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劍破之
朱子柳深知對手比清雲更難纏，故而一出手便毫無保留。
毛筆在空中疾點疾劃，招式陡然一變，不再僅僅是「房玄齡碑」的端莊凝重，而是融入了「狂草」的奔放寫意。
筆走龍蛇，大開大合，道道凌厲的指風挾帶著嗤嗤破空之聲。
如暴雨傾盆，密集潑灑向楊過周身大穴，又如長槍大戟，直刺中宮要害！
筆鋒過處，竟隱隱帶起風雷之勢，顯然已將一陽指力催谷到極致，務求以雷霆萬鈞之勢，壓制住這位深不可測的面具男子。
庭院中，所有喧譁議論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擂台之上，屏息凝神。
陽光照射在楊過的面具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唯有那柄未開刃的君子劍，在空氣中劃出淡淡的軌跡，迎向了朱子柳那支變幻莫測、蘊含殺機的筆尖。
「修一劍破萬法，修一劍順本心。」
楊過的聲音不高，卻似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清晰地迴蕩在驟然安靜下來的庭院之中。
這短短十字，仿佛蘊含著某種武道至理，又似是他自身劍道追求的寫照，讓在場不少潛心武學之人心中為之一震。
話音落下的瞬間，不見楊過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起手式，也沒有催谷內力引發的罡風勁氣。
在眾人眼中，他的動作甚至顯得有些過於簡單，過於——平淡。
面對朱子柳那已然將「狂草」筆意發揮到極致、仿佛化作漫天風雨、令人眼花繚亂的攻勢，楊過僅僅是抬起了手中那柄未開刃的君子劍。
這一抬，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電光石火。
手臂的軌跡簡潔到了極點，沒有絲毫多餘的花俏。
君子劍在他手中，仿佛不是一件兵器，而是他手臂的自然延伸，是他意念的直接體現。
然後，便是簡簡單單的一刺。
這一刺，沒有任何複雜的劍招變化，沒有凌厲的劍氣破空，就是那麼筆直地、精準地、帶著一種近乎於「必然」的意味，刺入了那片由鐵筆幻化出的、看似密不透風的狂草風暴之中。
恰似庖丁解牛，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其於遊刃必有餘地矣！
「叮！」
一聲清脆悅耳，卻又似異常孤高的金鐵交鳴之聲，驟然響起，壓過了場中所有的雜音。
這聲音並不響亮，卻仿佛具有某種魔力，讓所有人的心臟都隨之漏跳了一拍。
緊接著，令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那原本如狂風暴雨、令人窒息的「狂草」攻勢，隨著這一聲脆響，戛然而止。
朱子柳疾速舞動的身形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硬生生地停頓下來，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眾人的目光聚焦之處，只見楊過手中那柄古樸的君子劍，劍尖不偏不倚，正好點在了朱子柳那支毛筆的筆桿與筆毫連接之處最微妙的一個點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君子劍的劍尖沿著木質筆桿輕輕一划，動作輕柔得如同情人的撫摸。
然而，就是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划，卻引發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嗡——！」
一聲輕響，朱子柳筆桿上那以特殊韌性材料製成的筆豪，仿佛內部積蓄的力量被瞬間引爆，轟然炸開！
無數細小的毫毛在空中四散紛飛，化作一團絢爛卻又帶著幾分淒涼的飄絮，緩緩飄落。
朱子柳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股巧妙至極的震盪之力，既不剛猛也不陰狠，卻恰好打斷了他筆意與內力的連貫運轉，讓他後續所有的變化都胎死腹中。
他下意識地收回毛筆，低頭看去，只見原本豐盈飽滿的筆豪已然消失不見，只剩下光禿禿的筆桿，顯得頗為滑稽。
他愣住了，握著這支變得陌生的「筆」，一時間竟有些茫然。
隨即，他眼神猛地一動，這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楊過手中那柄長劍的劍鋒處，竟是圓鈍無刃的。
一股寒意夾雜著感激之情瞬間湧上朱子柳的心頭。
他乃是武學大家，瞬間便明白了關鍵所在。
方才那一劍，若非對方刻意控制了力道和落點，若非那劍未曾開刃...方才劍尖划過的，就絕非僅僅是筆豪，而是他的手腕經脈，甚至可能是他的咽喉要害！
對方不僅一劍破了他的絕學，更在傷敵未傷之間留了手，這份控制力、這份眼力、這份...仁義，著實令人心折。
想到此處，朱子柳心中再無半點不服與怨懟，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佩。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騰的氣血壓下，鄭重地將那支失去了筆豪、象徵著他武功特色的毛筆桿插回腰間腰帶，然後雙手抱拳，對著楊過深深一揖，語氣誠懇無比：
「多謝閣下劍下留情，是在下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在寂靜的庭院中炸響！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海嘯般的驚呼與議論。
「怎麼會？！」
「剛剛...發生了什麼？我眼睛花了嗎？」
「是啊！我就看見那面具人抬了一下劍，然後朱大俠的筆就...就炸毛了？」
「一招...僅僅一招！就破了朱大俠的絕學？這...這怎麼可能！」
「這神鵰大俠到底是何方神聖？！」
反應最為激烈的，當屬丐幫弟子所在的區域。
他們大多武功不算頂尖，更是看不透剛才那一瞬間蘊含的武學至理，只覺得不可思議。
「十...十三哥...我...我們認識的這位楊兄弟，他...他原來這麼厲害的嗎？！連朱大俠都...」
一個年輕丐幫弟子使勁扯著身旁王十三那破爛的衣袖，聲音都帶著顫抖。
不止是那些普通弟子，就連王十三本人，此刻也早已目瞪口呆，僵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回想起路上與楊過把酒言歡、稱兄道弟的情景。
那時注意力多在那隻英武的神鵰上，只覺得楊過是個豪爽、有些神秘的江湖客，萬萬沒想到，其武功竟已高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境界！
「王十三！」身旁的七袋弟子趙猛用力推了他一把，臉上滿是震驚與嚴肅，沉聲問道。
「你老實說，你真是偶然認識的這位楊兄弟？看他這架勢，手下武功如此詭異高強，其目標...恐怕直指這武林盟主之位啊。」
王十三被推得一個趔趄，這才回過神來，咽了口唾沫，苦笑道：
「趙大哥，我...我騙你作甚？確實是在來的路上偶然結識，昨晚一起喝過一次酒...我...我也不知道他武功高成這樣啊...」
他心中亦是五味雜陳，既為認識如此高手而感到一絲莫名的榮幸，又因對方目的不明而深感不安。
他真的只是找全真教理論一番？
在大院台階上，郭靖一家所在之處。
郭芙幾乎跳了起來，緊緊抓住母親黃蓉的衣袖，急聲道：「哎呀！娘！怎麼回事？朱伯伯怎麼就輸了？那個面具人好像什麼都沒做啊！」
她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黃蓉沒有立刻回答女兒，而是將徵詢的目光投向身旁的丈夫。
她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郭靖雙目精光湛湛，死死盯著擂台上的楊過，緩緩開口道：「芙兒，你看錯了...不，是你沒看清。不是他沒做什麼，而是他做的太快，太准，太精妙！」
黃蓉神色一動，問道：「靖哥哥，你是說...破綻？」
「沒錯。」郭靖轉頭看向夫人：「朱大哥的『狂草』筆法，看似潑水不進，實則因其追求極致的狂放與變化，在筆意轉換的細微剎那，存在著一絲連朱大哥自身都未必能完全察覺的破綻。
而這位神鵰大俠...他竟能在第一次交手，第一招之間，便精準無比地捕捉到了那一閃即逝的破綻，並以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一擊破之！」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驚嘆與難以置信。
這等眼力、這等決斷、這等對「破綻」的理解，已然超出了尋常武學的範疇。
黃蓉聞言，若有所思，接口分析道：「靖哥哥的意思是...此人武功路數，與那清雲姑娘同出一源，甚至更為精深？
都是專攻『破綻』的詭異劍法？
如此想看來，想必是先前朱大哥與清雲交手時，他已在台下將朱大哥的武功路數、運勁法門看了個透徹，方能如此一擊奏效。」
郭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話雖如此，但能在實戰中如此完美地運用，非有絕頂的武學天賦或是實戰經驗不可。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中透出一絲讚賞，「好在，此人用的劍並未開刃，出手極有分寸，只毀筆豪，未傷朱大哥分毫。
可見其雖手段高絕，卻並非嗜殺殘忍之輩，心中懷有仁義之念。
單憑這一點，便勝過許多徒有虛名的所謂俠客了。」
毛筆在空中疾點疾劃，招式陡然一變，不再僅僅是「房玄齡碑」的端莊凝重，而是融入了「狂草」的奔放寫意。
筆走龍蛇，大開大合，道道凌厲的指風挾帶著嗤嗤破空之聲。
如暴雨傾盆，密集潑灑向楊過周身大穴，又如長槍大戟，直刺中宮要害！
筆鋒過處，竟隱隱帶起風雷之勢，顯然已將一陽指力催谷到極致，務求以雷霆萬鈞之勢，壓制住這位深不可測的面具男子。
庭院中，所有喧譁議論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擂台之上，屏息凝神。
陽光照射在楊過的面具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唯有那柄未開刃的君子劍，在空氣中劃出淡淡的軌跡，迎向了朱子柳那支變幻莫測、蘊含殺機的筆尖。
「修一劍破萬法，修一劍順本心。」
楊過的聲音不高，卻似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清晰地迴蕩在驟然安靜下來的庭院之中。
這短短十字，仿佛蘊含著某種武道至理，又似是他自身劍道追求的寫照，讓在場不少潛心武學之人心中為之一震。
話音落下的瞬間，不見楊過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起手式，也沒有催谷內力引發的罡風勁氣。
在眾人眼中，他的動作甚至顯得有些過於簡單，過於——平淡。
面對朱子柳那已然將「狂草」筆意發揮到極致、仿佛化作漫天風雨、令人眼花繚亂的攻勢，楊過僅僅是抬起了手中那柄未開刃的君子劍。
這一抬，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電光石火。
手臂的軌跡簡潔到了極點，沒有絲毫多餘的花俏。
君子劍在他手中，仿佛不是一件兵器，而是他手臂的自然延伸，是他意念的直接體現。
然後，便是簡簡單單的一刺。
這一刺，沒有任何複雜的劍招變化，沒有凌厲的劍氣破空，就是那麼筆直地、精準地、帶著一種近乎於「必然」的意味，刺入了那片由鐵筆幻化出的、看似密不透風的狂草風暴之中。
恰似庖丁解牛，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其於遊刃必有餘地矣！
「叮！」
一聲清脆悅耳，卻又似異常孤高的金鐵交鳴之聲，驟然響起，壓過了場中所有的雜音。
這聲音並不響亮，卻仿佛具有某種魔力，讓所有人的心臟都隨之漏跳了一拍。
緊接著，令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那原本如狂風暴雨、令人窒息的「狂草」攻勢，隨著這一聲脆響，戛然而止。
朱子柳疾速舞動的身形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硬生生地停頓下來，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眾人的目光聚焦之處，只見楊過手中那柄古樸的君子劍，劍尖不偏不倚，正好點在了朱子柳那支毛筆的筆桿與筆毫連接之處最微妙的一個點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君子劍的劍尖沿著木質筆桿輕輕一划，動作輕柔得如同情人的撫摸。
然而，就是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划，卻引發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嗡——！」
一聲輕響，朱子柳筆桿上那以特殊韌性材料製成的筆豪，仿佛內部積蓄的力量被瞬間引爆，轟然炸開！
無數細小的毫毛在空中四散紛飛，化作一團絢爛卻又帶著幾分淒涼的飄絮，緩緩飄落。
朱子柳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股巧妙至極的震盪之力，既不剛猛也不陰狠，卻恰好打斷了他筆意與內力的連貫運轉，讓他後續所有的變化都胎死腹中。
他下意識地收回毛筆，低頭看去，只見原本豐盈飽滿的筆豪已然消失不見，只剩下光禿禿的筆桿，顯得頗為滑稽。
他愣住了，握著這支變得陌生的「筆」，一時間竟有些茫然。
隨即，他眼神猛地一動，這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楊過手中那柄長劍的劍鋒處，竟是圓鈍無刃的。
一股寒意夾雜著感激之情瞬間湧上朱子柳的心頭。
他乃是武學大家，瞬間便明白了關鍵所在。
方才那一劍，若非對方刻意控制了力道和落點，若非那劍未曾開刃...方才劍尖划過的，就絕非僅僅是筆豪，而是他的手腕經脈，甚至可能是他的咽喉要害！
對方不僅一劍破了他的絕學，更在傷敵未傷之間留了手，這份控制力、這份眼力、這份...仁義，著實令人心折。
想到此處，朱子柳心中再無半點不服與怨懟，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佩。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騰的氣血壓下，鄭重地將那支失去了筆豪、象徵著他武功特色的毛筆桿插回腰間腰帶，然後雙手抱拳，對著楊過深深一揖，語氣誠懇無比：
「多謝閣下劍下留情，是在下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在寂靜的庭院中炸響！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海嘯般的驚呼與議論。
「怎麼會？！」
「剛剛...發生了什麼？我眼睛花了嗎？」
「是啊！我就看見那面具人抬了一下劍，然後朱大俠的筆就...就炸毛了？」
「一招...僅僅一招！就破了朱大俠的絕學？這...這怎麼可能！」
「這神鵰大俠到底是何方神聖？！」
反應最為激烈的，當屬丐幫弟子所在的區域。
他們大多武功不算頂尖，更是看不透剛才那一瞬間蘊含的武學至理，只覺得不可思議。
「十...十三哥...我...我們認識的這位楊兄弟，他...他原來這麼厲害的嗎？！連朱大俠都...」
一個年輕丐幫弟子使勁扯著身旁王十三那破爛的衣袖，聲音都帶著顫抖。
不止是那些普通弟子，就連王十三本人，此刻也早已目瞪口呆，僵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回想起路上與楊過把酒言歡、稱兄道弟的情景。
那時注意力多在那隻英武的神鵰上，只覺得楊過是個豪爽、有些神秘的江湖客，萬萬沒想到，其武功竟已高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境界！
「王十三！」身旁的七袋弟子趙猛用力推了他一把，臉上滿是震驚與嚴肅，沉聲問道。
「你老實說，你真是偶然認識的這位楊兄弟？看他這架勢，手下武功如此詭異高強，其目標...恐怕直指這武林盟主之位啊。」
王十三被推得一個趔趄，這才回過神來，咽了口唾沫，苦笑道：
「趙大哥，我...我騙你作甚？確實是在來的路上偶然結識，昨晚一起喝過一次酒...我...我也不知道他武功高成這樣啊...」
他心中亦是五味雜陳，既為認識如此高手而感到一絲莫名的榮幸，又因對方目的不明而深感不安。
他真的只是找全真教理論一番？
在大院台階上，郭靖一家所在之處。
郭芙幾乎跳了起來，緊緊抓住母親黃蓉的衣袖，急聲道：「哎呀！娘！怎麼回事？朱伯伯怎麼就輸了？那個面具人好像什麼都沒做啊！」
她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黃蓉沒有立刻回答女兒，而是將徵詢的目光投向身旁的丈夫。
她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郭靖雙目精光湛湛，死死盯著擂台上的楊過，緩緩開口道：「芙兒，你看錯了...不，是你沒看清。不是他沒做什麼，而是他做的太快，太准，太精妙！」
黃蓉神色一動，問道：「靖哥哥，你是說...破綻？」
「沒錯。」郭靖轉頭看向夫人：「朱大哥的『狂草』筆法，看似潑水不進，實則因其追求極致的狂放與變化，在筆意轉換的細微剎那，存在著一絲連朱大哥自身都未必能完全察覺的破綻。
而這位神鵰大俠...他竟能在第一次交手，第一招之間，便精準無比地捕捉到了那一閃即逝的破綻，並以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一擊破之！」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驚嘆與難以置信。
這等眼力、這等決斷、這等對「破綻」的理解，已然超出了尋常武學的範疇。
黃蓉聞言，若有所思，接口分析道：「靖哥哥的意思是...此人武功路數，與那清雲姑娘同出一源，甚至更為精深？
都是專攻『破綻』的詭異劍法？
如此想看來，想必是先前朱大哥與清雲交手時，他已在台下將朱大哥的武功路數、運勁法門看了個透徹，方能如此一擊奏效。」
郭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話雖如此，但能在實戰中如此完美地運用，非有絕頂的武學天賦或是實戰經驗不可。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中透出一絲讚賞，「好在，此人用的劍並未開刃，出手極有分寸，只毀筆豪，未傷朱大哥分毫。
可見其雖手段高絕，卻並非嗜殺殘忍之輩，心中懷有仁義之念。
單憑這一點，便勝過許多徒有虛名的所謂俠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