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p.52 細微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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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柯文斯在吧檯上琢磨那張皺皺巴巴的紙條,哈基米的臉上有些緊張:

  「他們說如果願意來當鑰匙可以給我很多很多錢,當初我確實挺心動的。」

  「但是後面越想越不對……然後忙起來就暫時把這事給忘了。」

  「那兩個人鬼鬼祟祟的,搞不好不是什麼好東西。」

  柯文斯沒說話,他從這紙條的褶皺就能夠看出來哈基米當初一定非常糾結。

  說明給的是真的多。

  這上面沒有留下多少信息,只有一個地址,寫著「教會遺址」。

  「除了這個之外,其他的事情都是些雞皮蒜毛的小事,非要說的話,最近德拉科賣的『回生』價格是越來越便宜,甚至達到了十克恩一支的水平,別的就沒什麼了。」

  柯文斯抬起頭來:

  「『回生』?」

  「你說那個用來補充耐力的藥物針劑?」

  哈基米點點頭:

  「就是那個東西,只要給自己脖子上打一針,頓時就有使不完的力氣。」

  「我倒是沒試過那是什麼感覺,但最裡面那桌都是荒石鎮的石料工,他們應該是老客戶。」

  柯文斯站起身來,在哈基米麵前晃晃紙條:

  「這個地址我就收下了,感謝你的消息。」

  「以後無論是什麼事,都多多打聽。」

  「要是做的夠好,有朝一日我會讓你擁有對別人哈氣的能力。」

  說罷他轉身朝著裡面那桌走去,留下的話讓哈基米有些不知所謂。

  不過就在他收拾吧檯之時,忽然發現杯子下面壓了東西。

  七八張疊放整齊的百數面值克恩。

  哈基米又驚又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起小費。

  確認四周無人在意他之後,頓時朝著柯文斯的背影行了個禮。

  「這還有座位嗎?」

  柯文斯的嘴剛張開,幾個石料工就同時起身,連忙給他讓出位置來。

  他也不推辭,直接一屁股坐下,招呼其他幾人也一塊坐下來。

  「你們都是這荒石鎮上的石料工?」

  眾人頭點如搗蒜,哆嗦著猜測柯文斯來到這裡的目的。

  剛才他們都清楚看到了柯文斯的手段,一時間都感覺自己的腦袋也跟著幻痛起來。

  所有人都同一時間患上了結巴症,生怕那句話說壞了落得和那女人一樣的下場。

  柯文斯沒有直接說起藥品相關的問題,而是開始聊家常。

  談論時政,談論人生,亦或是談論眾人的家庭。

  原本哆嗦的幾人不知不覺被帶進相對溫和的節奏里,喝酒和開口的次數也慢慢變得多了起來。

  到了最後,眾人基本上已經放下了對柯文斯的戒備。

  嘛,比起工頭,還有催工程進度的那些商人。

  這位大人物手段是殘忍了點,但沒有什麼架子啊。

  在荒石鎮這種工人和黑奴也沒什麼明確界限的地方,你真心實意想喝兩杯酒,就能讓他們體會到人格上的尊重。

  「唉,先祖這話說的是在理,可那又怎麼辦呢?」

  「這年頭到處都是這種事情,哪還有心情管別人過得好不好。」

  為首的那個石料工顯然是這群人的頭頭,頭髮相當稀疏,每次說到麻煩事就會時不時往後撩撩沒幾根的毛。

  可能這就是他髮際線上移的主要原因。

  「是這樣,如今賺錢都不容易,你給老闆賣命,我們要給懸賞賣命。」

  「雖然都是要命的活,但還是你們更辛苦。」

  柯文斯扼腕嘆息,動作表情非常豐富,只是眼裡沒什麼波瀾起伏。

  「我們怎麼敢和您比,您那是真正把頭別在褲腰帶上的活,我寧可打石料挖一輩子石頭,也不想和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打半分交道!」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又是幾杯酒下肚。

  眼看氣氛差不多,柯文斯便對這事提出反駁:

  「我看不見得,挖一天石料加起來才二十克恩,然後過工頭的時候,稱料不一致,質地不過關,各種問題扣下來,基本上到手能有個十三十四都是賺。」


  「一天十塊,一個月就三百塊,不過是維持日常生活的最低線罷了。」

  「一個人還好,你們家裡還有小孩,這和慢性死亡又有什麼區別?」

  「這樣的工資,你們還要用來買德拉科的藥,為什麼呢?這錢就非花不可嗎?」

  聽著柯文斯的分析,石料工頭頭嘴唇有些顫抖。

  能說出這話來的定然是對他們非常有所了解的。

  一時間幾人只覺得無盡的委屈湧出,眼眶都有些通紅。

  他灌了口酒強壓喉嚨的酸澀和哽咽,沙啞著開口:

  「先祖真是我見過最把我們當人的人了。」

  「您不知道,那藥不買不行啊。」

  「石料工的活是挖多少算多少的,質地鬆散的不能做工程,形狀不好的不能拿來用。」

  「每天能產出的石料攏共就只有那麼多,但這就意味著他們給的價格永遠都是固定的。」

  「你想多賺點錢啊,你就得拼了命啊!」

  「但是你要硬挖,那是真的會活活把人累死的啊。」

  「所以得打一針回生啊,這事就像那些生意人一樣,花錢做投資賺更多錢啊。」

  「只不過比起錢,真正的成本和投資是我們這些人的命罷了!」

  「放到以前那更是要命,現在至少回生價格下來了,我們就還能接受,只是……唉!」

  柯文斯眉頭一挑:

  「只是什麼?」

  那頭頭沉默了一會,看了看沒什麼可疑的人,把凳子挪到柯文斯邊邊小心開口:

  「這事本來是不能說的,但今天我給您破個例。」

  「那批回生價格下來的主要原因……是因為它們都是殘次品!和正品完全不同!」

  「德拉科的荒石分部把它們重新封裝打包來進行批量出售,這些東西放到王都那可都是禁售品!」

  「副作用極大,使用久了就會胸口劇痛,整日嘔血,如果還繼續使用的話,甚至還會變成那種東西……」

  「工頭處理的屍體都有七八個了,但耐不住確實便宜!」

  「買正經的回生要三十一根,實在是負擔不起!」

  聽聞這話,柯文斯陷入沉思。

  就按照現在礦工們的工作強度來說,德拉科的藥基本上和他們的工作是完全綁定的。

  德拉科的藥無論怎麼折騰都必然在荒石鎮擁有市場,但人口本身和他們的利潤強相關。

  死一個勞工,就意味著少一個人去買藥。

  把殘次品拿去買,就算要走薄利多銷,對他們的發展也沒有什麼好處。

  這麼多年來他們一直維持穩定運營,這就說明如今的領導人不是那種竭澤而漁模式的鼓勵者。

  但他們如今卻仍舊這麼做了,要麼是打算大量集資有所目的,要麼的話……

  柯文斯有所猜測,但他不確定這是否是他們的真實目的。

  結合那個倒霉蛋被植入的巫邪器官來看,這段時間以來,德拉科確實在不停的嘗試拓展新的可能性。

  說人話就是耐藥和人體實驗。

  「以前,他們就算藥品價格再高,總不至於直接鬧出什麼人命。」

  「可現在他們幾乎是鐵了心要讓我們用針劑,人人都清楚他們用的是什麼原材料,平時大家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他們簡直就恨不得要直接把東西全塞進我們身體裡!」

  「我聽一個和工頭走的比較近的工友說,有次他加班的時候聽到工頭們聊天,說那幫藥販子們還在別的地方新開了個小作坊,專門用來生產這種便宜的回生,簡直是為了錢不擇手段……」

  「那你知道這個小作坊在哪嗎?」

  石料工頭頭猶豫地看著眼前的柯文斯。

  片刻之後,他咬了咬牙:

  「從荒石鎮出去之後去德拉科製藥公司的方向走個十公里,然後往左手邊走。」

  「路過一片野墳之後您就會看到災禍之地,那是二十多年前被巫邪摧毀的教會遺址。」

  「我那名工友聽到的就只有這些消息。」

  「這是我能幫您的所有了。」

  「拜託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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