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盛宴
緩過勁來的林恩揉了揉眉心，看著眼前上演的鬧劇。
老約克這哪是罵僕從，分明是借著由頭敲打自己。修行冒進，險些出了岔子。
他清了清嗓子，道：
「算了。眼下城堡里正缺人手，城外那些野人又信不過，不好隨便擴招。這次就當是無心之失，饒過他們吧。」
老約克聞言，臉色稍緩，對著僕從們冷聲道：「既然少爺替你們求情，死罪就免了。但活罪難逃，這個月俸祿減半，伙食改成一日一餐，都給我滾！」
僕從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外退。
「嗯？」老約克的聲音傳來。
他們才紛紛回頭對著林恩磕頭。
「謝少爺大恩大德！」
「領主大人慈悲！」
……
很快，林恩身邊的僕人便全換了一批。無論那些人是否真心感恩，老約克都絕不會讓心懷怨懟者留在少爺身邊。
林恩心中勾勒好的修煉藍圖，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攪得支離破碎。
看來這具身體的異變，並非全然是饋贈。
也是，他如今擁有了近乎無窮無盡的體力，這般逆天的特質，總要付出些代價才說得通。
究竟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唯有徹底弄清楚一切，才能蓋棺定論。
想到這裡，林恩凝視著眼前的老管家，眼底的疑惑幾乎要化作實質，就差把問號直接掛頭上了。
老約克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輕咳一聲打破沉默。
「少爺，時候不早了。為慶祝您康復，我讓廚房備了豐盛的午餐，都是您往日愛吃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咱們金庫充盈，有錢什麼都能買到，實在不必往外跑……」
那語氣，聽得林恩直皺眉。
跟爺爺奶奶哄不懂事的小娃娃似的。
林恩心中瞭然，難怪原主都這把年紀了，還跟個巨嬰似的。
全是慣出來的。
而這種溺愛，不可避免地帶來了一個後果：他這位領主看似尊貴無上，實則處處受限。
就像此刻，他滿腔疑問卻只能憋在心裡。
老約克根本不信他能做成什麼事，默認了他會把一切都搞砸。
而林恩自己，作為個「冒牌貨」，多少有些心虛，又不敢直接攤牌。
說到底，還是實力太弱啊。
既然呼吸法出了岔子，那就改練武技！一個十字劍術不夠，那就練十個、百個！量變總能引起質變，他對深紅的能力有這份信心。
……
黑石堡，大廳。
寬敞的廳內擺放著數排長桌木凳，這裡本是城堡的宴客廳，卻因常年無客到訪，漸漸成了領主日常用餐的地方。
林恩徑直走向主位，安然落座。
老約克則垂首侍立在他身後，連這位一人之下的管家都如此，其他人自然更沒資格上桌。
整個黑石堡，說是圍著林恩一個人運轉，也毫不為過。
僕人們絡繹不絕地將菜餚端上桌來。在飲食方面，倒不算過分鋪張，不過是上了幾十道菜，將林恩面前的長桌擺得滿滿當當罷了。
地處偏遠的綠森郡，交通閉塞，食物反倒比金銀珠寶、華貴衣飾更加緊俏。
當然，這只是相對於坐擁整片領地的統治者而言。
看著眼前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穿越以來就沒吃過一頓像樣飯菜的林恩，頓時食慾大振。
按理說，大病初癒不宜暴飲暴食，即便身體看著康復了，五臟六腑之類的內里恐怕還沒調整過來。
但騎士的體質本就不能用常理衡量，林恩才不管這些，先一飽口腹之慾再說。
他大勺大塊地往嘴裡塞著大魚大肉，嫌刀叉礙事，索性直接上手。
所謂的貴族禮儀，本就是做給外人看的，在這綠森領，誰還管他林恩規矩不規矩？
一頓胡吃海塞下來，起碼在精神上，他算是過了吧癮。
至於為什麼說是「精神上」。
林恩總覺得這些山珍海味，似乎少了點什麼。
即便是孜然、豆蔻、迷迭香這類價值堪比黃金的調味料，廚師們也沒少放，可無論他是狼吞虎咽還是細嚼慢咽，都得不到真正的滿足。
直到他夾起一卷翠綠菜葉解膩，吞咽間，那股清脆爽口的感覺在舌尖炸開，才稍稍緩解了些異樣。
可林恩明明記得，原主並非素食主義者啊。
他的目光迅速鎖定在那道菜餚上。
翠綠之下，竟是一片刺目的血紅。
「那是什麼？」林恩指著盛有蔬菜的銀盤，底部鋪滿了暗紅的液體。
一旁侍立的廚師連忙躬身回話：
「回領主大人，是鹿血，新鮮的鹿血。爵……是附近村落的獵戶抓了幾隻活鹿，特意孝敬您的。」
「鹿血剛放出來時趁熱喝效果最好，所以先給您端上來了。還有羊羔肉，再燜片刻就能上桌。」
聽著廚師的介紹，林恩表面不動聲色，微微點頭。
這些菜的賣相確實不錯，但生菜澆鹿血這種奇葩吃法，他兩世加起來都聞所未聞。
他掃視了一圈桌上的盛宴，先不說這紅配綠的「特色沙拉」，那些肉類、魚類菜餚，或多或少都帶著未褪盡的血色。
這也太明顯了點，也就騙騙傻子吧。
正所謂吃什麼補什麼……
那他這位領主，難不成是個吸血鬼？
林恩搖了搖頭，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反正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現在只管填飽肚子，其他都是虛的。
「再添些鹿血，倒在杯子裡。」
隨後，林恩將杯中鮮血一飲而盡。
難怪剛才吃再多都不盡興，原來是光吃菜，沒喝「水」。
一杯又一杯的鮮血下肚，林恩足足消滅了十幾道菜，個個光碟。
單從分量來看，足以把普通人的肚皮撐破，但騎士的特性就是如此不講道理，一個字——能吃。
這下是真的酒足飯飽了。
林恩揮了揮手，大搖大擺地離席，頗有些酒後微醺的疏狂之態。僕從們連忙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直到林恩的身影徹底消失，一直靜立在旁的老約克才拿起桌上一個銀杯。
侍從趕忙搬來一張椅子，忙碌了一整天的老約克緩緩坐下，淺酌著杯中鹿血，眼神晦暗不明，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
老約克這哪是罵僕從，分明是借著由頭敲打自己。修行冒進，險些出了岔子。
他清了清嗓子，道：
「算了。眼下城堡里正缺人手，城外那些野人又信不過，不好隨便擴招。這次就當是無心之失，饒過他們吧。」
老約克聞言，臉色稍緩，對著僕從們冷聲道：「既然少爺替你們求情，死罪就免了。但活罪難逃，這個月俸祿減半，伙食改成一日一餐，都給我滾！」
僕從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外退。
「嗯？」老約克的聲音傳來。
他們才紛紛回頭對著林恩磕頭。
「謝少爺大恩大德！」
「領主大人慈悲！」
……
很快，林恩身邊的僕人便全換了一批。無論那些人是否真心感恩，老約克都絕不會讓心懷怨懟者留在少爺身邊。
林恩心中勾勒好的修煉藍圖，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攪得支離破碎。
看來這具身體的異變，並非全然是饋贈。
也是，他如今擁有了近乎無窮無盡的體力，這般逆天的特質，總要付出些代價才說得通。
究竟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唯有徹底弄清楚一切，才能蓋棺定論。
想到這裡，林恩凝視著眼前的老管家，眼底的疑惑幾乎要化作實質，就差把問號直接掛頭上了。
老約克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輕咳一聲打破沉默。
「少爺，時候不早了。為慶祝您康復，我讓廚房備了豐盛的午餐，都是您往日愛吃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咱們金庫充盈，有錢什麼都能買到，實在不必往外跑……」
那語氣，聽得林恩直皺眉。
跟爺爺奶奶哄不懂事的小娃娃似的。
林恩心中瞭然，難怪原主都這把年紀了，還跟個巨嬰似的。
全是慣出來的。
而這種溺愛，不可避免地帶來了一個後果：他這位領主看似尊貴無上，實則處處受限。
就像此刻，他滿腔疑問卻只能憋在心裡。
老約克根本不信他能做成什麼事，默認了他會把一切都搞砸。
而林恩自己，作為個「冒牌貨」，多少有些心虛，又不敢直接攤牌。
說到底，還是實力太弱啊。
既然呼吸法出了岔子，那就改練武技！一個十字劍術不夠，那就練十個、百個！量變總能引起質變，他對深紅的能力有這份信心。
……
黑石堡，大廳。
寬敞的廳內擺放著數排長桌木凳，這裡本是城堡的宴客廳，卻因常年無客到訪，漸漸成了領主日常用餐的地方。
林恩徑直走向主位，安然落座。
老約克則垂首侍立在他身後，連這位一人之下的管家都如此，其他人自然更沒資格上桌。
整個黑石堡，說是圍著林恩一個人運轉，也毫不為過。
僕人們絡繹不絕地將菜餚端上桌來。在飲食方面，倒不算過分鋪張，不過是上了幾十道菜，將林恩面前的長桌擺得滿滿當當罷了。
地處偏遠的綠森郡，交通閉塞，食物反倒比金銀珠寶、華貴衣飾更加緊俏。
當然，這只是相對於坐擁整片領地的統治者而言。
看著眼前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穿越以來就沒吃過一頓像樣飯菜的林恩，頓時食慾大振。
按理說，大病初癒不宜暴飲暴食，即便身體看著康復了，五臟六腑之類的內里恐怕還沒調整過來。
但騎士的體質本就不能用常理衡量，林恩才不管這些，先一飽口腹之慾再說。
他大勺大塊地往嘴裡塞著大魚大肉，嫌刀叉礙事，索性直接上手。
所謂的貴族禮儀，本就是做給外人看的，在這綠森領，誰還管他林恩規矩不規矩？
一頓胡吃海塞下來，起碼在精神上，他算是過了吧癮。
至於為什麼說是「精神上」。
林恩總覺得這些山珍海味，似乎少了點什麼。
即便是孜然、豆蔻、迷迭香這類價值堪比黃金的調味料，廚師們也沒少放，可無論他是狼吞虎咽還是細嚼慢咽，都得不到真正的滿足。
直到他夾起一卷翠綠菜葉解膩，吞咽間，那股清脆爽口的感覺在舌尖炸開，才稍稍緩解了些異樣。
可林恩明明記得，原主並非素食主義者啊。
他的目光迅速鎖定在那道菜餚上。
翠綠之下，竟是一片刺目的血紅。
「那是什麼？」林恩指著盛有蔬菜的銀盤，底部鋪滿了暗紅的液體。
一旁侍立的廚師連忙躬身回話：
「回領主大人，是鹿血，新鮮的鹿血。爵……是附近村落的獵戶抓了幾隻活鹿，特意孝敬您的。」
「鹿血剛放出來時趁熱喝效果最好，所以先給您端上來了。還有羊羔肉，再燜片刻就能上桌。」
聽著廚師的介紹，林恩表面不動聲色，微微點頭。
這些菜的賣相確實不錯，但生菜澆鹿血這種奇葩吃法，他兩世加起來都聞所未聞。
他掃視了一圈桌上的盛宴，先不說這紅配綠的「特色沙拉」，那些肉類、魚類菜餚，或多或少都帶著未褪盡的血色。
這也太明顯了點，也就騙騙傻子吧。
正所謂吃什麼補什麼……
那他這位領主，難不成是個吸血鬼？
林恩搖了搖頭，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反正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現在只管填飽肚子，其他都是虛的。
「再添些鹿血，倒在杯子裡。」
隨後，林恩將杯中鮮血一飲而盡。
難怪剛才吃再多都不盡興，原來是光吃菜，沒喝「水」。
一杯又一杯的鮮血下肚，林恩足足消滅了十幾道菜，個個光碟。
單從分量來看，足以把普通人的肚皮撐破，但騎士的特性就是如此不講道理，一個字——能吃。
這下是真的酒足飯飽了。
林恩揮了揮手，大搖大擺地離席，頗有些酒後微醺的疏狂之態。僕從們連忙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直到林恩的身影徹底消失，一直靜立在旁的老約克才拿起桌上一個銀杯。
侍從趕忙搬來一張椅子，忙碌了一整天的老約克緩緩坐下，淺酌著杯中鹿血，眼神晦暗不明，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