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楊過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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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雲左手悄無聲息地摸向腰間,那裡似乎藏有極其隱蔽的暗招。

  顯然,她是想動用某種歹毒的暗器,意圖挽回敗局,甚至取人性命。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腰帶的瞬間,一股冰冷徹骨、仿佛能凍結靈魂的致命寒意,毫無徵兆地從她丹田深處猛然爆發,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這股寒意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她體內本身,仿佛有一條冰寒的毒蛇盤踞在要害,此刻驟然勒緊。

  清雲渾身一僵,動作瞬間停滯。

  她猛地側過頭,冰冷的目光穿越喧鬧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那個一直靜立角落、戴著半截面具的男子——楊過身上。

  在這特定的距離之內,楊過能通過自身內力,輕易引動潛伏在清雲體內的「極寒冰蟾」之毒。

  她的生死,完全在楊過的一念之間。

  楊過緩緩從人群中走出,他的步伐看似悠閒,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跳節拍上。

  他並未如何運功大喝,但那平淡的說話聲,卻清晰地壓過了滿場的歡呼,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學藝不精,輸了就要認。」

  這聲音不高,卻蘊含著某種奇異的內力波動,讓在場所有高手心中都是一凜。

  「好強的內力!」郭靖臉色微變,立即轉頭循聲望去。

  只見說話之人身形挺拔,臉上戴著一張只露出下巴和嘴唇的玄色面具,神秘莫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後負著一個長方形的古樸木箱,木箱之上雕刻著繁複而神秘的雲紋,似有歲月沉澱的氣息。

  麻煩果然還是來了...黃蓉心中暗嘆,面色變得無比凝重。

  從清雲出現的那一刻起,她就預感此事背後絕不簡單,如今正主現身,觀其氣勢,便知來者不善。

  旁邊全真教郝大通、孫不二,以及陸立鼎夫婦等人,也紛紛神色緊張地看向楊過。

  趙志敬緊緊盯著楊過的身影,不知為何,從這個面具男子身上,他感覺到一股既熟悉又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他回想過往遇見之人,沒有這樣的。

  蒙古陣營一方,金輪法王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屑。

  在絕情谷時,他曾見過楊過出手,當時楊過的內力不過初窺真氣境的門徑,劍法也不算奇特,在他這等絕頂高手看來,算不上多麼出神入化。

  若非當時有老頑童周伯通攪局,他早已出手將其拿下。

  如今他龍象般若功再有突破,已臻至前所未有的天罡境界,自是對楊過更不放在眼裡。

  感受到體內那致命的威脅,清雲眼中的戾氣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隱忍的恐懼。

  她緩緩放下左手,對著朱子柳抱拳,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我輸了。」

  「承讓。」朱子柳再次客套一句,但目光已完全被走上擂台的楊過所吸引,他拱手問道:「閣下就是清雲姑娘的主人?」

  「正是。」楊過話音未落,人已輕飄飄地躍上擂台,身法舉重若輕,顯示出極高的輕功造詣。

  台下與楊過曾把酒言歡的丐幫弟子王十三等人,此刻心情複雜,喃喃道:「楊兄弟上台了...」

  他們既為中原武林一方朱子柳的獲勝感到高興,內心深處卻又因與楊過的交情也不願見他落敗,一時間難以言語。

  楊過並未立刻理會朱子柳,而是徑直走到插在木板上的無名劍旁,伸手握住劍柄,微一用力,便將長劍拔了出來。

  他指尖輕彈劍身,發出「錚」的一聲清響,嘆道:「這麼好的劍,你都不會用。」

  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更有幾分對清雲表現的不滿。

  他本意是讓清雲憑藉獨孤九劍掃清一些不必要的障礙,省得自己對付那些只想上台露臉的江湖庸手,沒想到她竟如此快就敗下陣來。

  清雲聞言,面色更白,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垂首道:「劍侍無能,請主人責罰!」

  「哼!」楊過冷哼一聲,「路都還沒走穩,就想著跑了。」

  他走到清雲身邊,將無名劍插回她背後的劍套之中。

  然後,他的目光在她背上負著的另外四把劍——君子劍、淑女劍以及兩把普通鐵劍之間來回掃視,似在斟酌選擇。


  「你才學劍幾天?」楊過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訓誡的意味。

  「只一味追求無招勝有招的劍意,卻忘了獨孤九劍最核心的那個『破』字。

  破劍、破刀、破槍、破鞭、破索、破掌、破箭、破氣!天下武功,皆有跡可循,有破綻可尋。

  朱大俠的書法武功雖奇,但其根基仍在筆意、指法,你若能靜心觀察,尋其筆勢連貫中的『破綻』,而非一味強攻,何至於此?」

  這番話如同暮鼓晨鐘,敲在清雲心上。

  她渾身一震,眼中閃過明悟之色,恭敬道:「多謝主人指點,劍侍明白了!」

  獨孤九劍...朱子柳心中暗道,很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了。

  楊過不再多言,最終選定了那柄雖未開刃卻古樸沉毅的君子劍。

  他握住劍柄,將君子劍從清雲背後抽出,隨手挽了個劍花,感覺輕重長短頗為合手,便對清雲吩咐道:「站到邊上,仔細看好了。」

  「是!」清雲應聲而起,依言退到擂台邊緣,屏息凝神,準備觀摩接下來的對決。

  「朱大俠,」楊過轉身,面對朱子柳,雙手握住君子劍劍柄,劍尖斜指向下,行了一個標準而鄭重的比武禮節,語氣平和卻透著不容小覷的認真,「請賜教!」

  此時,擂台下早已議論紛紛。

  「那個神秘的面具人竟然是清雲姑娘的主人?」郭芙驚訝地掩住了小嘴,眼中充滿了好奇。

  武修文接口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完全沒看出來他這麼厲害。」

  武敦儒則好奇地指著楊過背後的木箱:「你們說,他背著那個大木箱子做什麼?怪裡怪氣的。」

  黃蓉秀眉微蹙,心中暗忖:此人武功詭異,行事莫測,那木箱造型古樸,絕非尋常之物,只怕內藏古怪兵器或暗器......

  她轉向身旁的丈夫,低聲問道:「靖哥哥,你內力精深,可否根據方才那面具男子蘊含內力的發聲,判斷出他的內力深淺境界?」

  「嗯...不好說...」郭靖面色凝重,目光緊緊盯著擂台上的楊過,緩緩搖頭道。

  「若僅憑他剛才那兩句看似隨意、卻壓過全場的聲音來判斷,其內力之精純渾厚,至少也已臻至真氣境,而且絕非初入此境者可比...」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但是,此人顯然不同於先前金輪法王那般刻意運功展露修為以震懾群雄。

  他剛才發聲舉重若輕,內力含而不露,收發由心,似乎...並未盡全力。

  所以,為夫也拿不準他的上限究竟在何處。」

  「爹爹!」郭芙聽到父親的話,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您是說...那個看起來不起眼的面具人,內力修為可能...可能和您差不多?」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郭靖緩緩搖頭,目光從未離開楊過:「這只是保守估計,芙兒,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切不可小覷了天下英雄。」

  不僅是大武小武兄弟,就連旁邊全真教的郝大通、孫不二,以及趙志敬等人,聽到郭靖父女的對話,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容。

  黃蓉最了解郭靖,知道他向來謹慎,從不妄言,既然說出「保守估計」四字,其言下之意已不言而喻。

  她心中駭然,追問道:「靖哥哥,你的意思是.....那面具人的內力境界,可能比真氣境更高?難道...已觸及天罡境的門檻?」

  郭靖尚未回答,一旁的郝大通已忍不住出聲反駁:「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郭夫人,貧道方才仔細聽了他的聲音,雖有些沉余悠遠,但其音色清朗,中氣雖足卻仍帶幾分年輕人的銳氣,絕非修煉數十載的內家高手所能有。

  依貧道看,其年紀絕不會太大,至多二十出頭,怎可能擁有如此駭人聽聞的內力境界?除非...」

  他話未說盡,但意思很明顯,除非是得了什麼逆天的機緣或是修煉了邪門武功。

  坐在郝大通旁邊的清靜散人孫不二也點頭附和,語氣肯定:「郝師兄所言極是。」

  「內力修為,最重根基,無不是靠著長年累月的水磨工夫,一步一個腳印積累而成,絕無捷徑可走。

  郭大俠天賦異稟,又得名師指點,奇遇不斷,其境界也是臨近不惑之年才突破至天罡境。


  我聽那面具男子的聲音,分明就如我重陽宮中那些優秀的四代弟子一般年輕,最多不過二十多歲......

  此等年紀,縱是從娘胎里開始練功,也絕無可能達到天罡境!

  想必是修煉了某種能短時間內提振音量的奇特法門,故弄玄虛罷了。」

  然而,儘管郝大通與孫不二言之鑿鑿,但郭靖與黃蓉臉上凝重的神色卻絲毫未減。

  他們夫婦久經江湖,見識過太多不可思議之事,深知這世上總有些超出常理的天才或機緣。

  擂台上,氣氛已然緊繃到了極點。

  朱子柳見楊過禮數周到,氣度沉靜,心中更是不敢有絲毫怠慢。

  此人既然是那詭異劍法女子的主人,又能開口指點其劍法奧義,武功見識定然遠在清雲之上。

  那套專攻破綻、凌厲無匹的劍法,極有可能便是源自此人親自傳授。

  必須先發制人,絕不能讓他搶到先手!

  朱子柳心念一動,與對戰清雲時的策略如出一轍,甚至更加堅決。

  「請!」朱子柳拱手還禮,話音未落,身形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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