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娛樂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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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複的金線傾瀉在深綠色的棋桌上,籌碼堆疊成小山,閃爍著誘惑的彩色琺瑯。

  江盞月目光平靜地越過這片浮華,落在對面沈斯珩的臉上,聲音沒什麼起伏,「既然勝者有資格處置這份獎勵,那麼,我想換一種兌現方式。」

  沈斯珩唇角噙著那抹慣有的斯文笑意,祖母綠的眸子微微流轉。

  「哦?說來聽聽。」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隨意撐在沙發邊沿,修長的手指輕輕搭著。

  江盞月的聲音平穩,「會長的時間珍貴,往後請不必再為我安排這類私人活動。」

  沈斯珩唇角往回落一點。

  空氣仿佛凝滯了,連雪茄的煙霧都停滯了升騰的軌跡。

  他眯眼盯著江盞月,「這就是你寧願放棄得知海因維里的消息也想要的獎勵?」

  江盞月道:「沒錯。」

  這些年父親一直陪伴在身邊,唯一模糊的過往,便是那場關於皇室的刺殺。

  當年的事情,她問過,父親卻說,那就是他的抉擇。

  既然如此,那就是父親的私事,不該是她能越界觸碰的領域。

  她更清楚,眼前這個男人,正試圖用這鉤子,一步步釣著她,走進他精心編織的網。

  妥協一次,便是萬劫不復的開端。

  所以,她一步都不能退。

  沈斯珩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透出。

  周圍幾位A級生噤若寒蟬,目光低垂,連呼吸都小心翼翼,誰也不敢在這時去觸沈斯珩的霉頭。

  「看你說的什麼話,江盞月。你們會長注重成員的身心發展,才會邀請你來參加這場遊戲,只是娛樂而已。」隨錦言打破沉默,笑著打圓場。

  江盞月眼帘半垂,「會長金口玉言,想必不會在這件事情上出爾反爾。」

  沈斯珩的臉色在光影下顯得更加晦暗不明,「好,我答應你。」

  「但是,江盞月,」他話鋒一轉,祖母綠的眸子越顯幽深,「只要你還是學生會成員一天,身為會長,我就對學生會成員——享有特權。」

  最後兩個字,被他咬得極重。

  江盞月抬眼,淡漠的眸光穿過額前碎發,迎上沈斯珩極具壓迫感的視線:「我會遞出申請,退出學生會。」

  死寂。

  令人頭皮發麻的死寂籠罩了整個空間。

  隨錦言臉上的笑意徹底僵住,桃花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實的驚愕。

  伯迪手中的酒杯差點脫手,被他死死攥住,杯壁凝結的水珠沿著他顫抖的手指滑落。

  其他幾個A級生更是連頭都不敢抬,恨不得縮進椅子裡消失。

  江盞月說完這句話後,神情卻是塵埃落定的平靜。

  失控早已開始,加入學生會、亦或是退出學生會,已經沒有任何區別。

  她會一直、一直,像這樣,被捲入麻煩。

  甚至在學生會內部,還會被學生會、紀律仲裁庭甚至是其他各方反覆拉扯。

  即使她此前付出了很多,狩獵場遊戲、執勤任務⋯

  但沒有什麼,是不能被捨棄掉的。

  隨錦言瞥了眼沈斯珩,直接起身橫亘在江盞月和沈斯珩之間,「江盞月,你以為學生會是你想退出就退出的嗎。」

  邊說他還邊用眼神示意江盞月。

  沈斯珩沉默了數秒。

  他指尖點了點扶手,動作優雅依舊,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意。

  他抬眼,目光穿過隨錦言,再次落在江盞月身上,像是想通什麼:「是因為紀律仲裁庭的事情?」

  「妄枝確實過於崇尚神明那一套,」他微微頷首,輕描淡寫地說。

  「難免導致紀律仲裁庭氣氛古板壓抑,和普通學生格格不入。」

  「你第一次去,被他們影響,產生些情緒波動也是難免的。我可以給你出去冷靜的機會。」

  江盞月聞言,皺起眉頭。

  為什麼這些人,總是習慣性地用自己的邏輯去扭曲他人的意願?

  「但這種話,」沈斯珩聲音變冷了一些,「我不希望再聽見第二遍。」


  江盞月越發覺得沈斯珩不可理喻。

  「江盞月,」隨錦言立刻接腔,聲音拔高,催促道:「沒聽見沈哥說的話嗎?還不快出去冷靜冷靜!」

  江盞月目光掃過神情各異的眾人,知道待著這裡也是浪費時間。

  她不再多言一個字,徑直轉身。

  一股外面走廊帶著涼意的新鮮空氣猛地灌入,吹散了室內緊繃的氣氛,也吹動了她鬢角和額前散落的碎發,在如雪的側臉旁輕輕拂動。

  在江盞月出去的時候,沈斯珩看見她嘴角往下撇,同時,那隻垂在身側的手,在空中隨意地揮了揮,仿佛在驅散某種令人厭惡至極的氣味。

  門在她身後無聲地合攏,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房間內,死寂再次降臨,一直表現得有些懦弱的向峰,此刻眼中卻閃爍著一種表忠心的迫切。

  他幾乎是弓著腰,湊到沈斯珩面前聲音,帶著狠厲:「沈哥,這女人真是不識抬舉,要不要,我讓人給她點教訓,讓她知道知道規矩?」

  他邊說邊小心觀察沈斯珩的臉色。

  沈斯珩微微偏過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向鋒。

  向峰被他看得渾身發毛,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就在向峰快要承受不住這無聲的注視,幾乎要跪下去時,沈斯珩才極其緩慢地抬了抬手。

  向峰如蒙大赦,連忙更加卑微地低下頭,湊得更近,幾乎要貼上沈斯珩的膝蓋。

  下一秒——

  「呃⋯⋯!」 一聲痛苦的悶哼從向峰喉嚨里強行擠出。

  一股皮肉被瞬間燒焦的糊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極其刺鼻。

  沈斯珩面無表情,將指間那支燃燒得正旺的雪茄,直接摁在了向峰的脖頸側面。

  火星與皮膚接觸,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向峰的身體猛地一顫,劇痛讓他瞬間瞪圓了眼睛。

  但他死死咬住牙關,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卻不敢再發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慘叫或求饒。

  他渾身僵硬地承受著,任由那滾燙的菸頭在自己的皮肉上熄滅,留下一個焦黑的印記。

  沈斯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一松,將那支沾著皮肉焦屑的雪茄隨意丟棄在地毯上。

  他身體後仰,重新靠回絲絨沙發深處,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優雅平靜,仿佛剛才的暴行從未發生:「我就奇怪,為什麼最近妄枝換了一種薰香。問他卻說,他膩煩了這種味道。」

  他聲音帶著自言自語般的玩味:「可誰都知道⋯他這個人,最喜歡那種氣味濃烈、裝飾浮誇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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