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曠古絕今,武林第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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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曠古絕今,武林第一!(上)

  三個月前才於少華山共賀劍宗新立的各派群雄,如今再度聚首,地點卻換成了北嶽恆山見性峰口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息,遠比少華山開派大典時更為凝重。

  主庵前的空闊場地早已搭起連綿的遮陽竹棚,恆山派弟子穿梭其間,安置桌椅,備下清茶素點,用以接待絡繹而至的各路豪傑。短短數日,華山、泰山、衡山、劍宗四派人馬已先後抵達:西域崑崙、弟子遍布天下的丐幫、乃至泰山北斗般的少林、武當,亦盡遣精銳,紛至沓來。

  此番景象,與少華山時迥然不同。

  各派帶來的皆是門中真正的好手,顯然做了最壞的打算。華山派不僅岳不群、寧中則夫婦親至,令狐沖、岳靈珊、陸大有等核心弟子亦悉數在列;素喜獨行的衡山莫大先生,此番竟帶了數名親傳弟子,甚至連平素不甚和睦的同門也一同前來,顯然意識到事態非同小可;泰山天門道人偕天松道人,率一眾門人,神情肅穆;丐幫幫主解風身後站著四位氣息沉凝的長老;崑崙震山子亦攜得意門徒前來助陣。

  少林方證大師與武當沖虛道長再度聯袂而至,這兩位武林泰斗的出現,更將此番聚會的規格提升至關平正道存續的高度。見性峰上,高手雲集,衣冠濟濟,氣勢之盛,近數十年來罕見。

  年輕弟子目睹如此盛況,難免心潮澎湃,竊竊私語中帶著興奮。然而,在無色庵主廳內匯聚的各派掌門、耆宿,卻無一人面露輕鬆。空氣沉滯得仿佛能擰出水來,人人神色端凝,眉宇間鎖著深深的憂慮。他們心知肚明,此番齊聚,非為慶典,實為備戰。

  自華山劍氣之爭後,正道已許久未曾如此嚴陣以待,預備與魔教展開可能決定武林命運的正面衝突。

  上一次這般陣仗,還要追溯到任我行攜眾欲圖泰山、左冷禪因而被推舉為五嶽盟主之時。如今任我行雖亡,但那個沉寂更久、神秘莫測的東方不敗即將現身,其帶來的壓力與未知,尤甚當年。

  主廳內,氣氛肅穆。方證大師手持佛珠,眉宇間憂色深重,緩緩開口道:「阿彌陀佛。林少俠,與東方不敗決戰之事,可否再有轉圜?」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千斤重量。

  林平川立於廳中,一身玄色勁裝襯得身形挺拔如松。面對滿堂前輩高手或關切或疑慮的目光,他神色平靜無波,拱手道:「大師垂詢,晚輩感念。戰書已發,天下皆知。林某言出必踐,此戰勢在必行。」

  沖虛道長沉吟片刻,拂塵輕擺,接過話頭:「林少俠,今日我正道各派精英齊至少林,本是懷揣同仇敵愾之心,欲為少俠及恆山助陣。集眾人之力,或可————」

  林平川未待他說完,便微微搖頭,嘴角甚至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晚輩多謝道長及諸位前輩高義。然此戰,乃林某與東方不敗個人之爭,亦是武道之求。東方不敗所修《葵花寶典》已臻化境,其身法之詭,出手之疾,非人多可制。屆時若演成群戰,非但難以困住他,反可能徒增傷亡,亂其局面,於大局有害無益。」

  此言一出,廳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解風、震山子等人眉頭緊鎖;岳不群、莫大先生眼中異色連閃;定閒、定靜、定逸三位師太則默然垂目,捻動念珠。

  誰都聽得出林平川話中未盡之意:在場諸位,恐怕連插手那等層級戰鬥的資格都勉強,甚至可能成為累贅。這話著實刺耳,近乎狂妄,但出自近來連敗任我行、左冷禪,被隱隱推為天下第一的林平川之口,又讓人不得不慎重掂量。

  震山子輕咳一聲,打破沉寂,語氣帶著試探:「林少俠,聽你此言,那東方不敗的武功,難道真已到了————匪夷所思之境?莫非比之當日林鏢頭的辟邪劍法,還要————」他想起嵩山一戰中林平之那鬼魅般的身法,心中已是一沉。

  林平川看向震山子,目光坦蕩:「前輩明鑑。我堂弟平之的身法,諸位中多有見識。快、詭、

  奇,是其特點。然而東方不敗的身法————」他略作停頓,「卻快了不止一籌。任先生武功博大精深,內力雄渾,尚且敗亡其手。尋常高手與之對陣,恐難有出手之機,便已遭厄。」

  他環視眾人,語氣加重,字字清晰:「若對手是任先生,諸位聯手,或可憑人數與默契周旋,覓得勝機。但面對東方不敗,人多,有時反而意味著更多的破綻百出。」

  這番話比方才更加直白犀利,像一盆冰水澆在眾人心頭。廳內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當初林平之與岳不群在嵩山的交手,眾人親眼所見,那如鬼似魅的身法確實令人心驚。

  而林平川竟斷言東方不敗遠在其上————想到任我行那等梟雄都飲恨黑木崖,一股寒意悄然爬上眾人脊背。


  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沉重與瞭然。他們知曉東方不敗自宮練功的隱秘,更深知能將任我行斃於掌下意味著什麼。

  林平川的分析,雖不中聽,卻很可能就是殘酷的現實。況且,他們亦隱約猜到林平川未明言的另一層顧慮:一個因摯愛被殺而陷入半瘋癲狀態的東方不敗,若在圍攻刺激下徹底失控,其破壞力與後續的報復,將是整個正道武林難以承受的災難。

  一對一決戰,反而是將破壞控制在最小範圍、並有可能徹底解決問題的唯一途徑。

  良久,方證大師長誦一聲佛號,聲音恢復了沉靜與力量:「阿彌陀佛。林少俠思慮周詳,老衲等人明白了。既如此,我等待為少俠掠陣,護持恆山周全,絕不容魔教妖人趁亂侵襲。至於東方不敗————」他看向林平川,「便全賴少俠了。」

  「多謝大師,多謝諸位前輩!」林平川深深一揖,神態恭謹而堅定,「恆山安危,武林同道匯聚之誼,晚輩銘記於心。此戰,林某定當竭盡全力。」

  翌日,黎明初褪,旭日將金色的光芒慷慨地灑向見性峰,卻驅不散瀰漫在峰頂空地之上的凝重肅殺之氣。

  正道各派高手依照約定,齊聚於無色庵前開闊處,呈半弧形肅立。人人屏息凝神,自光緊鎖山道方向,等待著那個傳說中的魔頭降臨。

  時間一點點流逝,半個時辰過去了,除了山風掠過松濤的嗚咽,以及偶爾幾聲鳥鳴,再無其他動靜。一些年輕弟子開始有些焦躁,自光游移。

  就在這緊繃的寂靜幾乎要達到頂點時—

  毫無徵兆地,空地中央,距岳不群、莫大先生等人不過丈余之處,仿佛憑空從晨光與虛空中凝結而出,多了一道身影。

  沒有腳步聲,沒有衣袂破風聲,甚至沒有氣流的擾動。

  他就那麼突兀地出現了,如同他一直就在那裡,只是眾人方才未曾看見。

  「誰?!」岳不群、天門道人等頂尖高手駭然色變,瞬間真氣貫注全身,如臨大敵,冷汗卻已濕透背心。

  以他們的修為與靈覺,竟無一人提前感知到此人接近!這意味著,對方若存心偷襲,他們此刻恐怕已是非死即傷!

  ——

  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亦是瞳孔微縮,氣息瞬間提至巔峰,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們雖有所預料,但東方不敗這般鬼神莫測的現身方式,依然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唯有林平川,依舊靜立原地,神色淡然如初,仿佛對來者的出現方式毫不意外。他甚至向前踏出半步,將眾人護在身後,目光平靜地迎向那道身影,開口道:「你來了,東方教主。」

  那身影立於晨光之中,顯露出真容。

  只見他身著一襲極為寬大、色澤艷麗到近乎刺眼的桃紅色長袍,袍袖與下擺繡著繁複的金線牡丹,隨山風輕輕拂動,漾開一片旖旋又詭異的流光。

  他長發並未認真梳理,一半披散,一半以一支碧玉長簪松松綰起,幾縷髮絲垂落頰邊。

  臉上薄施脂粉,雙頰暈紅,唇色嫣紅,眉毛顯然精心修飾過,細長入鬢。整個人透著一股濃烈得化不開的脂粉香氣,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非男非女的陰柔氣息。

  他的面容,原本的輪廓依稀可見昔年身為豪雄時的英挺底子,但此刻卻被一種極致的妖異與袁艷所覆蓋。

  膚色是一種不見天日的蒼白,眼眸細長,眼波流轉間,時而迷離如墜夢境,時而銳利如淬毒銀針。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看透了紅塵痴怨,又仿佛沉溺於無邊痛悔。

  這一副堪稱異類的裝扮,自然令人觀之既覺詭異莫名,又不由自主心生寒意的奇異存在。

  一聲輕嘆,尖細而悠長,帶著幾分悵惘,幾分怨毒,從他那塗著胭脂的唇間溢出:「我只是想為蓮弟報仇而已————林公子,你又何必,多管閒事呢?」

  每一個字音都拖得略長,語調起伏,如戲文吟唱,在這肅殺的山巔顯得格外滲人。

  林平川仿若未覺那令人不適的裝扮與語氣,淡然回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八個字,東方教主當年執掌神教,號令群雄時,想必體會更深。」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呵呵,好,說得好啊。」東方不敗喃喃重複,尖聲笑了起來,笑聲中卻無多少歡愉,唯有蒼涼。

  他的目光終於完全落在林平川身上,細細打量著,眼中掠過一絲明顯的訝異,「林公子的年紀————比我想像的,還要輕上許多。當真是————英雄出少年。難怪,難怪能被推崇為正道第一人。」語氣中竟似帶著幾分欣賞。


  林平川微微拱手:「教主過譽。少林方證大師,武當沖虛道長,德高望重,武學深湛,方是武林真正的泰山北斗,晚輩豈敢僭越。」

  「方證大師————」東方不敗的目光緩緩移向一旁肅立的方證,眼神變得有些飄渺,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尖細的聲音帶著感慨,「是啊,方證大師————一晃,已是十八年了。」

  「阿彌陀佛。」方證大師雙手合十,低誦佛號,面色沉靜無波。

  東方不敗的眼神忽明忽暗,追憶道:「十八年前,我還是風雷堂副香主,那時年少氣盛,不知天高地厚,曾與大師有過一招半式的切磋————彼時,我尚未得窺《葵花寶典》的奧妙,不過一尋常武夫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回到自身,那寬大紅袍在風中輕晃,「而如今,我服藥練氣,漸悟天人化生、

  萬物滋長的妙境,往日爭雄之心,早已淡如雲煙。心中所念,唯有蓮弟歡顏————只可惜,大師卻於嵩山,被任我行所擒。」

  他並未將話說完,但言下之意,在場無人不懂:十八年過去,你方證進步有限,而我東方不敗,早已脫胎換骨,踏入你難以理解的境界。

  這番話說出,各派群雄心中更是震撼。十八年前東方不敗就曾與方證大師交手?那時他竟還未修煉《葵花寶典》?今日的他,又該強到何等地步?

  東方不敗似乎並不在意眾人反應,他抬手輕撫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動作帶著女子般的柔婉,語氣忽而變得甜膩又哀傷:「自從練了這寶典,我慢慢明白了做女人的妙處————蓮弟他喜歡我這樣打扮。他想要什麼,我便給他什麼,教務?權勢?呵呵,哪有陪著蓮弟說話、繡花來得快活?」

  提到「蓮弟」二字,他眼中迷離的柔情與刻骨的痛楚交織,讓那張妖異的臉龐顯出幾分扭曲的悽美。

  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配合他那身打扮與神態,若是平日,定會引來無數嗤笑與鄙夷。但此刻,見性峰上數百豪傑,無一人敢露出半分異色,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當一個人擁有隨時可取你性命的絕對力量時,他的一切非常言行,便只剩下令人戰慄的份量。

  林平川神色依舊平靜,只是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聽出了東方不敗話語深處那一絲瘋狂殺戮後的疲憊與虛無。黑木崖上,恐怕已是一片血海。

  楊蓮亭之死,讓他徹底癲狂,屠戮了所有可能非議、嘲諷、乃至只是目睹了他悲痛失態的人。

  此刻站在這裡的,是一個手染同門鮮血、摯愛永逝、前塵盡毀後,反而呈現出一種異樣「冷靜」的復仇者。

  東方不敗的目光再次聚焦於林平川,見他自始至終神色坦然,既無厭惡,亦無恐懼,更無那常見的、自以為是的道德審視,不禁微微一怔,隨即眼中竟流露出幾分知己般的感慨:「這天下,終究是俗人太多。黑木崖上,那些嘴上奉承、心裡卻鄙夷蓮弟、質疑我的人————我都送他們去陪蓮弟了。」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幸好,林公子你並非這等俗人。你能懂,我與蓮弟之間,是真情。」

  林平川迎著他的目光,緩緩道:「情之所鍾,本就無關世俗眼光,無關男女之身。愛便是愛,恨便是恨,何須他人界定高低貴賤。」

  東方不敗眼中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光彩,撫掌尖聲道:「說得好!果然唯有林公子,能懂得這般道理!蓮弟若在,定會引你為平生知己!」

  然而下一刻,光彩迅速賠淡,被無邊的陰冷與怨毒取代,他臉上的柔情蜜意瞬間凍結,聲音陡然轉厲,目光如毒蛇般掃向人群,「任大小姐!向左使!林鏢頭!你們————何在?!」

  這三個名字如同冰錐,刺破凝滯的空氣。人群一陣輕微騷動,許多弟子茫然四顧。

  數息之後,人群中,一個魁梧身影猛地扯下頭上遮掩的斗笠,露出「天王老子」向問天那張悲憤堅毅的臉龐,他踏前一步,聲如洪鐘:「東方不敗!向問天在此!」

  他身側,另一頂垂著白紗的斗笠也被輕輕取下。白紗後,任盈盈絕美的容顏顯露出來,只是此刻面色蒼白,眉宇間籠罩著揮之不去的哀傷與複雜。她望向那個曾經熟悉的「東方叔叔」,如今卻變得如此陌生可怖的妖異身影,朱唇輕啟,聲音微顫:「東方————叔叔。」

  幾乎同時,在恆山派弟子隊列之側,一道翠綠色的身影越眾而出。正是林平之。他亦是一身顏色鮮亮的衫子,臉色因重傷初愈而顯得蒼白,眉眼間那股因修煉辟邪劍譜而生的陰柔之氣,與此刻的東方不敗竟有幾分詭異的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他挺直脊背,直視東方不敗,一字一頓:「東方不敗,林平之在此!」

  「好,好,好!」東方不敗連道三聲好,尖笑聲中殺意凜然,「都齊了————省得我再費工夫一個個去找!」

  然而,他面前的身影並未移動。林平川依舊穩穩擋在雙方之間,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東方教主,莫非忘了,你我已有約在先?」

  東方不敗細長的眉毛一挑:「你,還要護著他們?」

  林平川道:「約戰之人是我。在你我勝負未分之前,他們,你不能動。」

  東方不敗的目光重新凝聚在林平川身上,這一次,他審視得更加仔細。漸漸地,他眼中掠過一絲訝異與————興奮。

  他感受到了林平川體內那迥異於任我行的、深沉如海又圓融如意的氣機,那是一種他從未在任何對手身上感受過的這樣的氣息。

  他忽然想起林平之在黑木崖重傷時說過的話,尖聲笑道:「有趣————當真有趣!林鏢頭曾說,他曾說過著世間尚有人是我的對手————我原以為不過是敗者妄言,如今看來,倒有幾分意思。」

  林平川不語,只是靜靜看著他。

  「很好!」東方不敗笑容愈發詭異妖艷,在他眼中,任盈盈等人已如俎上魚肉,隨時可滅。

  但林平川不同,這是自他葵花寶典大成之後,唯一一個提起興趣的對手!

  「林師兄————」

  恆山派人群中,儀琳忍不住輕喚出聲,清麗絕倫的臉上寫滿了擔憂。她已換上尋常女兒家的淡雅衣裙,青絲如瀑,僅以素帶輕束,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天然去雕飾的純淨之美,宛如雪山之巔悄然綻放的蓮蕊,聖潔靈動,與場中東方不敗那濃艷妖異的形象形成鮮明到刺目的對比。

  陽光灑在她身上,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光,那份澄澈的關切,愈發顯得珍貴動人。

  她身旁,一名容貌與她有六七分相似、眉眼間卻多了歲月風霜與精明利落之色的中年美婦一正是卸去偽裝的啞婆婆—一輕輕握住女兒微涼的手,低聲安慰:「琳兒莫慌,你那夫君的能耐,天下皆知。」雖如此說,她自己的目光也緊緊鎖在場中,滿是緊張。

  「不錯不錯!好女婿武功蓋世,定能旗開得勝!」

  一旁的不戒和尚忙不迭點頭附和,只是他自光瞟向東方不敗那身打扮和詭異氣度時,嘴角抽了抽,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他武功不弱,更能直觀感受到東方不敗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非人的危險氣息,心知這絕對是女婚平生僅遇的強敵。

  東方不敗敏銳的目光倏地轉向儀琳,仿佛被那道純淨的光芒所吸引。他細細端詳著儀琳的容顏,眼中竟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驚艷與————一絲毫不掩飾的羨慕。

  他尖細的嗓音帶著夢幻般的語調響起:「這位————便是林公子的未婚夫人吧?當真是————皎若太陽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淥波。與林公子站在一起,便如明珠映玉,佳偶天成,令人羨煞。」

  儀琳被他那直勾勾的、混合著欣賞與詭異情緒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依禮微微欠身,聲音清澈如泉:「晚輩儀琳,見過東方教主。」

  「好,好————」東方不敗連連點頭,目光卻仍未移開,反而更加迷離,他幽幽嘆道,「一個人生而為女子,已是上天莫大的恩賜。何況似姑娘這般,清水芙蓉,不染塵垢,正值青春妙齡————

  我,真是羨慕你們。」

  他的自光又瞥向不遠處的任盈盈,任盈盈的美是明艷高貴的,如同盛放的牡丹,帶著與生俱來的驕傲與稜角,此刻雖蒼白憔悴,那份底蘊仍在。東方不敗的目光在儀琳的聖潔與任盈盈的明艷之間流轉,最終化為一聲更深的嘆息,那嘆息里有無盡的遺憾、嚮往,以及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偏執。

  這番言論,在這劍拔弩張的生死之地,顯得荒誕絕倫。峰上眾人只覺荒謬與寒意交織,個個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東方不敗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片刻,終於,他緩緩轉回頭,目光重新鎖定了林平川。所有的迷離、哀怨、羨慕都在剎那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純粹的殺意,如同萬載玄冰。

  「林公子,」他尖細的聲音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帶著不容錯辨的決絕,「你既執意要攔在我與蓮弟的仇人之間————那麼,便休怪我,今日不留情面了。」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峰頂的空氣仿佛驟然凝固,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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