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p.83 王都之風
在柯文斯和格蕾絲為他們的發現震撼的幾天後。
六月十五日，上午，巴格倫王都。
三元會議正式召開。
無數地方上的議員或貴族們匯聚在赤銅工業大廈的門口，商討著此次會議之後整個公國未來可能發生的變化。
「你們聽說了嗎，這次三元會議按照輪替制度，會場理應是德拉科製藥公司才對。」
「但是當時臨時通知我們來到這邊了啊？」
「對啊，這就是問題的關鍵，現在沒有任何消息露出，但是德拉科那邊肯定出了什麼問題……」
類似的話語早就已經在人群之中傳播開來。
地方勢力們雖然擁有王室的任命，從嚴格意義來講是不會被宗教或者商業勢力低頭的。
但是實際的情況是，在知識信仰、科技工業、生物技術三個方面掌握巨頭的勢力們幾乎已經將他們的產品推行到了方方面面。
無論你是想要有所作為的正直之人，還是貪污腐敗的地頭蛇，基本上都不可避免的會和他們有所接觸。
在這二百多年的時間裡，官僚的體系也因此逐漸發生重構。
地方勢力和王都的官員一樣，同樣分裂出了不同的派別。
荒野神教的代表派名為自然黨，主張神權至上、順應規則、異端覆滅和知識禁錮。
赤銅工業的代表派名為進步黨，主張工業至上，科技補貼、巫邪敵對和人類至上。
德拉科製藥的代表派名為商貿黨，主張利益至上、重商主義、無道德實驗和巫邪平衡學說。
這三個黨派互相之間的成員流動頻繁，本身看似並無穩定性。
但會發生流動的部分基本上都居於下層，核心成員，也就是那些擁有實際話語權的議員官員或是貴族們，往往會成為三大巨頭在政界的中堅力量，因此黨派之間仍舊可以說有著明確的邊界。
只是在通常情況下，這種邊界是被允許模糊化的。
不同黨派的成員平時可能並不會發生摩擦，為了工作甚至都有可能達成合作。
但當三元會議召開的那一刻，這條界限則會直接被劃明。
你是什麼黨派的人，就是什麼黨派的底色，在這一天，在日後的懲罰過程里，你不能說我直接轉向其他黨派，這是不被允許的事情。
所以對於這些地方官員來說，有相當卓越的眼見和情報收集能力，他們才能選擇一個好的東家穩固甚至是提升自己的地位。
做出好或者壞的選擇，就是他們這些人在王都的政治遊戲之中里最為殘酷的角斗。
只是在常規的政體之中，通常少有將一切全部擺到明面上進行攻擊的處理問題方式。
或許是因為巫邪的到來，讓飽受威脅的人類終於在陰謀詭計的方面得以進化，總結出了這麼一個互相比拼能力，無需顧忌其他的殘酷體系。
這是被王都和三大巨頭，以及貴族們所完全認同的廝殺日。
可以說是政治界的人類毀滅計劃。
成功站隊的人得以倖存，能夠在殘酷的政界繼續過踏實日子甚至是擢升。
失敗的人，往往會落得在文明人看來極其殘酷的下場——輕則剝奪參與政事的資格和特權，重則前往那個名為荒石鎮的地獄。
在群眾的眼中，或許這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會議而已。
但在這些官員的眼裡，這和從鬼門關走一遭基本上沒什麼區別。
三元會議之上到底什麼顏色能夠獲得優勢，什麼顏色能夠安穩，什麼顏色會被淘汰，在結果公布的那一刻，無人能夠知曉。
今年可能是荒野神教，明年就可能是德拉科，或者是赤銅工業。
在這無數的不確定性之下，是否有能力在發生變數的前夕有所洞察，就成了這些地方勢力保護自己的羽翼的唯一手段了。
如今德拉科方面所發生的諸多變化，自然也讓眾人都警惕起來。
基本上只要往人群之中瞅一眼，看到愁眉苦臉的，基本上都是商貿黨的人無疑了。
直到轟鳴的聲響隨之而來，人群的竊語終於開始變成騷動。
哪怕是那些恐慌不安的人，此刻也連忙抬頭朝著馬路前方望去。
蒸汽驅動的金屬框架穩穩停在人群的面前，一個高大的身影推開那金屬猛獸的大門，一步踏入人群的簇擁之中。
在以黑白金三色為推崇的時代里，很少能夠看到他這一身花哨的裝束。
紅色、綠色、黃色、藍色……
各種顏色交錯的不規則符號印在那異常寬大的西服之上，但更讓人矚目的，還是他那踩在地上能發出嘎吱嘎吱怪聲的小熊圖樣靴子。
當人們前來在他的面前脫下帽子行禮之時，這個如同小丑的男人呲開滿嘴整齊的白牙：
「外有進步，內有規則！」
「我的朋友們，在我們許久未見的這段時間裡，你們過得如何？」
「凱撒·莫恩斯，衷心祝願你們能夠過得更好，就像我們的機器一樣好！」
他浮誇的動作和嗓門讓進步黨的人們會心一笑，商貿黨和自然黨的人們則對他以大嗓門故意掩蓋的金屬摩擦聲嗤之以鼻。
「身為赤銅工業集團的領導人，凱撒，你的姿態還真是讓討厭你的人分外討厭，喜歡你的人分外喜歡啊。」
凱撒轉頭過去，看著刻印荒野神教標誌的馬車逐漸靠近。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不是因為對方的嘲諷，而是因為那原本應該只坐著一人的馬車上，如今有兩個面孔。
渾身上下裹著深綠色破布，拄著枯樹般的拐杖的老者在一名英俊消瘦的年輕人的攙扶之下緩緩走下馬車，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無論是自然黨和商貿黨，臉上都浮現出驚訝的表情。
三大巨頭會晤的此刻，無數的信息在人們的心中被分析。
望著眼前老態龍鐘的阿列克謝·托馬斯教皇九世，以及在他身邊俊美的分不清男女，身著燕尾禮服懸掛單片眼鏡的克里斯·德拉科，凱撒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像是動畫人物一樣一把搖晃著胳膊伸出手指：
「讓老東西扶著小東西，這樣滑稽的畫面還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討厭我？喜歡我？都沒關係。」
「只要你願意和我一樣聽聽齒輪摩擦的聲音，那我們就可以好好做生意！」
「我已經聽夠了你對年齡的調笑了。」
阿列克謝的聲音帶著濃厚的痰音，但他說話的語氣中卻充斥著年輕人的浮躁和不滿意。
「按照既定的時間，現在我們已經在裡面坐著了，為什麼還要在門口守著？」
「你對這次的會議的態度就如此輕浮，連讓賓客們有個等待的位置都不行嗎？」
面對教皇的惱怒，凱撒不急不緩地撩起袖子。
在他的手腕之上，一個完全嵌入他血肉，或者說和他融為一體的精密齒輪表正在運轉指針。
當分針和時針完全的停在十二點的刻數之上，他伸出手來，示意眾人感受前方的轟鳴。
馬蹄聲，蒸汽引擎的發動聲正在逐漸接近。
當代表王室的紅色獅子旗幟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之中時，凱撒才脫下帽子，帶頭朝著前方鞠躬致敬。
他的聲音也在脫帽的那一刻朝著前方響起：
「時間偶有變化，不影響工作的精密。」
「赤銅工業集團，攜荒野教會、德拉科製藥公司，恭迎陛下親自蒞臨！」
六月十五日，上午，巴格倫王都。
三元會議正式召開。
無數地方上的議員或貴族們匯聚在赤銅工業大廈的門口，商討著此次會議之後整個公國未來可能發生的變化。
「你們聽說了嗎，這次三元會議按照輪替制度，會場理應是德拉科製藥公司才對。」
「但是當時臨時通知我們來到這邊了啊？」
「對啊，這就是問題的關鍵，現在沒有任何消息露出，但是德拉科那邊肯定出了什麼問題……」
類似的話語早就已經在人群之中傳播開來。
地方勢力們雖然擁有王室的任命，從嚴格意義來講是不會被宗教或者商業勢力低頭的。
但是實際的情況是，在知識信仰、科技工業、生物技術三個方面掌握巨頭的勢力們幾乎已經將他們的產品推行到了方方面面。
無論你是想要有所作為的正直之人，還是貪污腐敗的地頭蛇，基本上都不可避免的會和他們有所接觸。
在這二百多年的時間裡，官僚的體系也因此逐漸發生重構。
地方勢力和王都的官員一樣，同樣分裂出了不同的派別。
荒野神教的代表派名為自然黨，主張神權至上、順應規則、異端覆滅和知識禁錮。
赤銅工業的代表派名為進步黨，主張工業至上，科技補貼、巫邪敵對和人類至上。
德拉科製藥的代表派名為商貿黨，主張利益至上、重商主義、無道德實驗和巫邪平衡學說。
這三個黨派互相之間的成員流動頻繁，本身看似並無穩定性。
但會發生流動的部分基本上都居於下層，核心成員，也就是那些擁有實際話語權的議員官員或是貴族們，往往會成為三大巨頭在政界的中堅力量，因此黨派之間仍舊可以說有著明確的邊界。
只是在通常情況下，這種邊界是被允許模糊化的。
不同黨派的成員平時可能並不會發生摩擦，為了工作甚至都有可能達成合作。
但當三元會議召開的那一刻，這條界限則會直接被劃明。
你是什麼黨派的人，就是什麼黨派的底色，在這一天，在日後的懲罰過程里，你不能說我直接轉向其他黨派，這是不被允許的事情。
所以對於這些地方官員來說，有相當卓越的眼見和情報收集能力，他們才能選擇一個好的東家穩固甚至是提升自己的地位。
做出好或者壞的選擇，就是他們這些人在王都的政治遊戲之中里最為殘酷的角斗。
只是在常規的政體之中，通常少有將一切全部擺到明面上進行攻擊的處理問題方式。
或許是因為巫邪的到來，讓飽受威脅的人類終於在陰謀詭計的方面得以進化，總結出了這麼一個互相比拼能力，無需顧忌其他的殘酷體系。
這是被王都和三大巨頭，以及貴族們所完全認同的廝殺日。
可以說是政治界的人類毀滅計劃。
成功站隊的人得以倖存，能夠在殘酷的政界繼續過踏實日子甚至是擢升。
失敗的人，往往會落得在文明人看來極其殘酷的下場——輕則剝奪參與政事的資格和特權，重則前往那個名為荒石鎮的地獄。
在群眾的眼中，或許這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會議而已。
但在這些官員的眼裡，這和從鬼門關走一遭基本上沒什麼區別。
三元會議之上到底什麼顏色能夠獲得優勢，什麼顏色能夠安穩，什麼顏色會被淘汰，在結果公布的那一刻，無人能夠知曉。
今年可能是荒野神教，明年就可能是德拉科，或者是赤銅工業。
在這無數的不確定性之下，是否有能力在發生變數的前夕有所洞察，就成了這些地方勢力保護自己的羽翼的唯一手段了。
如今德拉科方面所發生的諸多變化，自然也讓眾人都警惕起來。
基本上只要往人群之中瞅一眼，看到愁眉苦臉的，基本上都是商貿黨的人無疑了。
直到轟鳴的聲響隨之而來，人群的竊語終於開始變成騷動。
哪怕是那些恐慌不安的人，此刻也連忙抬頭朝著馬路前方望去。
蒸汽驅動的金屬框架穩穩停在人群的面前，一個高大的身影推開那金屬猛獸的大門，一步踏入人群的簇擁之中。
在以黑白金三色為推崇的時代里，很少能夠看到他這一身花哨的裝束。
紅色、綠色、黃色、藍色……
各種顏色交錯的不規則符號印在那異常寬大的西服之上，但更讓人矚目的，還是他那踩在地上能發出嘎吱嘎吱怪聲的小熊圖樣靴子。
當人們前來在他的面前脫下帽子行禮之時，這個如同小丑的男人呲開滿嘴整齊的白牙：
「外有進步，內有規則！」
「我的朋友們，在我們許久未見的這段時間裡，你們過得如何？」
「凱撒·莫恩斯，衷心祝願你們能夠過得更好，就像我們的機器一樣好！」
他浮誇的動作和嗓門讓進步黨的人們會心一笑，商貿黨和自然黨的人們則對他以大嗓門故意掩蓋的金屬摩擦聲嗤之以鼻。
「身為赤銅工業集團的領導人，凱撒，你的姿態還真是讓討厭你的人分外討厭，喜歡你的人分外喜歡啊。」
凱撒轉頭過去，看著刻印荒野神教標誌的馬車逐漸靠近。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不是因為對方的嘲諷，而是因為那原本應該只坐著一人的馬車上，如今有兩個面孔。
渾身上下裹著深綠色破布，拄著枯樹般的拐杖的老者在一名英俊消瘦的年輕人的攙扶之下緩緩走下馬車，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無論是自然黨和商貿黨，臉上都浮現出驚訝的表情。
三大巨頭會晤的此刻，無數的信息在人們的心中被分析。
望著眼前老態龍鐘的阿列克謝·托馬斯教皇九世，以及在他身邊俊美的分不清男女，身著燕尾禮服懸掛單片眼鏡的克里斯·德拉科，凱撒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像是動畫人物一樣一把搖晃著胳膊伸出手指：
「讓老東西扶著小東西，這樣滑稽的畫面還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討厭我？喜歡我？都沒關係。」
「只要你願意和我一樣聽聽齒輪摩擦的聲音，那我們就可以好好做生意！」
「我已經聽夠了你對年齡的調笑了。」
阿列克謝的聲音帶著濃厚的痰音，但他說話的語氣中卻充斥著年輕人的浮躁和不滿意。
「按照既定的時間，現在我們已經在裡面坐著了，為什麼還要在門口守著？」
「你對這次的會議的態度就如此輕浮，連讓賓客們有個等待的位置都不行嗎？」
面對教皇的惱怒，凱撒不急不緩地撩起袖子。
在他的手腕之上，一個完全嵌入他血肉，或者說和他融為一體的精密齒輪表正在運轉指針。
當分針和時針完全的停在十二點的刻數之上，他伸出手來，示意眾人感受前方的轟鳴。
馬蹄聲，蒸汽引擎的發動聲正在逐漸接近。
當代表王室的紅色獅子旗幟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之中時，凱撒才脫下帽子，帶頭朝著前方鞠躬致敬。
他的聲音也在脫帽的那一刻朝著前方響起：
「時間偶有變化，不影響工作的精密。」
「赤銅工業集團，攜荒野教會、德拉科製藥公司，恭迎陛下親自蒞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