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時代
城堡深處，領主房間。
林恩屏退了所有無關人等，讓他們都在房門外候著，獨自一人回到了房間。
書架前，他重新翻開桌面上整理好的書籍，準備繼續汲取這個世界的信息。
忽然間，眼角餘光掃過書架時，他微微一怔。
書架上層，不知何時多了幾本書籍。
林恩猶豫片刻，還是上前將這幾本書取了下來。仔細端詳，書頁上沒有多少塵埃，顯然是不久前才被放上去的。
他翻開其中一本，純黑色的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書頁泛黃，看得出有些年頭了，不過外面用某種獸皮包裹著，保存得頗為完好，字跡也清晰可見。
書上記載的並非當今時代的人類通用語，那些象形文字歪歪扭扭，看著就讓人頭暈目眩。
好在，旁邊有一本嶄新的書冊，上面的字他看得懂，應該是本注釋用的字典。
林恩可以對照著字典，逐字逐句翻譯古籍中的未知文字。
過了約莫一刻鐘，他總算將這幾本古籍的書名、簡介和目錄翻譯了出來。
《癲狂之月》
《血族》
《死靈書》
……
「潛伏在永夜深處，以溫熱人血維繫不死之軀，這不就是吸血鬼麼？」
指尖撫過泛黃的書頁，林恩匆匆瀏覽著堆疊的古籍，關鍵信息已在腦海中勾勒出輪廓。
「血族」二字如烙印般反覆出現，終於讓他心中的猜測塵埃落定。
甦醒後種種異狀此刻有了答案。
皮膚對陽光的灼痛感、喉嚨深處難以抑制的渴意、夜裡陡然敏銳的感官……
他恐怕已被轉化成了那些古籍中記載的非人生物。
這些突然出現在房間的書籍，無異於最直白的宣告。
至於是誰留下的，林恩反倒不甚在意。能悄無聲息潛入他的房間，自然也能在他沉睡時輕易取走性命。
當務之急，是抓住這絲線索弄清現狀。
他將晦澀的古籍推到一旁，轉而拿起自己整理的百科全書。
認知需由淺入深，僅憑「血族」的零星記載遠遠不夠，必須先搭建起這個世界的基本框架。
況且，要啃下那些滿是古文字的典籍，沒有數月功夫絕無可能，時間成本太高，只能暫且擱置。
林恩強迫自己冷靜，不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亂了方寸。
……
夜色漸深，最後一本歷史書被輕輕合上。
數小時的選擇性速讀，讓他總算對這個世界的人文地理、歷史脈絡有了粗淺認知。
這個世界，大小國度林立，戰爭從未止歇。
從社會形態來看，與前世西方的封建時代頗為相似，長久以來都未曾出現大一統的國度。
因此，腳下這片大陸連個統一的稱呼都沒有——至少他查閱的書籍里找不到。
他所在的伊瑟蘭王國算得上大陸「列強」之一，而綠森郡不過是王國北境邊緣一個不起眼的開拓領，深入內陸腹地。
至於大陸之外的海洋，典籍中僅有寥寥數筆帶過。
林恩粗略估算，這片大陸的面積恐怕不亞於前世地球的陸地總和，從綠森郡出發，即便乘馬車日夜兼程，一年半載也未必能望見海岸線。
地理阻隔與時代局限，讓信息傳播極度閉塞。
他手中的書說不定是幾十年前的舊物，那些目不識丁的平民更是對世界全貌一無所知，唯有往來行商能帶來些遠方的零碎消息。
林恩之所以會格外關注海洋信息，只因那裡存在著更先進的文明。
他甚至在一本書的插圖里看到了自行車的行跡！
一邊是農奴制盛行的封建內陸國度，一邊是開始講究民主共和的自由城邦。這種同空間下的時代斷層，讓他倍感割裂。
林恩不禁懷疑，這個世界是否也曾有其他穿越者來過？但他很快搖了搖頭。
這些都太遙遠了，他並非來爭霸世界的，只要天不塌下來，綠森郡這等天高皇帝遠的鄉下地方，大抵不會受太大影響。
從現有信息看，人類是這個世界的主導文明，這算是個好消息。
然而，人類文明縱然百花齊放、源遠流長，黑暗卻從未在歷史長河中真正退去。
更準確地說，是屬於人類的黑暗，始終如影隨形。
明面上，人類國度互相征伐、此消彼長，推動著歷史車輪滾滾向前。
可若將視線投向被忽略的底層，便會發現一層令人不寒而慄的隱秘面紗。
史詩與列傳中傳唱的英雄們書寫著光輝歷史，而在無人問津的角落，底層民眾的世界裡，除了死亡與稅收之外，還有著更恐怖的存在，
那些只在怪談中現身的非人生物，同樣能輕易碾碎他們的一切。
林恩翻開一本封面破舊的筆記，這是伊瑟蘭王國某位開拓領主的遺物，被他窮困潦倒的子嗣變賣求生。
而多年前受冊封成為開拓騎士的原主，對於這些破破爛爛的舊書，壓根沒碰過一次。
他單純是趁著流放邊疆之前，在家族中多撈點家當，封建時代的書籍可價值不菲。
「王國115年，領地某村落拖欠賦稅，遣兵鎮壓時，村中已空無活口，唯余滿地屍骸。」
——旁註筆跡潦草：料是盜匪所為。
「王國117年，城堡外出現一名瘋漢，持鐮刀接連砍殺十數賤民，終被士兵合力擊殺。依律當株連全族。」
——旁註：士兵尋至瘋子家中，空無一人，但其周邊幾戶人家的鍋里，都發現了白骨。
「王國117年，擒獲拒交糧食的賤民數名，他們竟然在吃人！真是瘋了！統統斬首示眾！豈料一夜過後，行刑台上的屍身皆不翼而飛，有目擊者指認系昨日圍觀者所為。」
——旁註簡記：抓人了事，屍體沒找到。
「王國118年，流言稱領地外的亂葬崗有幽靈夜遊，遣人查探未果。數日後，一名獵魔人攜破爛頭顱登門，索要賞錢。」
——旁註滿是不屑：裝神弄鬼！這些變異臭蟲怎會好心？怕是殺人充數罷了。
「王國118年，領地內接連有人失蹤，近期外來者僅此一人。無需多言，那些嚇得不敢幹活的賤民已將獵魔人抓了，吊死於城堡外。哼，這幫泥腿子倒也有幾分小聰明。」
——末尾筆記模糊難辨，似是後補：那白毛怪……所言竟是真的……
……
……
林恩屏退了所有無關人等，讓他們都在房門外候著，獨自一人回到了房間。
書架前，他重新翻開桌面上整理好的書籍，準備繼續汲取這個世界的信息。
忽然間，眼角餘光掃過書架時，他微微一怔。
書架上層，不知何時多了幾本書籍。
林恩猶豫片刻，還是上前將這幾本書取了下來。仔細端詳，書頁上沒有多少塵埃，顯然是不久前才被放上去的。
他翻開其中一本，純黑色的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書頁泛黃，看得出有些年頭了，不過外面用某種獸皮包裹著，保存得頗為完好，字跡也清晰可見。
書上記載的並非當今時代的人類通用語，那些象形文字歪歪扭扭，看著就讓人頭暈目眩。
好在，旁邊有一本嶄新的書冊，上面的字他看得懂，應該是本注釋用的字典。
林恩可以對照著字典，逐字逐句翻譯古籍中的未知文字。
過了約莫一刻鐘，他總算將這幾本古籍的書名、簡介和目錄翻譯了出來。
《癲狂之月》
《血族》
《死靈書》
……
「潛伏在永夜深處，以溫熱人血維繫不死之軀，這不就是吸血鬼麼？」
指尖撫過泛黃的書頁，林恩匆匆瀏覽著堆疊的古籍，關鍵信息已在腦海中勾勒出輪廓。
「血族」二字如烙印般反覆出現，終於讓他心中的猜測塵埃落定。
甦醒後種種異狀此刻有了答案。
皮膚對陽光的灼痛感、喉嚨深處難以抑制的渴意、夜裡陡然敏銳的感官……
他恐怕已被轉化成了那些古籍中記載的非人生物。
這些突然出現在房間的書籍，無異於最直白的宣告。
至於是誰留下的，林恩反倒不甚在意。能悄無聲息潛入他的房間，自然也能在他沉睡時輕易取走性命。
當務之急，是抓住這絲線索弄清現狀。
他將晦澀的古籍推到一旁，轉而拿起自己整理的百科全書。
認知需由淺入深，僅憑「血族」的零星記載遠遠不夠，必須先搭建起這個世界的基本框架。
況且，要啃下那些滿是古文字的典籍，沒有數月功夫絕無可能，時間成本太高，只能暫且擱置。
林恩強迫自己冷靜，不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亂了方寸。
……
夜色漸深，最後一本歷史書被輕輕合上。
數小時的選擇性速讀，讓他總算對這個世界的人文地理、歷史脈絡有了粗淺認知。
這個世界，大小國度林立，戰爭從未止歇。
從社會形態來看，與前世西方的封建時代頗為相似，長久以來都未曾出現大一統的國度。
因此，腳下這片大陸連個統一的稱呼都沒有——至少他查閱的書籍里找不到。
他所在的伊瑟蘭王國算得上大陸「列強」之一，而綠森郡不過是王國北境邊緣一個不起眼的開拓領，深入內陸腹地。
至於大陸之外的海洋，典籍中僅有寥寥數筆帶過。
林恩粗略估算，這片大陸的面積恐怕不亞於前世地球的陸地總和，從綠森郡出發，即便乘馬車日夜兼程，一年半載也未必能望見海岸線。
地理阻隔與時代局限，讓信息傳播極度閉塞。
他手中的書說不定是幾十年前的舊物，那些目不識丁的平民更是對世界全貌一無所知，唯有往來行商能帶來些遠方的零碎消息。
林恩之所以會格外關注海洋信息，只因那裡存在著更先進的文明。
他甚至在一本書的插圖里看到了自行車的行跡！
一邊是農奴制盛行的封建內陸國度，一邊是開始講究民主共和的自由城邦。這種同空間下的時代斷層，讓他倍感割裂。
林恩不禁懷疑，這個世界是否也曾有其他穿越者來過？但他很快搖了搖頭。
這些都太遙遠了，他並非來爭霸世界的，只要天不塌下來，綠森郡這等天高皇帝遠的鄉下地方，大抵不會受太大影響。
從現有信息看，人類是這個世界的主導文明，這算是個好消息。
然而，人類文明縱然百花齊放、源遠流長，黑暗卻從未在歷史長河中真正退去。
更準確地說，是屬於人類的黑暗，始終如影隨形。
明面上，人類國度互相征伐、此消彼長，推動著歷史車輪滾滾向前。
可若將視線投向被忽略的底層，便會發現一層令人不寒而慄的隱秘面紗。
史詩與列傳中傳唱的英雄們書寫著光輝歷史，而在無人問津的角落，底層民眾的世界裡，除了死亡與稅收之外，還有著更恐怖的存在，
那些只在怪談中現身的非人生物，同樣能輕易碾碎他們的一切。
林恩翻開一本封面破舊的筆記，這是伊瑟蘭王國某位開拓領主的遺物，被他窮困潦倒的子嗣變賣求生。
而多年前受冊封成為開拓騎士的原主，對於這些破破爛爛的舊書，壓根沒碰過一次。
他單純是趁著流放邊疆之前，在家族中多撈點家當，封建時代的書籍可價值不菲。
「王國115年，領地某村落拖欠賦稅，遣兵鎮壓時，村中已空無活口，唯余滿地屍骸。」
——旁註筆跡潦草：料是盜匪所為。
「王國117年，城堡外出現一名瘋漢，持鐮刀接連砍殺十數賤民，終被士兵合力擊殺。依律當株連全族。」
——旁註：士兵尋至瘋子家中，空無一人，但其周邊幾戶人家的鍋里，都發現了白骨。
「王國117年，擒獲拒交糧食的賤民數名，他們竟然在吃人！真是瘋了！統統斬首示眾！豈料一夜過後，行刑台上的屍身皆不翼而飛，有目擊者指認系昨日圍觀者所為。」
——旁註簡記：抓人了事，屍體沒找到。
「王國118年，流言稱領地外的亂葬崗有幽靈夜遊，遣人查探未果。數日後，一名獵魔人攜破爛頭顱登門，索要賞錢。」
——旁註滿是不屑：裝神弄鬼！這些變異臭蟲怎會好心？怕是殺人充數罷了。
「王國118年，領地內接連有人失蹤，近期外來者僅此一人。無需多言，那些嚇得不敢幹活的賤民已將獵魔人抓了，吊死於城堡外。哼，這幫泥腿子倒也有幾分小聰明。」
——末尾筆記模糊難辨，似是後補：那白毛怪……所言竟是真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