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歸來
一個月後。
黑石堡外的官道旁，密密麻麻擠滿了平民。
風卷著塵土掠過，混著集市的喧鬧，人們的目光都盯著道路盡頭。
今天是領主林恩·奧瑞爾狩魔歸來的日子。
一輛吱呀作響的獨輪車突然從人群側後方擠來，老農佝僂著背，車斗里碼著剛熟的瓜果，是他半個月的心血。
沒等他站穩，幾個人突然衝上來，一把將他連人帶車拽到路邊。
「哎呦！我的瓜！」
獨輪車翻在地上，青綠色的瓜果滾得滿地都是。
老農撲在地上想去撿，剛伸出去的手卻被擁擠的人群狠狠踩住，指節傳來鑽心的疼。更有人趁亂彎腰，偷偷把瓜果往懷裡塞，轉眼就丟了大半。
「強盜！無賴！還我東西！」老農坐在地上，聲音里滿是悲憤。
「呵，鄉巴佬，救你一命還敢叫喚？」人群里立刻傳來嘲諷，一個穿粗布衫的男人啐了口唾沫，「這路是你能走的？等下那些黑皮狗來了，抓你去蹲大牢才叫活該！」
老農哭著往路中間瞥，果然見一隊穿黑色制式皮甲的守衛聞聲趕來，嚇得立刻閉了嘴。
「這是今天第幾個擋路的了？」有人湊在一起嘀咕，「我看就不該放這些流民進來，領主大人回來見著多晦氣。」
「何止流民，這幾天外來人多了去了！平時幾個月見不著的行商來了三隊，聽說城南那家新旅館都被包了，裡頭的人穿金戴銀，一看就是貴族。」
「還不是為了看怪物？砍頭吊死的倒霉蛋見多了，吃人的食屍鬼可少見！」
「你們聽說沒？食屍鬼那玩意曬乾磨粉，能壯陽！貴族老爺們都偷偷買呢！」
議論聲越來越熱鬧，沒人再看一眼癱在地上的老農。
他顫巍巍地爬起來，用磨破了皮的手去扶獨輪車，車斗已經歪得不成樣，剩下的瓜果也被踩得稀爛。
他一瘸一拐地往集市外挪，背影在喧鬧里顯得格外單薄。
「踏、踏、踏——」
忽然，身後傳來鐵靴碾地的沉重聲響，只有裝備精良的士兵才會有這樣的腳步聲。
對底層百姓來說，這些暴力機構比傳說中的怪物更嚇人。
禍不單行，老農嚇得手一抖，只盼著這些瘟神別找上自己。
可眨眼間，一道身影已攔在他身前。
那人穿著亮得反光的全身板甲，純白披風在風裡展開，上面繡著醒目的黑色十字；肩甲上懸掛著幾枚蠟封的白色布條，上頭印著細密的經文。
老農雖不識字，卻認得那十字，是治癒教會的聖輝標記，布條是象徵「純潔」的聖經謄本。
是教會的人！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腦袋「咚咚」往地上磕，連聲道：
「大人饒命，我不是故意擋路的……」
對方卻沒說話，只彎腰將幾枚還算完好的瓜果，輕輕放在他的獨輪車上，轉身便往官道走去。
老農愣了愣，抬頭望去。
那人身形挺拔，烏黑長髮用銀冠束在腦後，側臉線條精緻得讓人不敢褻瀆，竟赫然是名女子。
而她背後斜背著一柄近乎門板大小的雙手大劍，劍鞘上刻滿了銀色符文，透著懾人的寒氣。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紛紛往兩邊退，沒人敢再出聲。
直到那道白色身影走遠，才有個年輕平民小聲嘀咕：「那漂亮女人是誰啊？」
旁邊的人趕緊躲遠，壓低聲音罵道：「你瘋了？那是聖騎士大人！也是你等鄉巴佬能議論的？」
這外來行商認出了她的身份，不止是聖騎士，那漆黑的十字架，代表的是「審判庭」。
若說獵魔人狩獵魔物，那審判庭的目標，更多是人類本身。所有與治癒教會為敵的人，都會在他們的火焰中化為灰燼。
他這話一出，周圍的人瞬間退得更遠。
果不其然，那名女聖騎士身後，一行身穿白袍的神官正緩步走來，手裡捧著鎏金聖經，嘴裡念著晦澀的禱文。
「神官大人！」
「至高聖焰的化身啊，請拯救我們！」
人群里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跪拜聲。
只是這些「虔誠信眾」里，多是些外來者和戰亂中家破人亡的流民。
北境本就盛行古老的舊神信仰，綠森郡這種偏遠地帶更是如此，
按照教會的說法，這裡是「聖光未及的罪惡之地」，本地平民雖不敢不敬，卻遠沒這麼狂熱。
黑石堡的守衛們站在原地，臉色難看。
他們打心底瞧不上這些突然跑來的「神棍」，可沒人敢上前阻攔。
誰知道這些人背後有多大勢力？一個月那點薪餉，犯不著拿命去賭，真被當成替罪羊，死了都冤。
只能悄悄派人快馬加鞭，通知領地高層。
正午的太陽升到頭頂時，遠處終於傳來了馬蹄聲和車輪聲。
人群瞬間沸騰起來，踮著腳往盡頭望——領主的車隊來了。
最前面是幾輛披著黑布的囚車，鐵籠里不斷傳來撞擊聲和嘶吼聲；後面跟著的騎兵手裡拖著粗鐵鏈，鏈尾拴著的，竟是一隻只像變異野獸般的怪物，暗紅色的皮膚緊繃著，獠牙外露。
這些食屍鬼像瘋狗似的，即便渾身是傷，仍對著周圍的活人張牙舞爪。
人群先是一陣驚恐的尖叫，看清食屍鬼被鐵鏈拴死、毫無戰力後，又立刻換了副嘴臉。
臭雞蛋、爛菜葉、石頭塊……各種穢物像雨點般砸向囚車和食屍鬼，有人甚至跳起來罵，直到衛兵舉著長矛強行驅趕，才不情不願地退後。
守備隊長霍姆騎著馬，在車隊前忙得滿頭大汗，一會兒呵斥亂擠的平民，一會兒指揮士兵維持秩序。
他心裡暗罵：這群刁民，就知道添亂！領主的車駕還在後頭呢，要是驚了駕，有他們好果子吃！
「我的天！這就是食屍鬼？長得也太醜了！」
「我以後要當獵魔人，殺這些怪物！」幾個半大孩子舉著木棍，對著空氣揮舞，模仿著獵魔人的樣子。
「哼，種地養豬的兒子，也就配當變異人。」一個穿絲綢短衫的外來少年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高傲，「我以後可是要當騎士的，住城堡、穿鎧甲，比獵魔人風光多了！」
人群跟著車隊慢慢挪動，最終擠到了集市中央的空地。
這裡原本是自由市場，如今攤販帳篷全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臨時搭建的高台。
準確說，是座行刑台。
以往綠森郡處刑犯人都在城堡門口，從沒這麼多講究，這場特殊處刑，是林恩特地吩咐的。
裝飾華麗的馬車停在行刑台的木製階梯前，地面被掃得乾乾淨淨，連一片落葉都沒有。
車門打開，林恩走了下來。
他穿著銀白相間的騎士甲，腰間掛著佩劍，面容俊朗，眼神平靜，絲毫沒有狩魔歸來的疲憊。
接下來，他要親自當眾處刑這些從森林抓來的食屍鬼。
黑石堡外的官道旁，密密麻麻擠滿了平民。
風卷著塵土掠過，混著集市的喧鬧，人們的目光都盯著道路盡頭。
今天是領主林恩·奧瑞爾狩魔歸來的日子。
一輛吱呀作響的獨輪車突然從人群側後方擠來，老農佝僂著背，車斗里碼著剛熟的瓜果，是他半個月的心血。
沒等他站穩，幾個人突然衝上來，一把將他連人帶車拽到路邊。
「哎呦！我的瓜！」
獨輪車翻在地上，青綠色的瓜果滾得滿地都是。
老農撲在地上想去撿，剛伸出去的手卻被擁擠的人群狠狠踩住，指節傳來鑽心的疼。更有人趁亂彎腰，偷偷把瓜果往懷裡塞，轉眼就丟了大半。
「強盜！無賴！還我東西！」老農坐在地上，聲音里滿是悲憤。
「呵，鄉巴佬，救你一命還敢叫喚？」人群里立刻傳來嘲諷，一個穿粗布衫的男人啐了口唾沫，「這路是你能走的？等下那些黑皮狗來了，抓你去蹲大牢才叫活該！」
老農哭著往路中間瞥，果然見一隊穿黑色制式皮甲的守衛聞聲趕來，嚇得立刻閉了嘴。
「這是今天第幾個擋路的了？」有人湊在一起嘀咕，「我看就不該放這些流民進來，領主大人回來見著多晦氣。」
「何止流民，這幾天外來人多了去了！平時幾個月見不著的行商來了三隊，聽說城南那家新旅館都被包了，裡頭的人穿金戴銀，一看就是貴族。」
「還不是為了看怪物？砍頭吊死的倒霉蛋見多了，吃人的食屍鬼可少見！」
「你們聽說沒？食屍鬼那玩意曬乾磨粉，能壯陽！貴族老爺們都偷偷買呢！」
議論聲越來越熱鬧，沒人再看一眼癱在地上的老農。
他顫巍巍地爬起來，用磨破了皮的手去扶獨輪車，車斗已經歪得不成樣，剩下的瓜果也被踩得稀爛。
他一瘸一拐地往集市外挪，背影在喧鬧里顯得格外單薄。
「踏、踏、踏——」
忽然，身後傳來鐵靴碾地的沉重聲響，只有裝備精良的士兵才會有這樣的腳步聲。
對底層百姓來說，這些暴力機構比傳說中的怪物更嚇人。
禍不單行，老農嚇得手一抖，只盼著這些瘟神別找上自己。
可眨眼間，一道身影已攔在他身前。
那人穿著亮得反光的全身板甲，純白披風在風裡展開，上面繡著醒目的黑色十字；肩甲上懸掛著幾枚蠟封的白色布條，上頭印著細密的經文。
老農雖不識字，卻認得那十字，是治癒教會的聖輝標記，布條是象徵「純潔」的聖經謄本。
是教會的人！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腦袋「咚咚」往地上磕，連聲道：
「大人饒命，我不是故意擋路的……」
對方卻沒說話，只彎腰將幾枚還算完好的瓜果，輕輕放在他的獨輪車上，轉身便往官道走去。
老農愣了愣，抬頭望去。
那人身形挺拔，烏黑長髮用銀冠束在腦後，側臉線條精緻得讓人不敢褻瀆，竟赫然是名女子。
而她背後斜背著一柄近乎門板大小的雙手大劍，劍鞘上刻滿了銀色符文，透著懾人的寒氣。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紛紛往兩邊退，沒人敢再出聲。
直到那道白色身影走遠，才有個年輕平民小聲嘀咕：「那漂亮女人是誰啊？」
旁邊的人趕緊躲遠，壓低聲音罵道：「你瘋了？那是聖騎士大人！也是你等鄉巴佬能議論的？」
這外來行商認出了她的身份，不止是聖騎士，那漆黑的十字架，代表的是「審判庭」。
若說獵魔人狩獵魔物，那審判庭的目標，更多是人類本身。所有與治癒教會為敵的人，都會在他們的火焰中化為灰燼。
他這話一出，周圍的人瞬間退得更遠。
果不其然，那名女聖騎士身後，一行身穿白袍的神官正緩步走來，手裡捧著鎏金聖經，嘴裡念著晦澀的禱文。
「神官大人！」
「至高聖焰的化身啊，請拯救我們！」
人群里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跪拜聲。
只是這些「虔誠信眾」里，多是些外來者和戰亂中家破人亡的流民。
北境本就盛行古老的舊神信仰，綠森郡這種偏遠地帶更是如此，
按照教會的說法，這裡是「聖光未及的罪惡之地」，本地平民雖不敢不敬，卻遠沒這麼狂熱。
黑石堡的守衛們站在原地，臉色難看。
他們打心底瞧不上這些突然跑來的「神棍」，可沒人敢上前阻攔。
誰知道這些人背後有多大勢力？一個月那點薪餉，犯不著拿命去賭，真被當成替罪羊，死了都冤。
只能悄悄派人快馬加鞭，通知領地高層。
正午的太陽升到頭頂時，遠處終於傳來了馬蹄聲和車輪聲。
人群瞬間沸騰起來，踮著腳往盡頭望——領主的車隊來了。
最前面是幾輛披著黑布的囚車，鐵籠里不斷傳來撞擊聲和嘶吼聲；後面跟著的騎兵手裡拖著粗鐵鏈，鏈尾拴著的，竟是一隻只像變異野獸般的怪物，暗紅色的皮膚緊繃著，獠牙外露。
這些食屍鬼像瘋狗似的，即便渾身是傷，仍對著周圍的活人張牙舞爪。
人群先是一陣驚恐的尖叫，看清食屍鬼被鐵鏈拴死、毫無戰力後，又立刻換了副嘴臉。
臭雞蛋、爛菜葉、石頭塊……各種穢物像雨點般砸向囚車和食屍鬼，有人甚至跳起來罵，直到衛兵舉著長矛強行驅趕，才不情不願地退後。
守備隊長霍姆騎著馬，在車隊前忙得滿頭大汗，一會兒呵斥亂擠的平民，一會兒指揮士兵維持秩序。
他心裡暗罵：這群刁民，就知道添亂！領主的車駕還在後頭呢，要是驚了駕，有他們好果子吃！
「我的天！這就是食屍鬼？長得也太醜了！」
「我以後要當獵魔人，殺這些怪物！」幾個半大孩子舉著木棍，對著空氣揮舞，模仿著獵魔人的樣子。
「哼，種地養豬的兒子，也就配當變異人。」一個穿絲綢短衫的外來少年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高傲，「我以後可是要當騎士的，住城堡、穿鎧甲，比獵魔人風光多了！」
人群跟著車隊慢慢挪動，最終擠到了集市中央的空地。
這裡原本是自由市場，如今攤販帳篷全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臨時搭建的高台。
準確說，是座行刑台。
以往綠森郡處刑犯人都在城堡門口，從沒這麼多講究，這場特殊處刑，是林恩特地吩咐的。
裝飾華麗的馬車停在行刑台的木製階梯前，地面被掃得乾乾淨淨，連一片落葉都沒有。
車門打開，林恩走了下來。
他穿著銀白相間的騎士甲，腰間掛著佩劍，面容俊朗，眼神平靜，絲毫沒有狩魔歸來的疲憊。
接下來，他要親自當眾處刑這些從森林抓來的食屍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