飛將此次會面地點選在此處，自有其深意。這無異於一場對李雲龍膽識的考驗。
若李雲龍徒有虛名，畏縮不敢前來，他楚雲飛自是看走了眼，那批軍火另作他用便是；倘若李雲龍真有虎膽，單刀赴會，那這份「厚禮」贈予此等豪傑，也算物有所值。
【平安縣城外，官道旁小樹林】。
「團……老爺，咱就是去見個人，犯得著穿得跟個開屏的孔雀似的嗎？」
張雲笙渾身不自在，不停地拉扯著身上那件過於光鮮的杭紡綢長衫。
穿慣了粗布軍裝，這滑溜溜的料子貼在身上，仿佛有無數螞蟻在爬。
「你小子，就是那山豬吃不了細糠！」
李雲龍笑罵一句，順手將一頂黑色禮帽扣在自己那碩大的腦袋上，帽檐壓下，遮住了半張臉。
他得意地撣了撣自己同樣質地的綢衫下擺，
「瞅瞅，這可都是真傢伙！杭紡綢的料子，腳上這千層底、禮服呢面的皮鞋，還有這襪子，正經上海來的洋貨！
你小子就是當上新郎官，也未必置辦得起這一身行頭！」
「我瞅著，這活脫脫就是漢奸特務的打扮……」
張雲笙低聲嘟囔著。
話音未落，後腦勺就挨了李雲龍不輕不重的一巴掌：
「少他娘的廢話！把傢伙都給老子藏嚴實嘍！記住，進了城，把招子放亮點，別團長團長的喊，要叫『老爺』！聽見沒？城裡的大戶都這規矩！」
「是……老爺！」
張雲笙揉著後腦勺，無奈地應道。
兩人翻身上馬，一路疾馳，不多時便望見了平安縣那高大的城門樓子。
城門口，幾個歪戴著帽子、斜挎著步槍的偽軍正在懶洋洋地盤查進城百姓。
李雲龍與張雲笙交換了一個眼神，在遠處拴好馬，整理了一下衣冠，這才大搖大擺地朝著城門走去。
「站住！幹什麼的？」
一個偽軍士兵橫過步槍，試圖阻攔。
李雲龍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用鼻孔哼出一聲，傲慢地問道：
「嗯？怎麼回事？」
這邊的動靜立刻引起了城門洞裡一個偽軍排長的注意，他小跑著過來，三角眼滴溜溜一轉，先是掃過李雲龍鎮定自若的臉，隨即目光落在張雲笙那因藏著手槍而略顯鼓脹的腰間。
這排長是個人精，臉上瞬間堆起諂媚的笑容，抬手就給了那攔路士兵一下：
「瞎了你的狗眼！這二位長官也是你能攔的？滾一邊去！」
說罷，趕緊側身讓開道路，點頭哈腰道：
「長官，您二位請，手下人不懂事，多多包涵！」
李雲龍從鼻子裡冷冷地「哼」了一聲，拂了拂袖子，昂首挺胸地邁步進城。
張雲笙緊隨其後，耳朵卻捕捉到身後那偽軍排長壓低聲音的斥罵：
「你他媽眼瞎啊？沒瞧見那做派、那腰裡硬邦邦的傢伙？肯定是便衣隊的那幫活閻王！這幫煞星咱惹得起嗎？躲都來不及！」
那挨打的士兵委屈地辯解：
「排長，萬一……萬一是八路假扮的呢？」
「閉嘴！小點聲！」
偽軍排長緊張地左右張望，聲音壓得更低，
「真要是八路，跟咱有屁關係？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咱們啊，欺負欺負老實巴交的老百姓，混口飯吃就得了，別他媽沒事找事，引火燒身！聽明白了沒？」
「明……明白了，姐夫。」
士兵耷拉著腦袋，不敢再言語。
進了城的李雲龍和張雲笙，目不斜視，徑直朝著約定的地點走去。
楚雲飛選的位置也極具挑戰性——正是位於縣城最繁華的中心大街上的「祥和茶館」。
此樓高兩層，雕樑畫棟，在平安縣城裡算是鶴立雞群的存在，站在樓頂，大半個縣城的動靜盡收眼底，視野極佳，但也意味著一旦有事，便是四面受敵、難以脫身的險地。
張雲笙習慣性地以職業軍人的眼光迅速打量著四周環境，心中暗自盤算：
「這地方……若是在樓頂架一挺機槍，火力足以覆蓋半條街，夠偽軍喝一壺的。撤退路線……東西兩側巷道狹窄，南面是大街，北面……」
兩人剛走近茶館氣派的門臉，守在門口的掌柜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身子彎成了蝦米：
「二位爺，您來啦！是打尖還是約了朋友？」
李雲龍摘下禮帽，故作姿態地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拿腔拿調地說：
「約了人，二樓雅間。」
「好嘞！雅間兩位貴客！小二，招呼著點！二位爺，您樓上請，小心台階！」
掌柜的笑容更加燦爛，躬身將他們引向樓梯。
李雲龍滿意地點點頭，下意識想示意張雲笙打賞幾個小錢，但手摸到口袋，又心疼地縮了回來，只是乾咳了兩聲。
張雲笙看在眼裡，心中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跟著李雲龍，學著那副趾高氣揚的架勢，踏上了通往二樓的木質樓梯。
剛踏上二樓地板，張雲笙便敏銳地感覺到兩道目光瞬間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眼望去，只見正對樓梯口、背靠窗戶的那間雅室里，端坐著兩位茶客。居中的一位，國字臉，眉宇間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氣，正用碗蓋優雅地撥弄著蓋碗中的茶沫，動作從容不迫；旁邊一位年輕些的，腰板挺直，眼神銳利，恰好與張雲笙目光相撞，空氣中仿佛迸濺出無形的火花。
張雲笙心中一凜，右手下意識地便向腰間摸去。
卻見李雲龍忽然停下腳步，雙手抱拳，發出洪亮而豪邁的笑聲，朝著雅間方向朗聲道：
「楚老闆！多日不見，恭喜發財呀！」
崔帥此人，雖頂著中國名姓，卻早已是鐵了心跟日本人走的漢奸。
早在太原城破之前，他便暗中投靠了倭寇，因這「從龍之功」，才混到了如今這「司令」的顯赫位置。為配合華北日軍方面的「掃蕩」行動，崔帥早已下令對平安縣城實行嚴查，但凡形跡可疑者，皆需盤問拘押，寧錯抓一千，不放過一個。
一時間，城內風聲鶴唳，市井蕭條，百姓無不提心弔膽。
楚雲飛將此次會面地點選在此處，自有其深意。這無異於一場對李雲龍膽識的考驗。
若李雲龍徒有虛名，畏縮不敢前來，他楚雲飛自是看走了眼，那批軍火另作他用便是；倘若李雲龍真有虎膽，單刀赴會，那這份「厚禮」贈予此等豪傑，也算物有所值。
【平安縣城外，官道旁小樹林】。
「團……老爺，咱就是去見個人，犯得著穿得跟個開屏的孔雀似的嗎？」
張雲笙渾身不自在，不停地拉扯著身上那件過於光鮮的杭紡綢長衫。
穿慣了粗布軍裝，這滑溜溜的料子貼在身上，仿佛有無數螞蟻在爬。
「你小子，就是那山豬吃不了細糠！」
李雲龍笑罵一句，順手將一頂黑色禮帽扣在自己那碩大的腦袋上，帽檐壓下，遮住了半張臉。
他得意地撣了撣自己同樣質地的綢衫下擺，
「瞅瞅，這可都是真傢伙！杭紡綢的料子，腳上這千層底、禮服呢面的皮鞋，還有這襪子，正經上海來的洋貨！
你小子就是當上新郎官，也未必置辦得起這一身行頭！」
「我瞅著，這活脫脫就是漢奸特務的打扮……」
張雲笙低聲嘟囔著。
話音未落，後腦勺就挨了李雲龍不輕不重的一巴掌：
「少他娘的廢話！把傢伙都給老子藏嚴實嘍！記住，進了城，把招子放亮點，別團長團長的喊，要叫『老爺』！聽見沒？城裡的大戶都這規矩！」
「是……老爺！」
張雲笙揉著後腦勺，無奈地應道。
兩人翻身上馬，一路疾馳，不多時便望見了平安縣那高大的城門樓子。
城門口，幾個歪戴著帽子、斜挎著步槍的偽軍正在懶洋洋地盤查進城百姓。
李雲龍與張雲笙交換了一個眼神，在遠處拴好馬，整理了一下衣冠，這才大搖大擺地朝著城門走去。
「站住！幹什麼的？」
一個偽軍士兵橫過步槍，試圖阻攔。
李雲龍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用鼻孔哼出一聲，傲慢地問道：
「嗯？怎麼回事？」
這邊的動靜立刻引起了城門洞裡一個偽軍排長的注意，他小跑著過來，三角眼滴溜溜一轉，先是掃過李雲龍鎮定自若的臉，隨即目光落在張雲笙那因藏著手槍而略顯鼓脹的腰間。
這排長是個人精，臉上瞬間堆起諂媚的笑容，抬手就給了那攔路士兵一下：
「瞎了你的狗眼！這二位長官也是你能攔的？滾一邊去！」
說罷，趕緊側身讓開道路，點頭哈腰道：
「長官，您二位請，手下人不懂事，多多包涵！」
李雲龍從鼻子裡冷冷地「哼」了一聲，拂了拂袖子，昂首挺胸地邁步進城。
張雲笙緊隨其後，耳朵卻捕捉到身後那偽軍排長壓低聲音的斥罵：
「你他媽眼瞎啊？沒瞧見那做派、那腰裡硬邦邦的傢伙？肯定是便衣隊的那幫活閻王！這幫煞星咱惹得起嗎？躲都來不及！」
那挨打的士兵委屈地辯解：
「排長，萬一……萬一是八路假扮的呢？」
「閉嘴！小點聲！」
偽軍排長緊張地左右張望，聲音壓得更低，
「真要是八路，跟咱有屁關係？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咱們啊，欺負欺負老實巴交的老百姓，混口飯吃就得了，別他媽沒事找事，引火燒身！聽明白了沒？」
「明……明白了，姐夫。」
士兵耷拉著腦袋，不敢再言語。
進了城的李雲龍和張雲笙，目不斜視，徑直朝著約定的地點走去。
楚雲飛選的位置也極具挑戰性——正是位於縣城最繁華的中心大街上的「祥和茶館」。
此樓高兩層，雕樑畫棟，在平安縣城裡算是鶴立雞群的存在，站在樓頂，大半個縣城的動靜盡收眼底，視野極佳，但也意味著一旦有事，便是四面受敵、難以脫身的險地。
張雲笙習慣性地以職業軍人的眼光迅速打量著四周環境，心中暗自盤算：
「這地方……若是在樓頂架一挺機槍，火力足以覆蓋半條街，夠偽軍喝一壺的。撤退路線……東西兩側巷道狹窄，南面是大街，北面……」
兩人剛走近茶館氣派的門臉，守在門口的掌柜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身子彎成了蝦米：
「二位爺，您來啦！是打尖還是約了朋友？」
李雲龍摘下禮帽，故作姿態地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拿腔拿調地說：
「約了人，二樓雅間。」
「好嘞！雅間兩位貴客！小二，招呼著點！二位爺，您樓上請，小心台階！」
掌柜的笑容更加燦爛，躬身將他們引向樓梯。
李雲龍滿意地點點頭，下意識想示意張雲笙打賞幾個小錢，但手摸到口袋，又心疼地縮了回來，只是乾咳了兩聲。
張雲笙看在眼裡，心中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跟著李雲龍，學著那副趾高氣揚的架勢，踏上了通往二樓的木質樓梯。
剛踏上二樓地板，張雲笙便敏銳地感覺到兩道目光瞬間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眼望去，只見正對樓梯口、背靠窗戶的那間雅室里，端坐著兩位茶客。居中的一位，國字臉，眉宇間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氣，正用碗蓋優雅地撥弄著蓋碗中的茶沫，動作從容不迫；旁邊一位年輕些的，腰板挺直，眼神銳利，恰好與張雲笙目光相撞，空氣中仿佛迸濺出無形的火花。
張雲笙心中一凜，右手下意識地便向腰間摸去。
卻見李雲龍忽然停下腳步，雙手抱拳，發出洪亮而豪邁的笑聲，朝著雅間方向朗聲道：
「楚老闆！多日不見，恭喜發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