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一箭雙鵰
學到了新的樁功，李修言十分滿意。
於是請元子菁吃了個晚飯，嗯，一碗餛飩……
司天監門口，看著李修言哼著歌遠去，元子菁看了看方才他們吃飯的餛飩攤位，不由也莞爾一笑。
傻樂著，也挺好。
……
千年大典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雖然是由禮部負責，但翰林院也是需要負責記錄的。
各節度使遣送的諸胡女使的名單，已經到了禮部。
又送了一份到翰林院。
新科狀元張元直，自然是起步比旁人都高，入翰林院任修撰之職，為從六品。除了記錄國朝大事，就是修史，然後是學習朝政。
自科舉體系成熟以來，都是非進士不得入翰林，非翰林不得入內閣。
這可是入主中樞的門票。
張元直今日記錄諸胡女使一事，卻看到了劍南道遣送使是……李修言。
然後再看備註的籍貫出身……
嗯，祖籍湘陰，龍山真武宮皈依，武當劍仙門弟子……好傢夥，還混到了劍仙門的傳承！
放下筆墨，張元直捏了捏眉心。
無奈道：「這傢伙怎麼摻和到裡面來了。」
他是儒家弟子，再清楚不過，如今朝廷的局勢有多麼複雜。
此次科考，他固然有李修言的「祝福」加持，但其本身也是學識淵博，只是冰劫這些年忙於俗事，耽誤了科考。
他考中秀才時，不過十四歲。
後來又到衡州的石船山去，在王夫之的湘西草堂學習，跟隨王夫之七年，因冰劫返鄉，如此一耽擱，便是二十五年。
如今四十六歲，卻也是厚積薄發。
如若沒有李修言的祝福，至少也能有同進士出身，落榜是不至於的。
王夫之雖然沒有怎麼做過官，但學問極高，乃是十九樓的儒家修士，內閣中的幾位大學士，都不一定有他高。
故而張元直不論是修為，還是見解，都是一等一的。
中狀元入翰林院以後，更因為老師王夫之的關係，他並不需要在什麼帝黨、東林黨、浙黨、齊黨、楚黨……之間做選擇。
因為置身事外，所以看得更清楚一些。
大唐以關隴起家，發達地區主要是中原及北方，後來南方逐漸開發，才慢慢發展起來。
自魏晉以來，五姓七望門第極高，科舉大興以後，江南士族才逐漸崛起。
後來經濟發達，海貿頻繁，江南士族在獲得資本加持後，已經反而壓過了五姓七望，朝廷之上，文官勢力，以士族為主。
遂有東林黨、浙黨、齊黨、楚黨……以地域劃分，又各自爭鬥。
萬壽帝君後來已經不怎麼在朝堂跟文官們鬥了，只以宗室為屏藩，藉助王庭轄制內閣。
故而文官裡面，沒有幾個帝黨，同樣，世家的人，也不多。
各大節度使的背後，其實是諸如東林黨之類的士族、世家、商團的支持，因而各派勢力混雜，又同時都想搞事情……
「安西節度使背後是晉商集團，因為他們要絲綢之路，希望與西域諸國更加緊密的貿易交流。」
「平盧節度使背後是五姓七望，他們不滿現狀久矣。」
「范陽節度使背後是東林黨……」
梳理著各大節度使以及其勾連的勢力，張元直很清楚，如今大唐最大的結症就是在河北道。
而河北道經由冰劫之後，已經民生凋敝，以五姓七望為首的河北世家已經實力大大受損，他們已經沒有了退路，必須奮起一搏，不然以後就要消失於時代潮流當中。
世家支持平盧節度使，而東林黨則支持范陽節度使。
兩者在河北道已經完成了合流……
想了想，張元直又找來了河北道的民政記錄，在冰劫期間，哪怕是蜀中、江南，都有三四成人口的減少。
而河北道……
冰劫前是310萬戶，共計1684萬餘口。如今……54萬戶，共計369萬餘口。
雖然不至於十室九空，但已然十室八空了。
河北道等不起，五姓七望為首的河北世家更等不起。朝廷固然有法度，但他們如今已經不會太講規矩了……
「李修言麻煩了。」
「比起平盧軍，河北世家更沒有耐心……」
……
十方會館。
平盧會館中，一直隨軍的一名文士見鰲拜回來後，便拱手一禮：「見過大人。」
「你有事？」
鰲拜知道此人不是他們軍中的人物，乃是那些世家派來的，此番入京，還得仰仗這些世家在朝廷的力量為他們周旋。
崔文佐上前，微微彎著身子，說道：「李修言為李定國與道教的落子，必須儘快斬除，讓他們兩方在千年大典上無法插手。」
鰲拜點頭：「自當除掉，只是長安當中法度嚴明，我們如何動手？」
崔文佐道：「此事屬下已經想過，冰劫以來，妖魔頻繁，於北方更似肆虐嚴重，但並非所有妖魔都表露了出來……」
鰲拜驚訝的轉過頭：「你是說？」
崔文佐頷首應是，道：「卻有一頭妖魔，早就備下，如今就在長安。等河東節度使的隊伍抵達，我們的人，會將這寄宿了妖魔的人送入河東節度使的團隊中。」
「在適當的時刻，妖魔爆發，可以去襲殺李修言。」
「到時候河東節度使那邊也說不清，此乃一箭雙鵰。」
河東節度使孫傳庭與劍南節度使李定國、嶺南節度使盧象升類似，都是忠心於萬壽帝君的人，故而根基淺薄，沒有勢力集團支撐。
但龐大的軍隊和地方治理，必須要選用人才。
故而就給了這些世家鑽空子的機會……
這些世家延綿千年，千年間早就在不間斷的落子布局，如今冰劫過去，地方民生凋敝，實在沒有辦法了，便開始啟用各種棋子。
「若是可以做到，儘管去做。」
「最好將事情鬧大，把孫傳庭扯下來才好。」
鰲拜聽聞，心裡對這些世家的防範上了一個台階，等回去後，定要稟告主子，謹防軍中有這些人安插的暗子。
但如若可以栽贓到孫傳庭頭上，在這個節骨眼，將孫傳庭彈劾。
那他們南下的道路，就沒有阻擋了……
於是請元子菁吃了個晚飯，嗯，一碗餛飩……
司天監門口，看著李修言哼著歌遠去，元子菁看了看方才他們吃飯的餛飩攤位，不由也莞爾一笑。
傻樂著，也挺好。
……
千年大典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雖然是由禮部負責，但翰林院也是需要負責記錄的。
各節度使遣送的諸胡女使的名單，已經到了禮部。
又送了一份到翰林院。
新科狀元張元直，自然是起步比旁人都高，入翰林院任修撰之職，為從六品。除了記錄國朝大事，就是修史，然後是學習朝政。
自科舉體系成熟以來，都是非進士不得入翰林，非翰林不得入內閣。
這可是入主中樞的門票。
張元直今日記錄諸胡女使一事，卻看到了劍南道遣送使是……李修言。
然後再看備註的籍貫出身……
嗯，祖籍湘陰，龍山真武宮皈依，武當劍仙門弟子……好傢夥，還混到了劍仙門的傳承！
放下筆墨，張元直捏了捏眉心。
無奈道：「這傢伙怎麼摻和到裡面來了。」
他是儒家弟子，再清楚不過，如今朝廷的局勢有多麼複雜。
此次科考，他固然有李修言的「祝福」加持，但其本身也是學識淵博，只是冰劫這些年忙於俗事，耽誤了科考。
他考中秀才時，不過十四歲。
後來又到衡州的石船山去，在王夫之的湘西草堂學習，跟隨王夫之七年，因冰劫返鄉，如此一耽擱，便是二十五年。
如今四十六歲，卻也是厚積薄發。
如若沒有李修言的祝福，至少也能有同進士出身，落榜是不至於的。
王夫之雖然沒有怎麼做過官，但學問極高，乃是十九樓的儒家修士，內閣中的幾位大學士，都不一定有他高。
故而張元直不論是修為，還是見解，都是一等一的。
中狀元入翰林院以後，更因為老師王夫之的關係，他並不需要在什麼帝黨、東林黨、浙黨、齊黨、楚黨……之間做選擇。
因為置身事外，所以看得更清楚一些。
大唐以關隴起家，發達地區主要是中原及北方，後來南方逐漸開發，才慢慢發展起來。
自魏晉以來，五姓七望門第極高，科舉大興以後，江南士族才逐漸崛起。
後來經濟發達，海貿頻繁，江南士族在獲得資本加持後，已經反而壓過了五姓七望，朝廷之上，文官勢力，以士族為主。
遂有東林黨、浙黨、齊黨、楚黨……以地域劃分，又各自爭鬥。
萬壽帝君後來已經不怎麼在朝堂跟文官們鬥了，只以宗室為屏藩，藉助王庭轄制內閣。
故而文官裡面，沒有幾個帝黨，同樣，世家的人，也不多。
各大節度使的背後，其實是諸如東林黨之類的士族、世家、商團的支持，因而各派勢力混雜，又同時都想搞事情……
「安西節度使背後是晉商集團，因為他們要絲綢之路，希望與西域諸國更加緊密的貿易交流。」
「平盧節度使背後是五姓七望，他們不滿現狀久矣。」
「范陽節度使背後是東林黨……」
梳理著各大節度使以及其勾連的勢力，張元直很清楚，如今大唐最大的結症就是在河北道。
而河北道經由冰劫之後，已經民生凋敝，以五姓七望為首的河北世家已經實力大大受損，他們已經沒有了退路，必須奮起一搏，不然以後就要消失於時代潮流當中。
世家支持平盧節度使，而東林黨則支持范陽節度使。
兩者在河北道已經完成了合流……
想了想，張元直又找來了河北道的民政記錄，在冰劫期間，哪怕是蜀中、江南，都有三四成人口的減少。
而河北道……
冰劫前是310萬戶，共計1684萬餘口。如今……54萬戶，共計369萬餘口。
雖然不至於十室九空，但已然十室八空了。
河北道等不起，五姓七望為首的河北世家更等不起。朝廷固然有法度，但他們如今已經不會太講規矩了……
「李修言麻煩了。」
「比起平盧軍，河北世家更沒有耐心……」
……
十方會館。
平盧會館中，一直隨軍的一名文士見鰲拜回來後，便拱手一禮：「見過大人。」
「你有事？」
鰲拜知道此人不是他們軍中的人物，乃是那些世家派來的，此番入京，還得仰仗這些世家在朝廷的力量為他們周旋。
崔文佐上前，微微彎著身子，說道：「李修言為李定國與道教的落子，必須儘快斬除，讓他們兩方在千年大典上無法插手。」
鰲拜點頭：「自當除掉，只是長安當中法度嚴明，我們如何動手？」
崔文佐道：「此事屬下已經想過，冰劫以來，妖魔頻繁，於北方更似肆虐嚴重，但並非所有妖魔都表露了出來……」
鰲拜驚訝的轉過頭：「你是說？」
崔文佐頷首應是，道：「卻有一頭妖魔，早就備下，如今就在長安。等河東節度使的隊伍抵達，我們的人，會將這寄宿了妖魔的人送入河東節度使的團隊中。」
「在適當的時刻，妖魔爆發，可以去襲殺李修言。」
「到時候河東節度使那邊也說不清，此乃一箭雙鵰。」
河東節度使孫傳庭與劍南節度使李定國、嶺南節度使盧象升類似，都是忠心於萬壽帝君的人，故而根基淺薄，沒有勢力集團支撐。
但龐大的軍隊和地方治理，必須要選用人才。
故而就給了這些世家鑽空子的機會……
這些世家延綿千年，千年間早就在不間斷的落子布局，如今冰劫過去，地方民生凋敝，實在沒有辦法了，便開始啟用各種棋子。
「若是可以做到，儘管去做。」
「最好將事情鬧大，把孫傳庭扯下來才好。」
鰲拜聽聞，心裡對這些世家的防範上了一個台階，等回去後，定要稟告主子，謹防軍中有這些人安插的暗子。
但如若可以栽贓到孫傳庭頭上，在這個節骨眼，將孫傳庭彈劾。
那他們南下的道路，就沒有阻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