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馴馬
第一輪篩選塵埃落定，獨立團的隊伍像是被篦子狠狠篦過一遍，黑壓壓的人群散去大半，只留下零零散散百十號人還站在原地，個個挺胸抬頭，眼巴巴等著下一道考驗。
出乎所有人意料，平日裡被視為「戰鬥力窪地」的炊事班，竟有兩人入選！
除了眾望所歸的張雲笙，另一個竟是班裡那個悶不吭聲、黑得像塊炭、平日裡幾乎沒啥存在感的郭繼。
這小子也是被八路軍俘虜後加入的，來歷不明，平日裡三棍子打不出個屁，沒想到竟入了孔連長的法眼。
炊事班長老王此刻臉上倍兒有光，胸膛挺得老高，那得意勁兒，簡直比他自己被選上了還來勁，咧著大嘴，挨個朝其他幾個營長飛眼刀子。
考核繼續。只見孔德勝牽來一匹脾氣顯然不太好的戰馬，一把將馬鞍丟在旁邊的地上。
「想當老子的騎兵，腿上沒勁兒可不行！軟腳蝦趁早滾蛋！」
他聲如洪鐘，雙手猛地抓住馬脖子鬃毛，腰腹發力，一個利落的翻身，人已穩穩噹噹跨在了光溜溜的馬背上，雙腿像鐵鉗般死死夾住馬腹，
「都給老子瞧清楚了！上了馬背，就得跟長在上面一樣！別他娘的鬼子沒見著，自己先摔個七葷八素，丟人現眼！」
「誰先來試試？」
他目光掃過入選的士兵，帶著挑釁的意味。
「我來！」
「報告！我先來！」
獨立團的兵別的不敢說，膽氣那是十足的，頓時有好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搶著要上。
「孔連長！先讓咱炊事班的弟兄們試試唄！他們還趕著回去給咱做飯呢！」
隊列里不知哪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傢伙扯著嗓子嚷了一句，頓時引來一片哄堂大笑。
部隊最是喜歡拉幫結派，尤其是各班之間更甚。
老王一聽就炸了毛，護犢子的勁兒立刻上來，跳著腳罵道：
「放你娘的羅圈屁！哪個癟犢子說的？再瞎咧咧，晚上給你們班全是清水煮菜幫子！」
三營長王懷寶看熱鬧不嫌事大，笑著拱火：
「老王，你這可就不識好人心了！弟兄們這是體諒你們炊事班工作繁忙，給你們優先權呢！」
「滾蛋！少他娘扯淡！」
老王沒好氣地啐了一口。
這邊的動靜不小，張雲笙和郭繼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見自家班長為了維護他們跟人爭得面紅耳赤，張雲笙心頭一熱，這股氣不能輸！
「報告！孔連長！炊事班張雲笙，請求試騎！」
他猛地舉起手，聲音蓋過了場上的嘈雜。
得到孔德勝點頭示意後，張雲笙深吸一口氣，走向那匹不時打著響鼻、蹄子刨著地面的戰馬。
馬背又硬又滑，散發著濃重的牲口氣息。
「記住！夾緊了！別鬆勁！」
孔德勝在他靠近時，壓低聲音快速提醒了一句，隨即鬆開了牽著的韁繩。
張雲笙雖然沒騎過馬，但高低槓可是沒少練過。
他看準時機，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像豹子一樣撲抱住馬背，想借著一股衝勁翻身上去。
按照他的計劃，就是憑藉著身體控制力，趁馬還沒反應過來騎上去。
然而，意外總比計劃來得快！
那戰馬突然被這麼一撲，受驚之下一聲嘶鳴，前蹄猛地揚起，隨即像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根本不給張雲笙調整的機會！
這下可慘了！
張雲笙整個人還狼狽地趴在馬背上，就像狂風巨浪中的一葉小舟，被顛得上下翻飛，好幾次都差點被甩飛出去，情況岌岌可危！
「穩住！抱緊了！別鬆手！腿使勁！」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似乎早在孔德勝意料之中，他非但不急，眼中反而閃過興奮的光芒，大聲吼道，
「馬是畜生！咱拿槍的爺們兒還能讓畜生欺負了？給老子堅持住！」
「是！」
張雲笙也被激起了狠勁，牙關緊咬，雙臂死命箍住馬身，雙腿拼命夾緊，整個人幾乎貼在了馬背上。
戰馬吃痛，更加狂躁地跳躍奔跑，想把背上這個討厭的東西甩下去。
一人一馬在訓練場上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角力。
畜生終究耐力有限，一番折騰後，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喘著粗氣。
「就是現在！上馬！」
孔德勝看準時機，一聲斷喝。
張雲笙憋著的那口氣瞬間爆發，瞅准機會，一手死死抓住濃密的馬鬃，腰腹用力，一個漂亮的翻身，終於穩穩地騎跨在了馬背上！
「好！！」
老王激動得一蹦三尺高，扯著嗓子叫好，儘管前半程看著驚險萬分，但結果是好的！他炊事班的人降服了這匹烈馬！
「行了！下來吧！」
孔德勝上前拉住韁繩，穩住了還在噴吐白沫的戰馬。
張雲笙應了一聲，利落地翻身下馬，雖然氣息有些不穩，但眼神格外亮。
「下一個！」
「報告！」
那個一直沉默寡言的郭繼站了出來，聲音不高卻異常沉穩，
「孔連長，炊事班郭繼，請求試騎。」
孔德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精光一閃，似乎看出了點什麼，直接鬆開了韁繩：
「來！」
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等著看炊事班笑話的人瞠目結舌。
只見郭繼不慌不忙地走近躁動的戰馬，伸出粗糙的手掌輕輕撫摸了幾下馬脖子，那馬竟奇蹟般地安靜了不少。
隨後，他雙手抓住馬鬃，身形看似隨意地一盪，也沒見多麼費力，整個人就如一片羽毛般，輕飄飄地、穩穩噹噹地落在了馬背上，動作行雲流水，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老練和協調。
「好！」
這次叫好的是李雲龍，他眯著眼睛，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這小子……有點意思啊！就這手上馬的功夫，沒在馬背上混過十年八年絕練不出來！
老趙，這郭繼什麼來頭？」
一旁的政委趙剛低聲解釋道：
「團長，查過了。他以前在閻錫山的部隊裡幹過保安團連長，忻口會戰時隊伍被鬼子衝垮了，不得已才在偽軍里待過一段。
剛加入咱們八路軍不久，底子還算乾淨。」
「媽的！還真是個人才！」
李雲龍摸著下巴，哈哈大笑起來，
「老子看走了眼！這炊事班，真他娘的是塊風水寶地，藏龍臥虎啊！」
出乎所有人意料，平日裡被視為「戰鬥力窪地」的炊事班，竟有兩人入選！
除了眾望所歸的張雲笙，另一個竟是班裡那個悶不吭聲、黑得像塊炭、平日裡幾乎沒啥存在感的郭繼。
這小子也是被八路軍俘虜後加入的，來歷不明，平日裡三棍子打不出個屁，沒想到竟入了孔連長的法眼。
炊事班長老王此刻臉上倍兒有光，胸膛挺得老高，那得意勁兒，簡直比他自己被選上了還來勁，咧著大嘴，挨個朝其他幾個營長飛眼刀子。
考核繼續。只見孔德勝牽來一匹脾氣顯然不太好的戰馬，一把將馬鞍丟在旁邊的地上。
「想當老子的騎兵，腿上沒勁兒可不行！軟腳蝦趁早滾蛋！」
他聲如洪鐘，雙手猛地抓住馬脖子鬃毛，腰腹發力，一個利落的翻身，人已穩穩噹噹跨在了光溜溜的馬背上，雙腿像鐵鉗般死死夾住馬腹，
「都給老子瞧清楚了！上了馬背，就得跟長在上面一樣！別他娘的鬼子沒見著，自己先摔個七葷八素，丟人現眼！」
「誰先來試試？」
他目光掃過入選的士兵，帶著挑釁的意味。
「我來！」
「報告！我先來！」
獨立團的兵別的不敢說，膽氣那是十足的，頓時有好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搶著要上。
「孔連長！先讓咱炊事班的弟兄們試試唄！他們還趕著回去給咱做飯呢！」
隊列里不知哪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傢伙扯著嗓子嚷了一句，頓時引來一片哄堂大笑。
部隊最是喜歡拉幫結派，尤其是各班之間更甚。
老王一聽就炸了毛，護犢子的勁兒立刻上來，跳著腳罵道：
「放你娘的羅圈屁！哪個癟犢子說的？再瞎咧咧，晚上給你們班全是清水煮菜幫子！」
三營長王懷寶看熱鬧不嫌事大，笑著拱火：
「老王，你這可就不識好人心了！弟兄們這是體諒你們炊事班工作繁忙，給你們優先權呢！」
「滾蛋！少他娘扯淡！」
老王沒好氣地啐了一口。
這邊的動靜不小，張雲笙和郭繼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見自家班長為了維護他們跟人爭得面紅耳赤，張雲笙心頭一熱，這股氣不能輸！
「報告！孔連長！炊事班張雲笙，請求試騎！」
他猛地舉起手，聲音蓋過了場上的嘈雜。
得到孔德勝點頭示意後，張雲笙深吸一口氣，走向那匹不時打著響鼻、蹄子刨著地面的戰馬。
馬背又硬又滑，散發著濃重的牲口氣息。
「記住！夾緊了！別鬆勁！」
孔德勝在他靠近時，壓低聲音快速提醒了一句，隨即鬆開了牽著的韁繩。
張雲笙雖然沒騎過馬，但高低槓可是沒少練過。
他看準時機，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像豹子一樣撲抱住馬背，想借著一股衝勁翻身上去。
按照他的計劃，就是憑藉著身體控制力，趁馬還沒反應過來騎上去。
然而，意外總比計劃來得快！
那戰馬突然被這麼一撲，受驚之下一聲嘶鳴，前蹄猛地揚起，隨即像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根本不給張雲笙調整的機會！
這下可慘了！
張雲笙整個人還狼狽地趴在馬背上，就像狂風巨浪中的一葉小舟，被顛得上下翻飛，好幾次都差點被甩飛出去，情況岌岌可危！
「穩住！抱緊了！別鬆手！腿使勁！」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似乎早在孔德勝意料之中，他非但不急，眼中反而閃過興奮的光芒，大聲吼道，
「馬是畜生！咱拿槍的爺們兒還能讓畜生欺負了？給老子堅持住！」
「是！」
張雲笙也被激起了狠勁，牙關緊咬，雙臂死命箍住馬身，雙腿拼命夾緊，整個人幾乎貼在了馬背上。
戰馬吃痛，更加狂躁地跳躍奔跑，想把背上這個討厭的東西甩下去。
一人一馬在訓練場上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角力。
畜生終究耐力有限，一番折騰後，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喘著粗氣。
「就是現在！上馬！」
孔德勝看準時機，一聲斷喝。
張雲笙憋著的那口氣瞬間爆發，瞅准機會，一手死死抓住濃密的馬鬃，腰腹用力，一個漂亮的翻身，終於穩穩地騎跨在了馬背上！
「好！！」
老王激動得一蹦三尺高，扯著嗓子叫好，儘管前半程看著驚險萬分，但結果是好的！他炊事班的人降服了這匹烈馬！
「行了！下來吧！」
孔德勝上前拉住韁繩，穩住了還在噴吐白沫的戰馬。
張雲笙應了一聲，利落地翻身下馬，雖然氣息有些不穩，但眼神格外亮。
「下一個！」
「報告！」
那個一直沉默寡言的郭繼站了出來，聲音不高卻異常沉穩，
「孔連長，炊事班郭繼，請求試騎。」
孔德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精光一閃，似乎看出了點什麼，直接鬆開了韁繩：
「來！」
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等著看炊事班笑話的人瞠目結舌。
只見郭繼不慌不忙地走近躁動的戰馬，伸出粗糙的手掌輕輕撫摸了幾下馬脖子，那馬竟奇蹟般地安靜了不少。
隨後，他雙手抓住馬鬃，身形看似隨意地一盪，也沒見多麼費力，整個人就如一片羽毛般，輕飄飄地、穩穩噹噹地落在了馬背上，動作行雲流水，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老練和協調。
「好！」
這次叫好的是李雲龍，他眯著眼睛，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這小子……有點意思啊！就這手上馬的功夫，沒在馬背上混過十年八年絕練不出來！
老趙，這郭繼什麼來頭？」
一旁的政委趙剛低聲解釋道：
「團長，查過了。他以前在閻錫山的部隊裡幹過保安團連長，忻口會戰時隊伍被鬼子衝垮了，不得已才在偽軍里待過一段。
剛加入咱們八路軍不久，底子還算乾淨。」
「媽的！還真是個人才！」
李雲龍摸著下巴，哈哈大笑起來，
「老子看走了眼！這炊事班，真他娘的是塊風水寶地，藏龍臥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