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屍鬼
眼前那團不再蠕動的怪物，血肉早已被火油燒得炭化蜷曲，只剩一副扭曲的人形輪廓癱在地上，焦皮開裂處還冒著絲絲青煙。
看樣子是徹底死透了。
可他不打算冒險。幾名士兵得令上前，利劍起落間，焦屍被剁成了碎塊。
都成這樣了，總該沒法再活過來了吧？
即便全程只是旁觀，林恩仍被那血屍突然復活的景象嚇得心有餘悸。
第一印象往往最是深刻，他穿越過來才沒多久，屁股都沒坐熱，就被卷進這一連串過山車般的詭異事件里。
這般大起大落，換誰都難以承受。
仿佛這個世界正朝著他這個外來者招手，給他剛要成型的世界觀，狠狠蒙上了一層黑暗底色。
想起剛才屍體復生的畫面，再看周圍的人，林恩總覺得每個人嘴裡都藏著獠牙，稍不留神就會撲過來。
那血屍沾了農奴的血就突然活過來，到底是屍體本身有問題，還是那倒霉蛋的血有古怪？
無數疑問在他腦子裡打轉，最讓他不安的，是身旁這位被他視作保護傘的老管家。
老約克到底知道多少？又隱瞞了多少？
他看了眼老約克溝壑縱橫的側臉，趕緊掐斷那些往壞處跑的念頭，不敢再往下想那個最糟糕的猜測。
現在的他哪有資本跟這位老管家攤牌？真要動起手來，自己怕是撐不過三招。
林恩用力晃了晃頭，試圖用「他若想害我，我活不到現在」這種話壓下心頭的寒意。
目光轉向篝火旁的空地時，他多希望這事能就此了結。可地上那堆碎塊明明在說：沒那麼容易。
最棘手的問題就擺在眼前，兩名直面血屍的士兵里，有個捂著流血的胳膊強撐著，另一個剛才差點被他誤傷，此刻卻正小心翼翼地扶著同伴，看來是過命的交情。
士兵們成功殺死了怪物，這本該是好事，林恩卻盯著那一道道深可見骨的抓痕，後頸突然冒起冷汗。
這人會不會也變成怪物？
先前的種種，讓他不由聯想到前世看過的喪屍電影。
這並非無端猜測，血屍本是被剝皮的農奴，說不定就是被怪物殺死後才變的。
當然，也可能那農奴的血裡帶著病毒，沾了就會傳染。
無論哪種猜測，這受傷的士兵都已經被拖下水了，畢竟是他親手把那農奴砍成了肉泥，渾身都濺著對方的血。
林恩可不想見識什麼中世紀喪屍圍城。
末日片裡的聖母沒一個有好下場，他盯著那士兵的傷口，理智和惻隱心在腦子裡打架，道德底線像被狂風搖撼的枯枝。
沉默半晌，林恩沉聲道：「你，看好他。其他人，離遠點。」
林恩吩咐另一名士兵守著傷員，又讓農奴取來傷藥。
雖說全盤接收了原主的記憶，但他的認知卻沒那麼快扭轉，還做不到對他人視若無睹，隨意犧牲手下的性命。
更何況這些侍衛是他在這異世為數不多的依仗，利益休戚相關。現實畢竟不是遊戲，真要冷眼旁觀對方死去，難免寒了其他人的心，以後誰還肯賣命？
自己現在只是個普通人，尚未踏入超凡之路，每一分力量都得攥緊了。
當然，他也清楚，若是受傷的換成農奴，自己的天平恐怕會傾向另一邊。
一旁的老約克始終沉默地看著他處理此事，每當林恩親自發號施令，老約克似乎從不擅自插手。
但林恩心裡有數，自己現在更像個擺樣子的，想要真正擺脫危機、離開低語森林，老約克才是關鍵人物。
可這名位高權重的老管家又不像普通士兵那樣能用身份壓著，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
斟酌再三，林恩轉向老約克，把憋了半天的問題拋出來：
「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死人怎麼會復活？」
老約克沉默片刻，喉結動了動：「屍鬼，有人叫食屍鬼，其實不一樣，細說起來複雜。」
「屍鬼？就是農奴念叨的那些？」
老約克點頭，眼神里多了幾分之前沒有的深意，像是覺得該讓這位少爺多知道些了。
「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離不了血，落單的人是最好的獵物，可它們偏偏盯上我們，這不正常。」
「村落和獨行者才是好目標吧？它們單體實力看上去不強，在平原上根本擋不住騎兵衝鋒。」林恩接話道。
「但森林裡不同，黑暗是它們的地盤。」
「屍鬼之類的不死生物需要長時間休眠節省能量，很少有地方能供它們一直折騰，活物都被吃光了，它們也活不成，哪怕是野獸都懂這個道理。」
老約克眉頭越皺越緊，「它們很少大規模行動，難道已經繁衍出大型『巢穴』了……」
這話更像他思考時的自言自語，而非解釋。林恩很識趣地沒打斷，默默把這些聞所未聞的知識記在心裡。
過了好一會兒，老約克抬眼看向他，語氣凝重：
「既然已經有人被屍鬼轉化，今晚怕是不得安寧了。我們帶的士兵不少，它們敢動手，就絕不會輕易罷休，接下來得做好惡戰的準備。」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地盯著林恩：「少爺，接下來您最好別離開我的視線。
真到了危急關頭……我會帶您先走。只要回了領地，一切都能重來。」
後半句特意加重了語氣，顯然是怕林恩一時衝動，非得跟屍鬼死磕。
前不久發生的意外還歷歷在目，林恩非要跟著去討伐山地暴熊，任誰勸都不聽，結果就出事了。
有了前車之鑑，真到萬不得已時，老約克鐵了心不會再讓他任性。無論少爺聽不聽，這次都由不得他胡來！
當年發下的誓言，豈能被宵小之輩破了？
雲隙里的月亮忽明忽暗，老約克袖口微微一動，握著物件的手更緊了，眼神亮得嚇人。
林恩忽然感覺脊背發涼，猛地抬頭。
只見四周樹梢驚起大片夜鴉，撲稜稜的翅膀聲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黑暗裡探出頭來。
不祥的預感如潮水般漫上來。
他暗自咬牙，看來今晚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看樣子是徹底死透了。
可他不打算冒險。幾名士兵得令上前，利劍起落間，焦屍被剁成了碎塊。
都成這樣了，總該沒法再活過來了吧？
即便全程只是旁觀，林恩仍被那血屍突然復活的景象嚇得心有餘悸。
第一印象往往最是深刻，他穿越過來才沒多久，屁股都沒坐熱，就被卷進這一連串過山車般的詭異事件里。
這般大起大落，換誰都難以承受。
仿佛這個世界正朝著他這個外來者招手，給他剛要成型的世界觀，狠狠蒙上了一層黑暗底色。
想起剛才屍體復生的畫面，再看周圍的人，林恩總覺得每個人嘴裡都藏著獠牙，稍不留神就會撲過來。
那血屍沾了農奴的血就突然活過來，到底是屍體本身有問題，還是那倒霉蛋的血有古怪？
無數疑問在他腦子裡打轉，最讓他不安的，是身旁這位被他視作保護傘的老管家。
老約克到底知道多少？又隱瞞了多少？
他看了眼老約克溝壑縱橫的側臉，趕緊掐斷那些往壞處跑的念頭，不敢再往下想那個最糟糕的猜測。
現在的他哪有資本跟這位老管家攤牌？真要動起手來，自己怕是撐不過三招。
林恩用力晃了晃頭，試圖用「他若想害我，我活不到現在」這種話壓下心頭的寒意。
目光轉向篝火旁的空地時，他多希望這事能就此了結。可地上那堆碎塊明明在說：沒那麼容易。
最棘手的問題就擺在眼前，兩名直面血屍的士兵里，有個捂著流血的胳膊強撐著，另一個剛才差點被他誤傷，此刻卻正小心翼翼地扶著同伴，看來是過命的交情。
士兵們成功殺死了怪物，這本該是好事，林恩卻盯著那一道道深可見骨的抓痕，後頸突然冒起冷汗。
這人會不會也變成怪物？
先前的種種，讓他不由聯想到前世看過的喪屍電影。
這並非無端猜測，血屍本是被剝皮的農奴，說不定就是被怪物殺死後才變的。
當然，也可能那農奴的血裡帶著病毒，沾了就會傳染。
無論哪種猜測，這受傷的士兵都已經被拖下水了，畢竟是他親手把那農奴砍成了肉泥，渾身都濺著對方的血。
林恩可不想見識什麼中世紀喪屍圍城。
末日片裡的聖母沒一個有好下場，他盯著那士兵的傷口，理智和惻隱心在腦子裡打架，道德底線像被狂風搖撼的枯枝。
沉默半晌，林恩沉聲道：「你，看好他。其他人，離遠點。」
林恩吩咐另一名士兵守著傷員，又讓農奴取來傷藥。
雖說全盤接收了原主的記憶，但他的認知卻沒那麼快扭轉，還做不到對他人視若無睹，隨意犧牲手下的性命。
更何況這些侍衛是他在這異世為數不多的依仗，利益休戚相關。現實畢竟不是遊戲，真要冷眼旁觀對方死去，難免寒了其他人的心，以後誰還肯賣命？
自己現在只是個普通人，尚未踏入超凡之路，每一分力量都得攥緊了。
當然，他也清楚，若是受傷的換成農奴，自己的天平恐怕會傾向另一邊。
一旁的老約克始終沉默地看著他處理此事，每當林恩親自發號施令，老約克似乎從不擅自插手。
但林恩心裡有數，自己現在更像個擺樣子的，想要真正擺脫危機、離開低語森林，老約克才是關鍵人物。
可這名位高權重的老管家又不像普通士兵那樣能用身份壓著，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
斟酌再三，林恩轉向老約克，把憋了半天的問題拋出來：
「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死人怎麼會復活？」
老約克沉默片刻，喉結動了動：「屍鬼，有人叫食屍鬼，其實不一樣，細說起來複雜。」
「屍鬼？就是農奴念叨的那些？」
老約克點頭，眼神里多了幾分之前沒有的深意，像是覺得該讓這位少爺多知道些了。
「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離不了血，落單的人是最好的獵物，可它們偏偏盯上我們，這不正常。」
「村落和獨行者才是好目標吧？它們單體實力看上去不強，在平原上根本擋不住騎兵衝鋒。」林恩接話道。
「但森林裡不同，黑暗是它們的地盤。」
「屍鬼之類的不死生物需要長時間休眠節省能量，很少有地方能供它們一直折騰，活物都被吃光了，它們也活不成，哪怕是野獸都懂這個道理。」
老約克眉頭越皺越緊，「它們很少大規模行動，難道已經繁衍出大型『巢穴』了……」
這話更像他思考時的自言自語，而非解釋。林恩很識趣地沒打斷，默默把這些聞所未聞的知識記在心裡。
過了好一會兒，老約克抬眼看向他，語氣凝重：
「既然已經有人被屍鬼轉化，今晚怕是不得安寧了。我們帶的士兵不少，它們敢動手，就絕不會輕易罷休，接下來得做好惡戰的準備。」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地盯著林恩：「少爺，接下來您最好別離開我的視線。
真到了危急關頭……我會帶您先走。只要回了領地，一切都能重來。」
後半句特意加重了語氣，顯然是怕林恩一時衝動，非得跟屍鬼死磕。
前不久發生的意外還歷歷在目，林恩非要跟著去討伐山地暴熊，任誰勸都不聽，結果就出事了。
有了前車之鑑，真到萬不得已時，老約克鐵了心不會再讓他任性。無論少爺聽不聽，這次都由不得他胡來！
當年發下的誓言，豈能被宵小之輩破了？
雲隙里的月亮忽明忽暗，老約克袖口微微一動，握著物件的手更緊了，眼神亮得嚇人。
林恩忽然感覺脊背發涼，猛地抬頭。
只見四周樹梢驚起大片夜鴉，撲稜稜的翅膀聲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黑暗裡探出頭來。
不祥的預感如潮水般漫上來。
他暗自咬牙，看來今晚的麻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