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蘑菇配魚，鮮掉眉毛
「雲笙！張雲笙！人呢？」
趙剛前腳剛離開炊事班沒多久，團部通信員後腳就風風火火地跑到了炊事班門口，扯著嗓子嚷嚷起來。
「到！」
張雲笙聞聲，有些疑惑地擦了把手，掀開那打著補丁的粗布門帘走了出去。
通信員見他出來，喘了口氣說道：
「雲笙同志，團長叫你！馬上跟我去團部一趟！」
還沒等張雲笙答話，身後的老王比他還急，一把將他往外推，連聲催促：
「快去！快去！團長召見，肯定是大事！別磨蹭，鍋里的活兒有我呢！」
那架勢，恨不得立刻就把張雲笙打包給李雲龍送過去。
張雲笙瞧這光景，知道推脫不得，點點頭：
「行，走吧。」
他跟著通信員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又折返身鑽進屋裡，從那個用木板釘成的簡陋碗櫃裡，端出一個小陶盆。
盆里是凝成果凍狀的乳白色膠質，還帶著點魚肉的紋理——正是昨天剩下的魚湯。
在這太行山春寒料峭的夜裡，早已凝固成了爽滑彈嫩的魚凍。
這是張雲笙老家的吃法，他知道團長好這口，尤其是喝酒的時候，正好拿來當個下酒菜。
【獨立團團部】
團部設在一間稍大的土坯房裡，牆上掛著的作戰地圖取代了年畫，屋裡瀰漫著一股劣質菸草和泥土混合的氣味。
「報告！」
張雲笙手裡端著那盆魚凍，在門口喊了一嗓子。
「進來進來！磨蹭啥呢！」
裡面立刻傳來李雲龍那特有的、帶著點不耐煩又透著急切的大嗓門。
張雲笙應聲挑簾進屋。
好傢夥，屋裡煙霧繚繞，人還真不少。
除了團長李雲龍大馬金刀地坐在土炕沿上，副團長孔捷和一營長張大彪也都在。
三人圍著小炕桌，桌上赫然擺著一壇開了封的地瓜燒，三個邊沿帶著豁口的粗陶碗裡已經斟滿了渾濁的酒液。
桌上光禿禿的，連碟鹹菜疙瘩都沒有，這幾位爺就這麼幹喝著。
「團長好！副團長好！張營長好！」
張雲笙依次敬禮問好，然後順勢將手裡的小陶盆放在了炕桌中央，
「知道團長好酒，沒啥好東西，帶了點自己弄的下酒菜，各位首長嘗嘗。」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三位獨立團的核心人物湊一塊兒，還喝上小酒了，准沒憋什麼好屁，指定又有硬仗或者難啃的骨頭要砸了。
「嘿！瞧瞧！你們都瞧瞧！」
李雲龍一見那盆晶瑩剔透的魚凍，眼睛頓時亮了，指著張雲笙，臉上笑開了花，毫不吝嗇地當眾猛夸，
「還得是咱雲笙！這腦袋瓜子，就是活絡！比你們倆憨貨就知道干喝的強多了！」
孔捷在旁邊聽得牙酸，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懟道：
「行啦老李！你就是把天吹出個窟窿，把這小子夸出一朵花來，人家不也沒答應給你當警衛員嘛！白搭！」
「哼！你孔二愣子也好不到哪兒去！」
李雲龍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反唇相譏，顯然不知從哪個渠道知道了孔捷私下挖牆腳碰壁的事，心裡頓時平衡了不少，得意洋洋地說，
「再說了，只要雲笙還留在咱獨立團，那就是我李雲龍的兵！跑不了！
你瞅瞅，關鍵時刻，知道想著咱，給咱送下酒菜，這就說明心裡有我這團長！這就夠啦！」
想到這，李雲龍心裡那點小鬱悶一掃而空，樂呵呵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沖張雲笙示意：
「來！雲笙，鬧兩口！最近忙得腳打後腦勺，還沒顧上跟你這功臣好好嘮嘮！」
張雲笙也不矯情，接過碗，說了聲「謝謝團長」，一仰脖子，「噸噸噸」幾大口，竟然把大半碗地瓜燒給灌了下去！
「哎！哎！哎！你個敗家玩意兒！」
李雲龍反應過來，連拉帶拽都沒攔住，眼睜睜看著碗底朝天，心疼得臉都黑了，笑罵道，
「你他娘的咋這麼實心眼呢？老子讓你鬧兩口，意思意思就得了！你倒好，給老子幹下去半碗！這地瓜燒現在多金貴你不知道啊！」
張雲笙抹了把順著嘴角流下的酒漬，這地瓜燒度數不高，辣嗓子卻不上頭，對他而言也就解個饞。
他一臉「無辜」地說：「團長，您不是總教育咱們，做人要實在，不能耍滑頭嗎？」
「放屁！那也他娘的不是讓你這麼實在的！老子的客氣話聽不出來啊？」
李雲龍氣得笑罵，一副肉痛無比的模樣。
一旁的孔捷和張大彪看著李雲龍吃癟的樣子，忍不住相視偷笑，難得見李雲龍在喝酒這事上吃虧，都覺得格外有趣。
孔捷趁機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魚凍塞進嘴裡。
那魚凍入口即化，冰涼滑嫩，鮮美的滋味瞬間在口腔里爆開！
他眼睛猛地瞪圓了，也顧不上說話，又急不可待地連著塞了兩大塊進嘴，吃得嘖嘖有聲。
「團長，我腦子笨，直腸子，聽不懂彎彎繞。」
張雲笙反正酒已經下肚，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你他娘的少給老子裝傻充愣！」
李雲龍罵歸罵，眼角餘光瞥見那盆魚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頓時急了，也顧不上教訓張雲笙，一把伸手攔住孔捷再次伸出的筷子，
「孔二愣子！你他娘的屬豬的啊？給老子留點！這是雲笙孝敬我的！」
孔捷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唔…你們聊你們的…我就再嘗一口，就一口…這玩意真不賴…」
李雲龍豈是肯吃虧的主？
當即一把將整個陶盆攬到自己懷裡護住，像護崽的老母雞，罵道：
「嘗個屁！再嘗就沒了！這是老子的兵孝敬老子的！差點讓你狗日的包圓了！」
邊罵邊趕緊往自己嘴裡扒拉了一大口。
魚肉和魚湯的鮮味混合著膠質的爽滑，還有那一點淡淡的冰涼感，瞬間征服了他的味蕾。
一個字：鮮！真他娘的鮮！
春天剛過，太行山連著下了幾天的雨，山裡的蘑菇一簇簇冒出來。
春天雨水足，太行山里剛冒出來的野蘑菇，配上河裡撈的鮮魚，一鍋咕嘟出來，這味道，給個神仙都不換！
孔捷見沒了下手的機會，只能遺憾地咂咂嘴，舔了舔筷子頭，然後衝著張雲笙使勁眨了眨眼，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下次有好吃的，偷偷給老子也留一份！
一旁的張大彪自始至終沒撈著機會伸筷子，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喉結上下滾動，默默地咽了口口水。
酒足飯飽，炕桌上的氣氛更加熱絡了些。
李雲龍打了個響亮的酒嗝，臉上泛著紅光，終於想起了正事，敲了敲炕桌，對張雲笙說道：
「雲笙啊，叫你來，是有個好事，也是個要緊事，得讓你跟著孔副團長跑一趟腿。」
「什麼事？團長您吩咐。」
張雲笙神色一正。他注意到孔捷和張大彪對此毫無反應，顯然他們早已知情並參與其中。
李雲龍擺擺手，沒有詳說任務細節，語氣卻帶著少有的嚴肅，更像是一種鄭重的託付：
「具體讓老孔路上跟你細說。
明天一早，你跟緊孔副團長，去萬家鎮那邊摸摸情況，重點是打探一支鬼子部隊的動向！
記住嘍，你的首要任務，不是殺鬼子，是務必保證孔副團長的絕對安全！一根汗毛都不能少！聽清楚了沒有？！」
「是！保證完成任務！」
張雲笙挺直腰板，沉聲應道，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趙剛前腳剛離開炊事班沒多久，團部通信員後腳就風風火火地跑到了炊事班門口，扯著嗓子嚷嚷起來。
「到！」
張雲笙聞聲，有些疑惑地擦了把手，掀開那打著補丁的粗布門帘走了出去。
通信員見他出來，喘了口氣說道：
「雲笙同志，團長叫你！馬上跟我去團部一趟！」
還沒等張雲笙答話，身後的老王比他還急，一把將他往外推，連聲催促：
「快去！快去！團長召見，肯定是大事！別磨蹭，鍋里的活兒有我呢！」
那架勢，恨不得立刻就把張雲笙打包給李雲龍送過去。
張雲笙瞧這光景，知道推脫不得，點點頭：
「行，走吧。」
他跟著通信員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又折返身鑽進屋裡，從那個用木板釘成的簡陋碗櫃裡，端出一個小陶盆。
盆里是凝成果凍狀的乳白色膠質，還帶著點魚肉的紋理——正是昨天剩下的魚湯。
在這太行山春寒料峭的夜裡，早已凝固成了爽滑彈嫩的魚凍。
這是張雲笙老家的吃法，他知道團長好這口，尤其是喝酒的時候，正好拿來當個下酒菜。
【獨立團團部】
團部設在一間稍大的土坯房裡，牆上掛著的作戰地圖取代了年畫，屋裡瀰漫著一股劣質菸草和泥土混合的氣味。
「報告！」
張雲笙手裡端著那盆魚凍，在門口喊了一嗓子。
「進來進來！磨蹭啥呢！」
裡面立刻傳來李雲龍那特有的、帶著點不耐煩又透著急切的大嗓門。
張雲笙應聲挑簾進屋。
好傢夥，屋裡煙霧繚繞，人還真不少。
除了團長李雲龍大馬金刀地坐在土炕沿上，副團長孔捷和一營長張大彪也都在。
三人圍著小炕桌，桌上赫然擺著一壇開了封的地瓜燒，三個邊沿帶著豁口的粗陶碗裡已經斟滿了渾濁的酒液。
桌上光禿禿的，連碟鹹菜疙瘩都沒有，這幾位爺就這麼幹喝著。
「團長好！副團長好！張營長好！」
張雲笙依次敬禮問好，然後順勢將手裡的小陶盆放在了炕桌中央，
「知道團長好酒，沒啥好東西，帶了點自己弄的下酒菜，各位首長嘗嘗。」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三位獨立團的核心人物湊一塊兒，還喝上小酒了，准沒憋什麼好屁，指定又有硬仗或者難啃的骨頭要砸了。
「嘿！瞧瞧！你們都瞧瞧！」
李雲龍一見那盆晶瑩剔透的魚凍，眼睛頓時亮了，指著張雲笙，臉上笑開了花，毫不吝嗇地當眾猛夸，
「還得是咱雲笙！這腦袋瓜子，就是活絡！比你們倆憨貨就知道干喝的強多了！」
孔捷在旁邊聽得牙酸，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懟道：
「行啦老李！你就是把天吹出個窟窿，把這小子夸出一朵花來，人家不也沒答應給你當警衛員嘛！白搭！」
「哼！你孔二愣子也好不到哪兒去！」
李雲龍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反唇相譏，顯然不知從哪個渠道知道了孔捷私下挖牆腳碰壁的事，心裡頓時平衡了不少，得意洋洋地說，
「再說了，只要雲笙還留在咱獨立團，那就是我李雲龍的兵！跑不了！
你瞅瞅，關鍵時刻，知道想著咱，給咱送下酒菜，這就說明心裡有我這團長！這就夠啦！」
想到這，李雲龍心裡那點小鬱悶一掃而空，樂呵呵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沖張雲笙示意：
「來！雲笙，鬧兩口！最近忙得腳打後腦勺，還沒顧上跟你這功臣好好嘮嘮！」
張雲笙也不矯情，接過碗，說了聲「謝謝團長」，一仰脖子，「噸噸噸」幾大口，竟然把大半碗地瓜燒給灌了下去！
「哎！哎！哎！你個敗家玩意兒！」
李雲龍反應過來，連拉帶拽都沒攔住，眼睜睜看著碗底朝天，心疼得臉都黑了，笑罵道，
「你他娘的咋這麼實心眼呢？老子讓你鬧兩口，意思意思就得了！你倒好，給老子幹下去半碗！這地瓜燒現在多金貴你不知道啊！」
張雲笙抹了把順著嘴角流下的酒漬，這地瓜燒度數不高，辣嗓子卻不上頭，對他而言也就解個饞。
他一臉「無辜」地說：「團長，您不是總教育咱們，做人要實在，不能耍滑頭嗎？」
「放屁！那也他娘的不是讓你這麼實在的！老子的客氣話聽不出來啊？」
李雲龍氣得笑罵，一副肉痛無比的模樣。
一旁的孔捷和張大彪看著李雲龍吃癟的樣子，忍不住相視偷笑，難得見李雲龍在喝酒這事上吃虧，都覺得格外有趣。
孔捷趁機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魚凍塞進嘴裡。
那魚凍入口即化，冰涼滑嫩，鮮美的滋味瞬間在口腔里爆開！
他眼睛猛地瞪圓了，也顧不上說話，又急不可待地連著塞了兩大塊進嘴，吃得嘖嘖有聲。
「團長，我腦子笨，直腸子，聽不懂彎彎繞。」
張雲笙反正酒已經下肚，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你他娘的少給老子裝傻充愣！」
李雲龍罵歸罵，眼角餘光瞥見那盆魚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頓時急了，也顧不上教訓張雲笙，一把伸手攔住孔捷再次伸出的筷子，
「孔二愣子！你他娘的屬豬的啊？給老子留點！這是雲笙孝敬我的！」
孔捷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唔…你們聊你們的…我就再嘗一口，就一口…這玩意真不賴…」
李雲龍豈是肯吃虧的主？
當即一把將整個陶盆攬到自己懷裡護住，像護崽的老母雞，罵道：
「嘗個屁！再嘗就沒了！這是老子的兵孝敬老子的！差點讓你狗日的包圓了！」
邊罵邊趕緊往自己嘴裡扒拉了一大口。
魚肉和魚湯的鮮味混合著膠質的爽滑，還有那一點淡淡的冰涼感，瞬間征服了他的味蕾。
一個字：鮮！真他娘的鮮！
春天剛過，太行山連著下了幾天的雨，山裡的蘑菇一簇簇冒出來。
春天雨水足，太行山里剛冒出來的野蘑菇，配上河裡撈的鮮魚，一鍋咕嘟出來，這味道，給個神仙都不換！
孔捷見沒了下手的機會，只能遺憾地咂咂嘴，舔了舔筷子頭，然後衝著張雲笙使勁眨了眨眼，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下次有好吃的，偷偷給老子也留一份！
一旁的張大彪自始至終沒撈著機會伸筷子，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喉結上下滾動，默默地咽了口口水。
酒足飯飽，炕桌上的氣氛更加熱絡了些。
李雲龍打了個響亮的酒嗝，臉上泛著紅光，終於想起了正事，敲了敲炕桌，對張雲笙說道：
「雲笙啊，叫你來，是有個好事，也是個要緊事，得讓你跟著孔副團長跑一趟腿。」
「什麼事？團長您吩咐。」
張雲笙神色一正。他注意到孔捷和張大彪對此毫無反應，顯然他們早已知情並參與其中。
李雲龍擺擺手，沒有詳說任務細節，語氣卻帶著少有的嚴肅，更像是一種鄭重的託付：
「具體讓老孔路上跟你細說。
明天一早，你跟緊孔副團長，去萬家鎮那邊摸摸情況，重點是打探一支鬼子部隊的動向！
記住嘍，你的首要任務，不是殺鬼子，是務必保證孔副團長的絕對安全！一根汗毛都不能少！聽清楚了沒有？！」
「是！保證完成任務！」
張雲笙挺直腰板，沉聲應道，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