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先天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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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虎幫,大門前。

  周雄大踏步而來,勢如猛虎,可還沒到門口,就聽到雜亂的哀嚎聲。

  入目所及,十多個猛虎幫成員倒了一地,一個個抱著手腳呻吟。

  兩旁還站了數十幫眾,卻是畏畏縮縮,沒一個敢上前的。

  周雄腦門上青筋暴跳,怒到了極致。

  待他穿過人群,就見門前,有一位雄壯少年身穿勁裝,負手而立。

  他的身後還站著七人,都是做奴僕打扮,高矮胖瘦皆不相同。

  可那股子彪悍氣勢,冷漠眼神,怎麼都遮掩不住。

  「你就是鄭經綸?」

  「我就是芬芳居的東家,鄭經綸!」

  鄭經綸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周雄,道:「昨日,你黑虎堂福三上門堵我,索要秘方,我想著也無需麻煩,今日來此,是要和周幫主分說個清楚。」

  「你想怎麼分說?」

  「打贏我,秘方自然奉上;可若是勝不了,就莫要做那痴心妄想的美夢。」

  鄭經綸語調平緩,似直白訴說,可那咄咄逼人之意,溢於言表。

  周雄雙眼微眯,並沒有急著開口,而是沉默片刻,似帶著些許示弱:「如果我告訴你,昨日是福三的私人行為,不是我授意的,

  你願不願信?」

  鄭經綸一愣,又緩緩點頭:「我願意信,可那又如何?

  福三是不是你黑虎堂的執事?」

  「是!」

  「那些人是不是你猛虎幫的幫眾?」

  「也是!」

  「既如此,我自然得找你周雄了!」

  「真有道理啊!那麼,給我去死!」

  上一秒,周雄似乎還很講道理,下一秒,他已經撲了出去。

  他的身後,李堂主似心有靈犀,將長刀拋出。

  周雄身在半空,反手握刀,就是力劈華山,一刀劈下。

  刀光霍霍,寒芒閃爍,破空聲呼嘯,更有無形刀氣,割裂青石地面。

  這就是老江湖,什麼道義面子,都不及先下手為強!

  只是,鄭經綸沒半點慌張,抬步側移,在毫釐之間,就避了過去。

  一擊不中,周雄緊追不捨,五虎斷門刀盡數施展,刀法大開大合,剛猛無儔。

  只見,一刀連著一刀,一刀快過一刀,直至刀光連成一片,只見刀影,不見人身。

  那長刀延伸之處,刀氣縱橫,嗤嗤作響,將地面青石切得七零八落,碎石亂飛。

  更有一猛虎幫眾動作慢了些,直接被刀氣切下手臂,鮮血噴濺,慘嚎不止,驚的其他人不斷後退,讓出更大的空間。

  可就算如此,依舊沒一刀落到實處。

  只見刀影之中,有一人或前或後,或左或右。

  他腳下踩奇異步法,如同縮地成寸般輾轉騰挪,愣是避開了所有攻擊。

  周雄心底發寒,只得越發急切,五虎斷門刀被使了一遍又一遍。

  長刀之上,甚至亮起紅芒,破空之聲,嗚咽如虎嘯連綿。

  可就是碰不到鄭經綸的衣角!

  也是此時,鄭經綸開口了:「周幫主,你這刀法,也不怎麼樣嗎?」

  話音未落,他身形陡然一頓。

  那長刀當頭劈下,他卻是抬手從側面一拍。

  鏗!

  宛如金鐵交擊之音盪起,周雄的身形被巨大力道震的發麻,長刀砸地,攻擊一頓。

  可就是這一頓,他再也沒了主動權。

  就見,鄭經綸一步一進,一進一拳,拳如炸雷,轟鳴不止。

  這一下,就輪到周雄後退了,他刀光更急,可每一次都被狠狠拍下。

  『鏗鏗鏗鏗』的金鐵交擊聲中,周雄步步後退,只片刻,就退到了牆壁處。

  然後,他後背猛然一靠,牆壁破開大洞,妄圖躲入駐地之中。

  但轟鳴之聲不止,粉白的牆壁更像是受了重擊,不斷崩裂,磚石亂飛,破開一個個大洞,又往猛虎幫那氣派的大門延伸。


  煙塵四起,已然看不清晰,唯有兩道人影一進一退,舉手投足,空氣震爆。

  片刻之後,那氣派的大門也保不住了,嘎吱吱間,就像是失了支撐,往一邊傾倒。

  可也就是這一刻,一聲低喝傳來,就見金色刀光延伸丈許,似要刺破煙塵,又是一刀斬下。

  那鑲著鐵釘的大門被一刀兩斷,坍塌的支柱破碎,愣是被改變了軌跡,就連猛虎幫的牌匾,也是四分五裂,直接炸開。

  然而,就是這犀利一刀,依舊被一拳砸碎。

  狂猛的拳勁似帶起龍吟,先破長刀,再砸周雄。

  下一秒,煙塵倒卷,一道人影跌飛出來,直至三丈開外,他猛然站定,想要穩住身形。

  可腳下青磚塊塊崩碎,依舊止不住力道,直至身形跌倒,連續翻滾數圈,這才半跪在地。

  此時的周雄,狼狽至極,渾身塵土,白髮散亂,嘴角溢血,身形止不住的顫抖。

  他微微低頭,看著自己手中寶刀,刀尖崩碎,中間位置甚至還有清晰的掌印,刀身略顯彎曲。

  別人不知,可他清楚,這把刀是他花費了大價錢,請山上的煉器學徒打造的。

  雖不是仙家法器,但要說硬度和鋒銳,是真的不差。

  可現在,居然被一對拳頭砸成這樣?

  猛然抬頭,他看向騰起的煙塵中,一道雄壯身影緩步向前,似連衣角都沒有亂。

  周雄死死的盯著那道身影,嘶啞著嗓子道:「先天?你居然是先天?」

  鄭經綸沒有回答,只是問:「這一戰,可是我贏了?」

  「你贏了!」

  「那我的秘方?」

  「猛虎幫再不摻和!」

  「芬芳居的平安錢呢?」

  「再也不要了,往後,芬芳居所在,猛虎幫退避三舍!」

  「這就好!」

  鄭經綸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撣了撣衣角,轉身就走。

  所過之處,猛虎幫眾如潮水退散。

  不知何時,那七人僕從跟了上來,倒退著,以扇形護住他的後背,亦步亦趨,消失在街角。

  與此同時,

  另一處街角,鄭清安倚在牆邊,將之前的一戰,盡收眼底。

  武道先天,就是人體極限,再往上,不是沒有路走了,但速度會慢上很多。

  可自家這弟弟,好像比之前又厲害了?

  這麼想著,他又抬頭掃了一眼。

  就見,猛虎幫駐地斜對面,一棟酒肆二樓,窗戶大開,有一中年人站在那裡,臉色難看。

  這中年人長相平平,身高平平,體態略胖,皮膚黝黑,看著毫不起眼。

  然而,他非得穿一身白衣,做書生打扮,手裡還拿著一把摺扇。

  在這秋高氣爽的天氣,扇個不停,像是極為燥熱。

  又看了一眼,鄭清安嘴角帶起一抹冷笑,轉身就走。

  他腳步加快,追著鄭經綸而去,片刻之後,就在一座拱橋處追上。

  兩人並肩而行,七名僕從又往後退了幾步,留出足夠多的談話空間。

  「大哥,我剛才厲害不?」

  「當然厲害,簡直是戲耍,那周雄沒半點還手之力。」

  「他其實也不差了,後天巔峰修為,只差一步,就可以踏足先天,但他年歲太大了。

  不過,人還是很陰險的,刀氣之中夾雜一張青鋼符,攻擊力倒是不俗。」

  「可還是扛不住我二弟一拳啊!」

  「哈哈哈,那是當然,也不看我是誰?!

  不過,大哥,你說那趙四爺,會是個什麼反應?」

  「誰知道呢?!」

  鄭清安語氣微頓,又道:「只希望這位能有些自知之明,否則,我們怕是還得多費些手腳!」

  ……

  另一邊,

  酒肆二樓,包廂內。

  瘦高個的李堂主推開了門,面色冷硬的抱拳,拱手:「見過趙四爺!」


  皮膚黝黑的趙四爺見了來人,努力擠出個笑容:「是李堂主啊,來來來,進來坐!」

  李堂主紋絲不動,只是道:「坐就不用了,我只是來傳達一下幫主的話。」

  也不等那趙四爺開口,他又道:「我家幫主說了,福三該死,也已經死了!

  幫主御下不嚴,該打,也挨了打!」

  「芬芳居的事,我猛虎幫再也不摻和了,還請四爺放過!」

  語畢,他又抬手抱拳,轉身就走,連門都沒關。

  這一下,趙四爺再也按耐不住怒火,他猛然站起,直接將摺扇摔在桌上。

  『啪』的一聲,摺扇掀翻了杯盤酒盅,以至狼藉一片。

  「好好好,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在四爺面前甩臉子了?」

  「一條見不得光的蛀蟲,要不是趙家賞他飯吃,他何以立足?

  也就借了他的手辦了些事兒,還不樂意了?!」

  「我就該,就該讓我爹,將這些蛀蟲都清掃了!」

  酒桌旁,還坐了一人,他也是一副文士打扮,身形消瘦,臉色慘白,眼底烏青,顯然是酒色過度。

  他手裡同樣拿一把摺扇,半開半合,擋住臉龐。

  就是這動作,遮擋了他嘴角那嘲弄的笑容,可下一秒,就聽他笑著開口:「猛虎幫不過是趙家的一條狗,什麼時候收拾都行!」

  「就是這芬芳居,怕是有些麻煩。」

  「誰能想到,這東家居然是個先天武夫?

  四爺,要不我們放棄吧?」

  他這話,看似勸誡,實則火上澆油,本就怒火上頭的四爺直接跳了起來:「先天武夫算什麼?

  這裡是龍興鎮,水火宗下的龍興鎮!」

  消瘦文士又問:「那我們該怎麼辦?」

  趙四爺臉上泛起陰狠神色:「我來想辦法,先天,不就是個先天嗎?」

  「我得讓人知道,惹了我,先天,也是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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