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借彈藥
李家坡主峰。
接連的猛烈炮擊，已將整個山頭犁了一遍。
焦黑的泥土混合著彈片和未燃盡的木炭，散發著嗆人的硝煙與焦糊味。山體像是被巨獸的利爪狠狠刨過，裸露出發燙的岩石，陣地上的浮土熱得能烙餅。每一次爆炸的間歇，那些早早藏匿在加固過的藏兵洞裡的日軍士兵，便如同地鼠般從各個角落悄無聲息地鑽出來，沉默地匍匐在巨大的彈坑邊緣，或是跳進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戰壕殘段里，用冰冷而麻木的眼神，透過瀰漫的硝煙，打量著下方如同潮水般涌動卻又暫時被壓制住的灰色人潮。
「長官！司令部急電！」
山崎大隊的副官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進指揮部，手裡緊緊攥著一張剛剛譯出的電文，聲音因激動和缺水而嘶啞尖銳：
「多田駿司令官已嚴令鈴木支隊與田中大隊火速向我部靠攏！航空隊的戰機也已再次起飛，正在向我方戰場接近！」
「吆西！」
山崎治平大佐那因缺乏睡眠而布滿血絲的雙眼裡，驟然迸發出野獸般的凶光，他獰笑著，乾裂的嘴唇幾乎咧到耳根，
「留給這些支那士兵的時間，不多了！他們最後的瘋狂即將開始，也必將在這裡終結！立刻將電文內容通報前沿各中隊！告訴他們，援軍即刻便到！皇軍的飛機就要來收割了！全體玉碎作戰！死守陣地！一步也不許後退！」
「嗨依！」
副官猛地一頓首，轉身沖了出去。
幾乎就在山崎下達命令的同時，八路軍386旅旅部的電話，直接要通了獨立團指揮部。
電話鈴聲刺耳地響起。
李雲龍抓起話筒，剛「餵」了一聲，對面就傳來旅長那熟悉的、帶著不篤定的聲音：
「李雲龍！你小子是不是蹲在山頂看熱鬧？」
「哎呦！我的大旅長！您可真是千里眼順風耳！」
李雲龍下意識地一個激靈，身體挺得筆直，眼睛卻瞟向旁邊的政委趙剛，嘴裡大聲叫起屈來，
「這又是哪個狗日的在您跟前嚼老子舌根？冤枉啊！天大的冤枉！我李雲龍對天發誓，絕對緊盯著柳樹垴沒有半點鬆懈！」
「滾蛋！少跟老子來這套！沒人打你小報告，我是猜的！」
旅長在電話那頭笑罵一聲，隨即語氣轉為嚴肅，
「現在沒工夫跟你扯淡！聽著：七七二團攻擊受阻，傷亡很大。新一團、新二團等部隊都被派去阻擊鬼子增援了。現在上級決定，由你獨立團接替主攻任務，向李家坡發動最後攻擊！有什麼屁，快放！」
「真的？！哎呦！謝謝旅長！謝謝旅長！您可真是咱獨立團的活菩薩！」
李雲龍的情緒瞬間像是點著的炸藥包，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嗓門震得話筒嗡嗡響，
「您是不知道，底下那幫狼崽子們，看著別人吃肉，眼睛都快餓綠了！您就瞧好吧！這李家坡，咱獨立團包圓了！保證給您啃下來！」
「你先別忙著給老子戴高帽打包票！」
旅長打斷他，語氣緩和了些，
「說吧，現在還有什麼困難？有什麼要求？趁老子現在還能給你解決，趕緊提！槍一響，可就什麼都沒了！」
「旅長，您還別說，真有個不情之請！」
李雲龍嘿嘿一笑，搓著手，仿佛旅長就在眼前，
「就是……能不能讓撤下來的兄弟部隊，把他們剩下的手榴彈都『借』給咱老李使使？您不知道，之前為了拿下柳樹垴，突擊隊那幫小子手太黑，把咱全團的家底都快嚯嚯光了！現在衝鋒就指望著這玩意兒開道呢！」
「行！這個要求老子准了！」
旅長答應得異常痛快，
「我會通知下去，讓撤下來的部隊把手榴彈都給你獨立團留下！但是，李雲龍！老子把手榴彈給你，你把李家坡給我拿不下來，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請旅長放心！拿不下李家坡，您把我李雲龍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李雲龍把胸脯拍得山響，
「謝謝旅長！謝謝旅長！我給您磕一個了！」
「滾蛋！又要老子拿你腦袋當夜壺？騷得慌！抓緊時間準備！」
旅長笑罵著掛了電話。
撂下電話，李雲龍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換上了一種餓狼見到獵物般的興奮與狠厲。他目光唰地看向一旁的副團長孔捷：
「老孔！交給你個硬活兒！立刻帶上一營，跑步前進，去李家坡前沿陣地接防！記住，順道把七七二團替換下來的弟兄們身上所有的手榴彈，一顆不剩，全給老子收攏過來！那是咱們的救命糧！就說我李雲龍說的，回頭請他喝酒賠罪！」
緊接著，他轉頭看向政委趙剛：
「老趙，你這兒也有個任務。一會兒新十旅的二十八團要上來接替咱們防守柳樹垴。這是一支剛跟鬼子硬碰硬打過惡仗的兄弟部隊，是好樣的！咱得……『好好招待』一下！」
趙剛起初以為是要準備糧食熱水迎接友軍，剛想點頭，卻見李雲龍話鋒陡然一轉，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也別他娘的跟他們太客氣！都是革命同志，不分彼此！他們剛從戰場下來，彈藥肯定還有富餘。
你想想，他們當預備隊，暫時又不上最前沿，那麼多手榴彈揣著也是揣著，不如先『借』給咱們救救急！
當年老子剛接手獨立團的時候，窮得叮噹響，不也是這麼厚著臉皮過來的？這就叫循環利用！」
趙剛一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上泛起難色：
「老李！這……這像什麼話！人家剛血戰下來，咱們就去『借』彈藥？這臉我可拉不下來！要去你去，我這政治委員幹不了這個！」
「哈哈哈！我就知道！」
李雲龍非但不惱，反而得意地哈哈大笑，指著趙剛對孔捷說，
「瞅見沒？咱趙政委是文化人，臉皮薄！這種扒人褲衩的事兒，還得咱老李來安排！通信員！」
「到！」
一直守在門口的通信員應聲而入。
「你立刻跑去告訴張雲笙！讓他以獨立團代表的身份，去『迎接』二十八團的兄弟！就說是老子的命令，想辦法把他們身上能摳出來的手榴彈，全給老子『請』過來！
告訴他，這是任務！能『借』來多少，看他小子的本事！弄來的手榴彈，全給他加強排優先補充！」
「是！」
通信員記錄命令，轉身欲走。
「等等！」
李雲龍又補了一句，聲音洪亮，透著大戰前的亢奮，「通知各營營長、連長，立刻來指揮部開會！快！」
接連的猛烈炮擊，已將整個山頭犁了一遍。
焦黑的泥土混合著彈片和未燃盡的木炭，散發著嗆人的硝煙與焦糊味。山體像是被巨獸的利爪狠狠刨過，裸露出發燙的岩石，陣地上的浮土熱得能烙餅。每一次爆炸的間歇，那些早早藏匿在加固過的藏兵洞裡的日軍士兵，便如同地鼠般從各個角落悄無聲息地鑽出來，沉默地匍匐在巨大的彈坑邊緣，或是跳進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戰壕殘段里，用冰冷而麻木的眼神，透過瀰漫的硝煙，打量著下方如同潮水般涌動卻又暫時被壓制住的灰色人潮。
「長官！司令部急電！」
山崎大隊的副官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進指揮部，手裡緊緊攥著一張剛剛譯出的電文，聲音因激動和缺水而嘶啞尖銳：
「多田駿司令官已嚴令鈴木支隊與田中大隊火速向我部靠攏！航空隊的戰機也已再次起飛，正在向我方戰場接近！」
「吆西！」
山崎治平大佐那因缺乏睡眠而布滿血絲的雙眼裡，驟然迸發出野獸般的凶光，他獰笑著，乾裂的嘴唇幾乎咧到耳根，
「留給這些支那士兵的時間，不多了！他們最後的瘋狂即將開始，也必將在這裡終結！立刻將電文內容通報前沿各中隊！告訴他們，援軍即刻便到！皇軍的飛機就要來收割了！全體玉碎作戰！死守陣地！一步也不許後退！」
「嗨依！」
副官猛地一頓首，轉身沖了出去。
幾乎就在山崎下達命令的同時，八路軍386旅旅部的電話，直接要通了獨立團指揮部。
電話鈴聲刺耳地響起。
李雲龍抓起話筒，剛「餵」了一聲，對面就傳來旅長那熟悉的、帶著不篤定的聲音：
「李雲龍！你小子是不是蹲在山頂看熱鬧？」
「哎呦！我的大旅長！您可真是千里眼順風耳！」
李雲龍下意識地一個激靈，身體挺得筆直，眼睛卻瞟向旁邊的政委趙剛，嘴裡大聲叫起屈來，
「這又是哪個狗日的在您跟前嚼老子舌根？冤枉啊！天大的冤枉！我李雲龍對天發誓，絕對緊盯著柳樹垴沒有半點鬆懈！」
「滾蛋！少跟老子來這套！沒人打你小報告，我是猜的！」
旅長在電話那頭笑罵一聲，隨即語氣轉為嚴肅，
「現在沒工夫跟你扯淡！聽著：七七二團攻擊受阻，傷亡很大。新一團、新二團等部隊都被派去阻擊鬼子增援了。現在上級決定，由你獨立團接替主攻任務，向李家坡發動最後攻擊！有什麼屁，快放！」
「真的？！哎呦！謝謝旅長！謝謝旅長！您可真是咱獨立團的活菩薩！」
李雲龍的情緒瞬間像是點著的炸藥包，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嗓門震得話筒嗡嗡響，
「您是不知道，底下那幫狼崽子們，看著別人吃肉，眼睛都快餓綠了！您就瞧好吧！這李家坡，咱獨立團包圓了！保證給您啃下來！」
「你先別忙著給老子戴高帽打包票！」
旅長打斷他，語氣緩和了些，
「說吧，現在還有什麼困難？有什麼要求？趁老子現在還能給你解決，趕緊提！槍一響，可就什麼都沒了！」
「旅長，您還別說，真有個不情之請！」
李雲龍嘿嘿一笑，搓著手，仿佛旅長就在眼前，
「就是……能不能讓撤下來的兄弟部隊，把他們剩下的手榴彈都『借』給咱老李使使？您不知道，之前為了拿下柳樹垴，突擊隊那幫小子手太黑，把咱全團的家底都快嚯嚯光了！現在衝鋒就指望著這玩意兒開道呢！」
「行！這個要求老子准了！」
旅長答應得異常痛快，
「我會通知下去，讓撤下來的部隊把手榴彈都給你獨立團留下！但是，李雲龍！老子把手榴彈給你，你把李家坡給我拿不下來，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請旅長放心！拿不下李家坡，您把我李雲龍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李雲龍把胸脯拍得山響，
「謝謝旅長！謝謝旅長！我給您磕一個了！」
「滾蛋！又要老子拿你腦袋當夜壺？騷得慌！抓緊時間準備！」
旅長笑罵著掛了電話。
撂下電話，李雲龍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換上了一種餓狼見到獵物般的興奮與狠厲。他目光唰地看向一旁的副團長孔捷：
「老孔！交給你個硬活兒！立刻帶上一營，跑步前進，去李家坡前沿陣地接防！記住，順道把七七二團替換下來的弟兄們身上所有的手榴彈，一顆不剩，全給老子收攏過來！那是咱們的救命糧！就說我李雲龍說的，回頭請他喝酒賠罪！」
緊接著，他轉頭看向政委趙剛：
「老趙，你這兒也有個任務。一會兒新十旅的二十八團要上來接替咱們防守柳樹垴。這是一支剛跟鬼子硬碰硬打過惡仗的兄弟部隊，是好樣的！咱得……『好好招待』一下！」
趙剛起初以為是要準備糧食熱水迎接友軍，剛想點頭，卻見李雲龍話鋒陡然一轉，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也別他娘的跟他們太客氣！都是革命同志，不分彼此！他們剛從戰場下來，彈藥肯定還有富餘。
你想想，他們當預備隊，暫時又不上最前沿，那麼多手榴彈揣著也是揣著，不如先『借』給咱們救救急！
當年老子剛接手獨立團的時候，窮得叮噹響，不也是這麼厚著臉皮過來的？這就叫循環利用！」
趙剛一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上泛起難色：
「老李！這……這像什麼話！人家剛血戰下來，咱們就去『借』彈藥？這臉我可拉不下來！要去你去，我這政治委員幹不了這個！」
「哈哈哈！我就知道！」
李雲龍非但不惱，反而得意地哈哈大笑，指著趙剛對孔捷說，
「瞅見沒？咱趙政委是文化人，臉皮薄！這種扒人褲衩的事兒，還得咱老李來安排！通信員！」
「到！」
一直守在門口的通信員應聲而入。
「你立刻跑去告訴張雲笙！讓他以獨立團代表的身份，去『迎接』二十八團的兄弟！就說是老子的命令，想辦法把他們身上能摳出來的手榴彈，全給老子『請』過來！
告訴他，這是任務！能『借』來多少，看他小子的本事！弄來的手榴彈，全給他加強排優先補充！」
「是！」
通信員記錄命令，轉身欲走。
「等等！」
李雲龍又補了一句，聲音洪亮，透著大戰前的亢奮，「通知各營營長、連長，立刻來指揮部開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