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皇后娘娘，您該醒醒了
長孫無垢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哀求。
「孫公子……」
她向前走了一步，擋在了魏忠賢和自己那個不成器的侄子之間。
「沖兒他……他只是被寵壞了，他罪不至死。」
她試圖用自己最後一點皇后的體面，為長孫家留下血脈。
「求您，放他一條生路。」
孫寒終於有了反應。
他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長孫無垢的心頭一松，以為他答應了。
跪在地上的長孫無忌，也從絕望中看到了希望，渾濁的老眼裡迸發出求生的光芒。
然而，魏忠賢動了。
他的動作沒有半分遲疑。
那柄細長的劍，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噗嗤。」
一聲輕微的，利刃切開皮肉的聲音。
長孫沖臉上的驚恐表情凝固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脖子上冒出的血珠，似乎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張了張嘴，想喊一聲「爹」，或者「姑姑」。
可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更多的血，從他的嘴裡，從他的脖子裡，洶湧而出。
他的身體晃了晃，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死了。
長孫家唯一的嫡子，就這麼死了。
死在了他最看不起的「小白臉」面前。
長孫無忌呆呆地看著自己兒子的屍體，看著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嘴巴張得老大，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卻哭不出聲。
極致的悲痛，讓他失聲了。
「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劃破了大堂的死寂。
是長孫無垢。
她親眼看著自己的侄子在自己面前被割喉，那溫熱的血甚至濺到了她的裙擺上。
那股濃重的血腥氣，衝垮了她最後的精神防線。
她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母后！」
一直裝死的李承乾，終於發出了一聲驚呼，手忙腳亂地去扶。
可他晚了一步。
一道倩影比他更快，穩穩地接住了即將倒地的長孫無垢。
是李雪雁。
她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這裡。
「把皇后娘娘扶到後面房間休息。」
孫寒的聲音響起，平淡得好像剛才死的不是國公之子，而是一隻雞。
李雪雁應了一聲，抱著不省人事的長孫無垢，轉身走向後堂。
李承乾僵在原地，去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張臉憋成了醬紫色。
大堂里，只剩下長孫無忌撕心裂肺的，野獸般的哀嚎。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長孫沖的屍體旁，用手去堵那個不斷冒血的傷口，可怎麼也堵不住。
「沖兒……我的沖兒……」
「爹的錯，都是爹的錯啊……」
他抱著兒子漸漸冰冷的屍體，哭得涕淚橫流，再也沒有半分趙國公的威儀。
孫寒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走到沈萬三面前。
「老沈，找人把這裡收拾一下，別耽誤了下午的拍賣會。」
「是，主公。」
沈萬三躬身應道，心裡對自家主公的殺伐果斷，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他媽才叫爺們兒！
管你什麼國公太子，惹了我就得死！
……
不知過了多久。
長孫無垢悠悠轉醒。
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檀香。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臥榻上，身上蓋著錦被。
窗外，天光已經有些昏黃。
「娘娘，您醒了。」
一個清脆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長孫無垢轉過頭，看到了李雪雁那張清麗的臉。
記憶，如同潮水般涌回腦海。
長孫沖的狂妄，長孫無忌的下跪，魏忠賢的劍，還有侄子倒下時那不甘的眼神……
「沖兒！」
她猛地坐起身，抓住李雪雁的手，聲音顫抖。
「沖兒他……他還活著，對不對？孫寒他只是嚇唬我們的，對不對？」
李雪雁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這種平靜，讓長孫無垢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殺了沖兒！」
長孫無垢的眼淚決堤而下，充滿了悲憤與不解。
「他是皇親國戚！他是趙國公的嫡子啊！孫寒他這是要造反嗎？」
「造反？」
李雪雁輕輕抽出自己的手，語氣裡帶上了嘲諷。
「皇后娘娘，您是不是在長安的宮裡待久了，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她端起旁邊的一杯溫水，遞了過去。
「這裡是劍南道，是我大孫的地盤。」
「在這裡，只有大孫的規矩，那就是《孫律》。」
「長孫沖，在明知主公身份的情況下，出言不遜，是為大不敬。他命護衛拔刀相向，意圖行兇，是為謀逆。」
「按照《孫律》，這兩條，都夠他死十次了。」
李雪雁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長孫無垢的心上。
「皇后娘娘，您是聰明人。」
「您該知道，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你那好侄子咎由自取。」
「他以為自己是國公之子，就可以為所欲為。卻不知道，在他踏入這座聞香樓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份，就一文不值。」
長孫無垢呆住了。
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
是沖兒自己找死。
是哥哥的縱容，是長孫家的權勢，把他養成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可道理是道理，情感上，她還是無法接受。
那畢竟是她的親侄子啊。
……
聞香樓頂層。
孫寒憑欄而立，俯瞰著樓下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
一個身穿飛魚服，氣質陰柔的男人，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
正是西廠廠公，雨化田。
「主公。」
雨化田躬身行禮。
「長孫無忌那邊，有什麼動靜？」
孫寒沒有回頭，淡淡問道。
「回主公，長孫無忌在城南的客棧里，要了一間上房，之後就再沒出來過。」
雨化田的聲音尖細而恭敬。
「哦？」，「他沒帶著他地兒子屍體，連夜滾出劍南道？」
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按照正常人的思維，兒子慘死，當爹的就算不找他拼命，也該趕緊帶著屍體回家安葬。
可長孫無忌沒有。
他居然就這麼住下了？
這老狐狸，想幹嘛？
「屬下查到，長孫無忌此次南下，除了帶長孫沖遊玩，還有一個目的。」
雨化田繼續匯報。
「他暗中聯繫了劍南道最大的幾個鐵礦主，似乎想談一筆大買賣。」
鐵礦？
孫寒的腦子轉得飛快。
瞬間，他就想通了所有關竅。
「有點意思。」
孫寒笑了。
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長孫無忌在死了兒子之後，還能如此「冷靜」地待在劍南道了。
因為在他心裡，兒子的命，遠沒有家族的利益重要。
或者說，沒有什麼比他手中的權力和財富更重要。
為了這筆鐵礦生意，他可以暫時咽下喪子之痛。
「讓他談。」
孫寒轉過身，臉上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孫公子……」
她向前走了一步，擋在了魏忠賢和自己那個不成器的侄子之間。
「沖兒他……他只是被寵壞了，他罪不至死。」
她試圖用自己最後一點皇后的體面，為長孫家留下血脈。
「求您，放他一條生路。」
孫寒終於有了反應。
他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長孫無垢的心頭一松，以為他答應了。
跪在地上的長孫無忌，也從絕望中看到了希望，渾濁的老眼裡迸發出求生的光芒。
然而，魏忠賢動了。
他的動作沒有半分遲疑。
那柄細長的劍，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噗嗤。」
一聲輕微的，利刃切開皮肉的聲音。
長孫沖臉上的驚恐表情凝固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脖子上冒出的血珠，似乎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張了張嘴，想喊一聲「爹」，或者「姑姑」。
可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更多的血，從他的嘴裡，從他的脖子裡，洶湧而出。
他的身體晃了晃，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死了。
長孫家唯一的嫡子，就這麼死了。
死在了他最看不起的「小白臉」面前。
長孫無忌呆呆地看著自己兒子的屍體，看著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嘴巴張得老大，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卻哭不出聲。
極致的悲痛，讓他失聲了。
「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劃破了大堂的死寂。
是長孫無垢。
她親眼看著自己的侄子在自己面前被割喉，那溫熱的血甚至濺到了她的裙擺上。
那股濃重的血腥氣，衝垮了她最後的精神防線。
她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母后！」
一直裝死的李承乾，終於發出了一聲驚呼，手忙腳亂地去扶。
可他晚了一步。
一道倩影比他更快，穩穩地接住了即將倒地的長孫無垢。
是李雪雁。
她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這裡。
「把皇后娘娘扶到後面房間休息。」
孫寒的聲音響起，平淡得好像剛才死的不是國公之子，而是一隻雞。
李雪雁應了一聲，抱著不省人事的長孫無垢，轉身走向後堂。
李承乾僵在原地，去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張臉憋成了醬紫色。
大堂里，只剩下長孫無忌撕心裂肺的，野獸般的哀嚎。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長孫沖的屍體旁，用手去堵那個不斷冒血的傷口，可怎麼也堵不住。
「沖兒……我的沖兒……」
「爹的錯，都是爹的錯啊……」
他抱著兒子漸漸冰冷的屍體，哭得涕淚橫流，再也沒有半分趙國公的威儀。
孫寒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走到沈萬三面前。
「老沈，找人把這裡收拾一下，別耽誤了下午的拍賣會。」
「是，主公。」
沈萬三躬身應道，心裡對自家主公的殺伐果斷，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他媽才叫爺們兒！
管你什麼國公太子，惹了我就得死！
……
不知過了多久。
長孫無垢悠悠轉醒。
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檀香。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臥榻上，身上蓋著錦被。
窗外，天光已經有些昏黃。
「娘娘，您醒了。」
一個清脆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長孫無垢轉過頭，看到了李雪雁那張清麗的臉。
記憶，如同潮水般涌回腦海。
長孫沖的狂妄，長孫無忌的下跪，魏忠賢的劍，還有侄子倒下時那不甘的眼神……
「沖兒！」
她猛地坐起身，抓住李雪雁的手，聲音顫抖。
「沖兒他……他還活著，對不對？孫寒他只是嚇唬我們的，對不對？」
李雪雁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這種平靜，讓長孫無垢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殺了沖兒！」
長孫無垢的眼淚決堤而下，充滿了悲憤與不解。
「他是皇親國戚！他是趙國公的嫡子啊！孫寒他這是要造反嗎？」
「造反？」
李雪雁輕輕抽出自己的手，語氣裡帶上了嘲諷。
「皇后娘娘，您是不是在長安的宮裡待久了，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她端起旁邊的一杯溫水，遞了過去。
「這裡是劍南道，是我大孫的地盤。」
「在這裡，只有大孫的規矩，那就是《孫律》。」
「長孫沖，在明知主公身份的情況下，出言不遜，是為大不敬。他命護衛拔刀相向，意圖行兇，是為謀逆。」
「按照《孫律》，這兩條，都夠他死十次了。」
李雪雁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長孫無垢的心上。
「皇后娘娘，您是聰明人。」
「您該知道，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你那好侄子咎由自取。」
「他以為自己是國公之子，就可以為所欲為。卻不知道，在他踏入這座聞香樓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份，就一文不值。」
長孫無垢呆住了。
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
是沖兒自己找死。
是哥哥的縱容，是長孫家的權勢，把他養成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可道理是道理，情感上，她還是無法接受。
那畢竟是她的親侄子啊。
……
聞香樓頂層。
孫寒憑欄而立，俯瞰著樓下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
一個身穿飛魚服，氣質陰柔的男人，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
正是西廠廠公，雨化田。
「主公。」
雨化田躬身行禮。
「長孫無忌那邊，有什麼動靜？」
孫寒沒有回頭，淡淡問道。
「回主公，長孫無忌在城南的客棧里，要了一間上房，之後就再沒出來過。」
雨化田的聲音尖細而恭敬。
「哦？」，「他沒帶著他地兒子屍體，連夜滾出劍南道？」
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按照正常人的思維，兒子慘死，當爹的就算不找他拼命，也該趕緊帶著屍體回家安葬。
可長孫無忌沒有。
他居然就這麼住下了？
這老狐狸，想幹嘛？
「屬下查到，長孫無忌此次南下，除了帶長孫沖遊玩，還有一個目的。」
雨化田繼續匯報。
「他暗中聯繫了劍南道最大的幾個鐵礦主，似乎想談一筆大買賣。」
鐵礦？
孫寒的腦子轉得飛快。
瞬間，他就想通了所有關竅。
「有點意思。」
孫寒笑了。
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長孫無忌在死了兒子之後，還能如此「冷靜」地待在劍南道了。
因為在他心裡，兒子的命，遠沒有家族的利益重要。
或者說，沒有什麼比他手中的權力和財富更重要。
為了這筆鐵礦生意，他可以暫時咽下喪子之痛。
「讓他談。」
孫寒轉過身，臉上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