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炊事班也配上槍了
趙剛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有些詫異地上下打量了老王一眼。
他心裡直犯嘀咕：
這老王頭，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別的部門，像參謀處、通訊班，哪個不是削尖了腦袋想往團部核心區擠，圖個方便安全。
這炊事班倒好，反其道而行之，主動要求去最偏僻、最靠後的村尾？
這地方離團部有段距離，真要有點什麼事，呼應起來可不方便。
「老王，你可想清楚了？」
保衛幹事朱子明倒是很負責，他拿著本子和鉛筆，再次確認道，
「這駐地一旦定下，再想調整可就沒那麼容易了。村後位置偏，萬一有什麼情況，警衛排支援過去也需要時間。」
張雲笙站在老王身後，目光低垂，卻用眼角餘光冷冷地瞥了朱子明一眼。
這張臉，此刻寫滿了認真和負責，可在他眼裡，卻仿佛已經刻上了「漢奸」兩個字。
一股寒意和厭惡在他心底蔓延，但他死死壓住了。
現在不能說，也沒法說！
一沒證據，二來，他知道朱子明叛變是在今年冬天掃蕩時被捕後才發生的事。
現在的朱子明，看上去還是那個一腔熱血、積極工作的保衛幹事。
「朱幹事，您放心！」
見老王被問得一時語塞，張雲笙主動往前站了半步，接過話頭，語氣沉穩，
「選擇村後，是我們炊事班全體同志認真討論過的。
那兒離山近，我們進山打柴火、挖野菜、找山貨，都方便得多，能省下不少路上折騰的工夫，多給同志們準備點吃的。」
他頓了頓，看向趙剛，理由更加充分：
「更重要的是，政委您常教育我們，八路軍是人民的隊伍，不能打擾老鄉生活。
我們炊事班，天不亮就得起來生火做飯，剁菜劈柴，叮鈴哐啷動靜大。
住在村後，離鄉親們遠點，也能讓他們多睡會兒安穩覺。
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這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既考慮了工作實際，又體現了群眾紀律。
朱子明聽了，不由得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錄著：
「嗯，這麼說，村後確實更合適你們炊事班的工作性質。
那行，既然定了，村後那個方向的安全警戒，你們炊事班也得多少操點心。」
說完，他習慣性地開始巡視炊事班的「裝備」。
他推開旁邊簡陋的工具棚，裡面除了堆放的柴火，趁手的「武器」就只有一把劈柴用的斧頭，做菜用的鐵鍬和幾把磨得鋥亮的菜刀倒是擺在顯眼處。
「王班長，你們炊事班……配備槍枝了嗎？」
朱子明合上本子，例行公事地問道。
老王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搓著手回答：
「朱幹事，您這不是寒磣咱嘛……咱獨立團啥家底，您還能不清楚？
主力營的好多戰士都還倆人扛一條槍呢！
咱這伙頭軍，躲在後頭舞弄鍋勺的，有好傢夥事兒，那也得先緊著一線的弟兄們不是？
能有這幾把菜刀防身，算不錯啦！」
「老王！你這話思想可不對頭！」
一直默默聽著沒開口的政委趙剛，此刻臉色嚴肅起來，他打斷老王的話，語氣帶著批評卻又不失誠懇，
「鬼子可不會管你是主力還是後勤！子彈不認識人！
到了戰場上，咱們都是獨立團的戰士，只是分工不同！你也是老同志了，怎麼能有這種『躲在後面』的消極想法？
萬一有突發情況，你們拿什麼自衛？拿菜刀跟鬼子的三八大蓋拼嗎？」
「是是是！政委批評得對！你看我這張破嘴，又說錯話了！該打！」
老王頓時醒悟，滿臉慚愧，作勢就要抬手打自己的嘴巴。
趙剛伸手攔住他，語氣緩和下來：
「認識到就行！一會兒我就去找團長匯報這個情況。
現在咱們獨立團擴編了，家底雖然還是薄，但擠一擠，給你們炊事班配幾支老套筒或者漢陽造，應該還是能湊出來的！
這事我讓孔副團長具體負責落實！」
「真的？！
哎呦！謝謝政委！謝謝政委！謝謝首長關心！」
老王一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動得臉都紅了，連帶著旁邊幾個炊事員也興奮地交頭接耳起來。
有了槍，那感覺可就完全不一樣了！不再是任人宰割的伙夫，而是真正的戰士了！
這老王一高興，東北人那股子實在豪爽勁兒就藏不住了，搓著手在原地轉了一圈，恨不得立刻找出點啥好東西來感謝政委。
可炊事班除了鍋碗瓢盆、米麵糧油，實在沒啥拿得出手的。
他眼睛四下亂瞟，最後猛地定格在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張雲笙身上。
「雲笙！快！快去把咱昨天弄回來的那兩條鮮活的草魚拿來！給政委帶上！」
老王急忙招呼道。
「是！」
張雲笙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趙剛見狀，不由得笑了起來，打趣道：
「好你個老王頭，你這炊事班還能開小灶，藏著這等好東西？」
「哎呦我的政委！您可千萬別誤會！」
老王急得直擺手，連忙解釋，
「這哪是開小灶啊！您是不知道，這草魚刺多肉糙，土腥味還重，同志們都不太愛吃，做起來還特別費油！
要不是張雲笙這小子天天在我耳朵邊念叨，說什麼同志們營養跟不上，缺……缺那個什麼『蛋百質』，非得想法子給大伙兒補充點，我才不去費那勁撈這玩意呢！」
老王這話倒是實情。
這年頭，獨立團條件極其艱苦。
炊事班養的那幾隻老母雞，那是寶貝疙瘩，指著它們下蛋。
每個月的雞蛋都得精打細算，優先分配給從火線上下來的傷員和重病號，普通戰士一年到頭也難得嘗到一口蛋腥味。
豬圈裡倒是養了幾頭豬，可那是全團眼巴巴指望著過年才能開葷的希望，平時誰敢打主意？
看著戰士們一個個面黃肌瘦，營養不良，老王這個炊事班長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正因為如此，當張雲笙提出可以想辦法從河裡撈魚，給戰士們補充點營養時，老王才咬著牙同意了，儘管這又費油又麻煩。
這時，張雲笙提著兩條用草繩穿好的、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大草魚進來了，直接遞給了趙剛身後的魏大勇。
「政委，魚都收拾利索了！您要是想吃烤魚，言語一聲，我們炊事班烤好了給您送去！」
張雲笙說道。
趙剛看著那兩條魚，也沒客氣，笑道：
「行！那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
正好我一會兒要去村長家商量民兵聯防的事，空著手去不像話，這魚就當見面禮了！謝謝你們了啊，老王，雲笙！」
他接過魚，遞給和尚，正準備轉身離開，又像是想起什麼重要的事，停住腳步，回頭格外嚴肅地叮囑道：
「老王，有槍是為了讓你們更好的保障伙食！
記住，你們炊事班至關重要！仗打得再凶，也決不能斷了戰士們那口熱乎飯！尤其是鹽！一定不能缺！
人要是缺了鹽，手腳發軟，頭暈眼花，連槍都端不穩，還打個屁的仗！明白嗎？」
「是！政委！俺明白！」
老王挺胸答應，但臉上隨即又露出一絲難色，欲言又止，
「只是……政委，這糧食野菜，咱還能自己想辦法。可這鹽巴……它是山上長不出來的金貴東西，只能想辦法去縣城裡買才行啊……」
「困難也得買！」
趙剛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他的目光掃過一旁的張雲笙，
「這不是有他在嘛？有雲笙同志跟著一起去，你還擔心搞不回來鹽？」
他心裡直犯嘀咕：
這老王頭，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別的部門，像參謀處、通訊班，哪個不是削尖了腦袋想往團部核心區擠，圖個方便安全。
這炊事班倒好，反其道而行之，主動要求去最偏僻、最靠後的村尾？
這地方離團部有段距離，真要有點什麼事，呼應起來可不方便。
「老王，你可想清楚了？」
保衛幹事朱子明倒是很負責，他拿著本子和鉛筆，再次確認道，
「這駐地一旦定下，再想調整可就沒那麼容易了。村後位置偏，萬一有什麼情況，警衛排支援過去也需要時間。」
張雲笙站在老王身後，目光低垂，卻用眼角餘光冷冷地瞥了朱子明一眼。
這張臉，此刻寫滿了認真和負責，可在他眼裡，卻仿佛已經刻上了「漢奸」兩個字。
一股寒意和厭惡在他心底蔓延，但他死死壓住了。
現在不能說，也沒法說！
一沒證據，二來，他知道朱子明叛變是在今年冬天掃蕩時被捕後才發生的事。
現在的朱子明，看上去還是那個一腔熱血、積極工作的保衛幹事。
「朱幹事，您放心！」
見老王被問得一時語塞，張雲笙主動往前站了半步，接過話頭，語氣沉穩，
「選擇村後，是我們炊事班全體同志認真討論過的。
那兒離山近，我們進山打柴火、挖野菜、找山貨，都方便得多，能省下不少路上折騰的工夫，多給同志們準備點吃的。」
他頓了頓，看向趙剛，理由更加充分：
「更重要的是，政委您常教育我們，八路軍是人民的隊伍，不能打擾老鄉生活。
我們炊事班，天不亮就得起來生火做飯，剁菜劈柴，叮鈴哐啷動靜大。
住在村後，離鄉親們遠點，也能讓他們多睡會兒安穩覺。
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這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既考慮了工作實際，又體現了群眾紀律。
朱子明聽了，不由得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錄著：
「嗯，這麼說，村後確實更合適你們炊事班的工作性質。
那行，既然定了，村後那個方向的安全警戒，你們炊事班也得多少操點心。」
說完，他習慣性地開始巡視炊事班的「裝備」。
他推開旁邊簡陋的工具棚，裡面除了堆放的柴火，趁手的「武器」就只有一把劈柴用的斧頭，做菜用的鐵鍬和幾把磨得鋥亮的菜刀倒是擺在顯眼處。
「王班長，你們炊事班……配備槍枝了嗎？」
朱子明合上本子，例行公事地問道。
老王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搓著手回答：
「朱幹事，您這不是寒磣咱嘛……咱獨立團啥家底，您還能不清楚？
主力營的好多戰士都還倆人扛一條槍呢！
咱這伙頭軍，躲在後頭舞弄鍋勺的，有好傢夥事兒，那也得先緊著一線的弟兄們不是？
能有這幾把菜刀防身，算不錯啦！」
「老王！你這話思想可不對頭！」
一直默默聽著沒開口的政委趙剛，此刻臉色嚴肅起來，他打斷老王的話，語氣帶著批評卻又不失誠懇，
「鬼子可不會管你是主力還是後勤！子彈不認識人！
到了戰場上，咱們都是獨立團的戰士，只是分工不同！你也是老同志了，怎麼能有這種『躲在後面』的消極想法？
萬一有突發情況，你們拿什麼自衛？拿菜刀跟鬼子的三八大蓋拼嗎？」
「是是是！政委批評得對！你看我這張破嘴，又說錯話了！該打！」
老王頓時醒悟，滿臉慚愧，作勢就要抬手打自己的嘴巴。
趙剛伸手攔住他，語氣緩和下來：
「認識到就行！一會兒我就去找團長匯報這個情況。
現在咱們獨立團擴編了，家底雖然還是薄，但擠一擠，給你們炊事班配幾支老套筒或者漢陽造，應該還是能湊出來的！
這事我讓孔副團長具體負責落實！」
「真的？！
哎呦！謝謝政委！謝謝政委！謝謝首長關心！」
老王一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動得臉都紅了，連帶著旁邊幾個炊事員也興奮地交頭接耳起來。
有了槍，那感覺可就完全不一樣了！不再是任人宰割的伙夫，而是真正的戰士了！
這老王一高興，東北人那股子實在豪爽勁兒就藏不住了，搓著手在原地轉了一圈，恨不得立刻找出點啥好東西來感謝政委。
可炊事班除了鍋碗瓢盆、米麵糧油，實在沒啥拿得出手的。
他眼睛四下亂瞟，最後猛地定格在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張雲笙身上。
「雲笙！快！快去把咱昨天弄回來的那兩條鮮活的草魚拿來！給政委帶上！」
老王急忙招呼道。
「是！」
張雲笙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趙剛見狀，不由得笑了起來，打趣道：
「好你個老王頭，你這炊事班還能開小灶，藏著這等好東西？」
「哎呦我的政委！您可千萬別誤會！」
老王急得直擺手，連忙解釋，
「這哪是開小灶啊！您是不知道，這草魚刺多肉糙，土腥味還重，同志們都不太愛吃，做起來還特別費油！
要不是張雲笙這小子天天在我耳朵邊念叨，說什麼同志們營養跟不上，缺……缺那個什麼『蛋百質』，非得想法子給大伙兒補充點，我才不去費那勁撈這玩意呢！」
老王這話倒是實情。
這年頭，獨立團條件極其艱苦。
炊事班養的那幾隻老母雞，那是寶貝疙瘩，指著它們下蛋。
每個月的雞蛋都得精打細算，優先分配給從火線上下來的傷員和重病號，普通戰士一年到頭也難得嘗到一口蛋腥味。
豬圈裡倒是養了幾頭豬，可那是全團眼巴巴指望著過年才能開葷的希望，平時誰敢打主意？
看著戰士們一個個面黃肌瘦，營養不良，老王這個炊事班長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正因為如此，當張雲笙提出可以想辦法從河裡撈魚，給戰士們補充點營養時，老王才咬著牙同意了，儘管這又費油又麻煩。
這時，張雲笙提著兩條用草繩穿好的、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大草魚進來了，直接遞給了趙剛身後的魏大勇。
「政委，魚都收拾利索了！您要是想吃烤魚，言語一聲，我們炊事班烤好了給您送去！」
張雲笙說道。
趙剛看著那兩條魚，也沒客氣，笑道：
「行！那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
正好我一會兒要去村長家商量民兵聯防的事，空著手去不像話，這魚就當見面禮了！謝謝你們了啊，老王，雲笙！」
他接過魚，遞給和尚，正準備轉身離開，又像是想起什麼重要的事，停住腳步，回頭格外嚴肅地叮囑道：
「老王，有槍是為了讓你們更好的保障伙食！
記住，你們炊事班至關重要！仗打得再凶，也決不能斷了戰士們那口熱乎飯！尤其是鹽！一定不能缺！
人要是缺了鹽，手腳發軟，頭暈眼花，連槍都端不穩，還打個屁的仗！明白嗎？」
「是！政委！俺明白！」
老王挺胸答應，但臉上隨即又露出一絲難色，欲言又止，
「只是……政委，這糧食野菜，咱還能自己想辦法。可這鹽巴……它是山上長不出來的金貴東西，只能想辦法去縣城裡買才行啊……」
「困難也得買！」
趙剛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他的目光掃過一旁的張雲笙，
「這不是有他在嘛？有雲笙同志跟著一起去，你還擔心搞不回來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