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換獨立團上！
【三八六旅指揮部】
指揮部內，空氣凝滯得仿佛凍結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煙霧繚繞，混雜著汗水和泥土的氣息。政委又一次下意識地攤開手心，看了一眼那塊老舊的懷表——秒針每一次艱澀的跳動，都像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距離李家坡總攻發起，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小時。除了最初獨立團攻克柳樹垴的那份捷報帶來的短暫振奮之後，前線就再也沒有傳來任何實質性的好消息。
他的目光投向一直站在巨大作戰地圖前的旅長。
自從戰鬥打響，旅長的腳步就幾乎沒離開過那個位置，像釘在了地上一樣。他緊鎖著眉頭，嘴唇抿成一條堅硬的直線，臉上看不出絲毫表情，只有眼底深處那抹化不開的凝重，暴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報告！」
機要參謀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拿著一份剛譯出的電文，快步走進指揮部，鞋底沾著的泥土在夯土地面上留下清晰的印記。
「念！」
旅頭也沒回，聲音冷得像一塊冰。
「是！」
機要參謀立正站好，迅速念道：
「總部轉前線急電：我攻擊部隊經浴血奮戰，已初步占領李家坡敵一線部分陣地，現正繼續向敵核心主峰陣地發動強攻！然敵山崎大隊負隅頑抗，憑藉有利地形和堅固工事，火力異常兇猛！我各部傷亡……傷亡慘重！預備隊已全部投入戰鬥！」
「砰！」
旅長的拳頭帶著無法抑制的怒火，猛地砸在鋪著地圖的桌面上，震得茶缸跳了起來。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這個山崎大隊！真他娘的成了卡在咱們喉嚨里的一根毒刺！拔不出來，咽不下去！」
他「唰」地轉過身，幾步走到放在角落的電話機旁，一把抓起聽筒，用力搖動話柄：
「報告！李家坡的地形對我攻擊部隊太不利了！鬼子占著絕對優勢！咱們的戰士完全暴露在敵人的火力下！傷亡太大了！是不是……是不是可以考慮，暫時把山崎大隊放下山來，另選有利地形，再打他的伏擊？這樣硬啃下去，代價我們承受不起啊！」
他是旅長，他必須為他手下那些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子弟兵負責！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全部消耗在李家坡這片絕地上！
「不行！」
「一旦把這股鬼子放虎歸山，再想抓住他們就難了！必須就地徹底消滅！絕不能放跑！」
「可是，再這樣打下去，部隊真的要打光了！」
真的急了，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
但電話那頭這次顯然是鐵了心，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就是拼光了，也要給我拿下李家坡！這是死命令！」
對方似乎猜到他還想爭辯，語氣陡然變得極其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有意見，你可以保留！但命令，必須執行！我告訴你，要是消滅不了這股敵人，就要你的腦袋！」
電話被掛斷了，聽筒里只剩下忙音。旅長握著聽筒，僵在原地，臉色鐵青。
戰鬥打到這個份上，李家坡周圍的山川土地，早已被將士們的鮮血浸透了。
果然，旅長剛沉重地放下電話，又一通電話也追了過去那裡。
電話里同樣焦急萬分：
「我們的傷亡太大了！這樣打下去，我們真的賠不起了！您這……您這有點賭氣了，這是蠻幹！這一仗，我不同意再這樣打下去了！」
「什麼？你他娘的現在想給老子撂挑子？！」
怒火透過電話線都能感受到，他根本不給對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直接下了最終也是最殘酷的死命令：
「我告訴你！拿不下李家坡，老子就撤銷你們的番號！從上到下，殺頭不論大小！聽清楚沒有？！」
接連兩通求情電話，都被毫不客氣的頂了回來。前線的各級指揮員們，此刻都徹底明白了那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殲滅山崎大隊的鋼鐵決心。除了滿臉苦笑和心如刀割，他們只能咬著牙，繼續向下傳達一道道進攻命令。
接替二十八團的七六九團，於上午十時再次投入了這個血腥的絞肉機。
團長鄭國仲親自督戰，一營率先發動攻擊。戰士們吶喊著衝上山坡，然而，還沒等接近主峰陣地，日軍預先埋伏在側翼暗堡里的交叉火力就如同毒蛇般驟然開火！沖在最前面、剛剛冒上台地稜線的一百多名戰士，在短短几分鐘內，全部非死即傷！
七六九團團長的心在滴血，但軍令如山！他甚至來不及為犧牲的戰士悲傷，只能紅著眼睛，嘶啞著命令三營接著上！兩個營就在這片狹窄而致命的山坡上反覆衝殺、拉鋸，直至鮮血潑灑整個山稜線！
指揮部里，瀰漫著一股絕望而悲壯的氣息。
一直沉默不語、眉頭緊鎖的李副旅長，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期待：
「旅長要不把李雲龍那小子調上去試試？」
他看向旅長，繼續說道：
「全旅都知道，這小子打仗鬼點子最多！從來不按常理出牌，什麼時候都能給他玩出點新花樣來！說不定……說不定他真有辦法！」
旅長聞言，身形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沉吟了片刻，緩緩點頭：
「是啊……李雲龍……打仗確實是把不要命的好手，惹起事兒來也是天王老子都管不住的主，誰都摸不准他的脈！一不留神就能給你捅出個大窟窿！」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代表柳樹垴和高地的標記上，語氣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不過，你還真別說！這個混球，往往到了這種要命的關鍵時候，他娘的還真能給你折騰出點意想不到的名堂來！正好，他的獨立團在柳樹垴也歇夠了！」
旅長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戰意，斬釘截鐵地下令：
「傳我的命令！立刻通知李雲龍！獨立團即刻接替772團攻擊位置，繼續向李家坡主峰進攻！」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了解李雲龍風格的冷笑，補充道：
「告訴他！有什麼困難，現在趁早給老子放屁！一旦他的攻擊序列槍聲一響，要是再敢跟老子尥蹶子、講條件，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指揮部內，空氣凝滯得仿佛凍結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煙霧繚繞，混雜著汗水和泥土的氣息。政委又一次下意識地攤開手心，看了一眼那塊老舊的懷表——秒針每一次艱澀的跳動，都像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距離李家坡總攻發起，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小時。除了最初獨立團攻克柳樹垴的那份捷報帶來的短暫振奮之後，前線就再也沒有傳來任何實質性的好消息。
他的目光投向一直站在巨大作戰地圖前的旅長。
自從戰鬥打響，旅長的腳步就幾乎沒離開過那個位置，像釘在了地上一樣。他緊鎖著眉頭，嘴唇抿成一條堅硬的直線，臉上看不出絲毫表情，只有眼底深處那抹化不開的凝重，暴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報告！」
機要參謀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拿著一份剛譯出的電文，快步走進指揮部，鞋底沾著的泥土在夯土地面上留下清晰的印記。
「念！」
旅頭也沒回，聲音冷得像一塊冰。
「是！」
機要參謀立正站好，迅速念道：
「總部轉前線急電：我攻擊部隊經浴血奮戰，已初步占領李家坡敵一線部分陣地，現正繼續向敵核心主峰陣地發動強攻！然敵山崎大隊負隅頑抗，憑藉有利地形和堅固工事，火力異常兇猛！我各部傷亡……傷亡慘重！預備隊已全部投入戰鬥！」
「砰！」
旅長的拳頭帶著無法抑制的怒火，猛地砸在鋪著地圖的桌面上，震得茶缸跳了起來。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這個山崎大隊！真他娘的成了卡在咱們喉嚨里的一根毒刺！拔不出來，咽不下去！」
他「唰」地轉過身，幾步走到放在角落的電話機旁，一把抓起聽筒，用力搖動話柄：
「報告！李家坡的地形對我攻擊部隊太不利了！鬼子占著絕對優勢！咱們的戰士完全暴露在敵人的火力下！傷亡太大了！是不是……是不是可以考慮，暫時把山崎大隊放下山來，另選有利地形，再打他的伏擊？這樣硬啃下去，代價我們承受不起啊！」
他是旅長，他必須為他手下那些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子弟兵負責！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全部消耗在李家坡這片絕地上！
「不行！」
「一旦把這股鬼子放虎歸山，再想抓住他們就難了！必須就地徹底消滅！絕不能放跑！」
「可是，再這樣打下去，部隊真的要打光了！」
真的急了，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
但電話那頭這次顯然是鐵了心，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就是拼光了，也要給我拿下李家坡！這是死命令！」
對方似乎猜到他還想爭辯，語氣陡然變得極其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有意見，你可以保留！但命令，必須執行！我告訴你，要是消滅不了這股敵人，就要你的腦袋！」
電話被掛斷了，聽筒里只剩下忙音。旅長握著聽筒，僵在原地，臉色鐵青。
戰鬥打到這個份上，李家坡周圍的山川土地，早已被將士們的鮮血浸透了。
果然，旅長剛沉重地放下電話，又一通電話也追了過去那裡。
電話里同樣焦急萬分：
「我們的傷亡太大了！這樣打下去，我們真的賠不起了！您這……您這有點賭氣了，這是蠻幹！這一仗，我不同意再這樣打下去了！」
「什麼？你他娘的現在想給老子撂挑子？！」
怒火透過電話線都能感受到，他根本不給對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直接下了最終也是最殘酷的死命令：
「我告訴你！拿不下李家坡，老子就撤銷你們的番號！從上到下，殺頭不論大小！聽清楚沒有？！」
接連兩通求情電話，都被毫不客氣的頂了回來。前線的各級指揮員們，此刻都徹底明白了那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殲滅山崎大隊的鋼鐵決心。除了滿臉苦笑和心如刀割，他們只能咬著牙，繼續向下傳達一道道進攻命令。
接替二十八團的七六九團，於上午十時再次投入了這個血腥的絞肉機。
團長鄭國仲親自督戰，一營率先發動攻擊。戰士們吶喊著衝上山坡，然而，還沒等接近主峰陣地，日軍預先埋伏在側翼暗堡里的交叉火力就如同毒蛇般驟然開火！沖在最前面、剛剛冒上台地稜線的一百多名戰士，在短短几分鐘內，全部非死即傷！
七六九團團長的心在滴血，但軍令如山！他甚至來不及為犧牲的戰士悲傷，只能紅著眼睛，嘶啞著命令三營接著上！兩個營就在這片狹窄而致命的山坡上反覆衝殺、拉鋸，直至鮮血潑灑整個山稜線！
指揮部里，瀰漫著一股絕望而悲壯的氣息。
一直沉默不語、眉頭緊鎖的李副旅長，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期待：
「旅長要不把李雲龍那小子調上去試試？」
他看向旅長，繼續說道：
「全旅都知道，這小子打仗鬼點子最多！從來不按常理出牌，什麼時候都能給他玩出點新花樣來！說不定……說不定他真有辦法！」
旅長聞言，身形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沉吟了片刻，緩緩點頭：
「是啊……李雲龍……打仗確實是把不要命的好手，惹起事兒來也是天王老子都管不住的主，誰都摸不准他的脈！一不留神就能給你捅出個大窟窿！」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代表柳樹垴和高地的標記上，語氣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不過，你還真別說！這個混球，往往到了這種要命的關鍵時候，他娘的還真能給你折騰出點意想不到的名堂來！正好，他的獨立團在柳樹垴也歇夠了！」
旅長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戰意，斬釘截鐵地下令：
「傳我的命令！立刻通知李雲龍！獨立團即刻接替772團攻擊位置，繼續向李家坡主峰進攻！」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了解李雲龍風格的冷笑，補充道：
「告訴他！有什麼困難，現在趁早給老子放屁！一旦他的攻擊序列槍聲一響，要是再敢跟老子尥蹶子、講條件，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