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逼我們與整個西域為敵
李世民冷冷地看著下方一張張漲紅的臉，緊握的拳頭，指節泛白。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要讓所有人都知到，大唐的敵人是誰。
將所有對內改革的不滿，都轉移到這個共同的敵人身上。
「安靜。」
大殿內，瞬間又恢復了寂靜。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龍椅上的那道身影上。
「英國公。」
李世民叫出了一個名字。
一直沉默不語的李績，從武將隊列中走了出來。
「臣在。」
「你怎麼看？」
李績躬身行禮，聲音沉穩。
「陛下，臣以為，尉遲將軍與侯尚書所言雖是忠勇之言，卻非萬全之策。」
尉遲恭一聽，頓時瞪起了牛眼。
「李績，你什麼意思？難道你想當縮頭烏龜不成？」
李績沒有理他，繼續對李世民說道。
「孫寒新立之國，名為『大孫』，又得西域諸國擁戴，聲勢正盛。其人詭計多端，我軍若是貿然深入吐蕃腹地，恐怕會陷入被動。」
「更何況，吐蕃高原地勢複雜，氣候惡劣，非我中原將士所習慣，後勤補給也是一大難題。」
他的分析，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火熱的頭頂。
不少人冷靜下來，開始思索。
確實，打仗不是光憑一腔熱血就行的。
李世民面無表情。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李績抬起頭，語氣變得凌厲起來。
「臣以為，當『打蛇打七寸』！」
「孫寒之勢，在於西域諸國的擁戴。他能成為盟主，不過是畫了一張大餅，許了那些小國一些好處。」
「這些西域小國，首鼠兩端，畏威而不懷德。今日能奉孫寒為主，明日就能在我大唐天兵之下，再次跪地稱臣！」
「所以，臣提議，先不急於進攻。」
「我們應當先拿那些背信棄義的西域小國開刀！」
「陛下可遣一員大將，率領十萬精兵，自玉門關而出，以雷霆萬鈞之勢，先滅一兩個跳得最歡的國家，殺雞儆猴！」
「如此一來，既可彰顯我大唐天威，震懾宵小，又能斬斷孫寒的羽翼，讓他成為孤家寡人。」
「屆時，我大唐再整合兵力，徐圖進取，那孫寒的大秦，便是不堪一擊的空中樓閣！」
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有理有據。
大殿內，原本還想反駁的尉遲恭，也閉上了嘴，陷入了沉思。
「好！」
一直沉默的房玄齡，撫掌讚嘆。
「英國公此計，乃是老成謀國之言！先剪其羽翼，再搗其巢穴，穩妥！」
「臣附議！」杜如晦也出列道。
「臣等附議！」
滿朝文武，齊聲應和。
李世民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要的，不只是發泄憤怒，更是一個可行的，能一戰定乾坤的方案。
李績的計策，正合他意。
「好！」
李世民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站了起來。
「就依英國公之言！」
他掃視著下方的武將。
「程咬金！」
「末將在！」
混世魔王程咬金立刻亢奮地出列，那雙大板斧仿佛已經饑渴難耐。
「朕命你為西征大元帥，持節鉞，總領關內、隴右兩道兵馬，點兵十萬，即日出征！」
「目標，西域！」
「朕給你一道旨意。」
李世民的聲音，充滿了血腥味。
「凡有不從者，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末將，領旨！」
程咬金單膝跪地，聲震寰宇。
「不破西域，誓不回還！」
……
退朝後。
甘露殿內。
李世民脫下了厚重的朝服，只穿著一身常服，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臉上的疲憊再也無法掩飾。
王德全端上一杯參茶，被他揮手退下。
殿內，只剩下他和房玄齡兩人。
「玄齡，你也覺得，李績的法子可行？」
李世民的聲音里，沒有了朝堂上的殺伐果斷，反而多了不確定。
房玄齡躬著身子，神情凝重。
「陛下，英國公的計策，從軍事上來說，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
「但……」
他猶豫了一下。
「但什麼？在朕面前，但說無妨。」
房玄齡嘆了口氣。
「但臣總覺得，我們可能正一步步走入孫寒設下的圈套。」
李世民的動作一頓。
「圈套？」
房玄齡抬起頭，緩步走到殿中的巨大堪輿圖前。
那上面，詳細地標註了大唐和周邊各國的疆域。
他的手指，點在了長安，然後緩緩劃向西邊，划過河西走廊，最終停在了吐蕃和西域交界的那片廣袤土地上。
「陛下，您不覺得奇怪嗎？」
「孫寒為什麼不悄悄地積蓄力量，反而要如此大張旗鼓地稱王，甚至鼓動西域諸國與我大唐斷交？」
「這不合常理。」
「他這麼做，就等於將自己完全暴露在我大唐的兵鋒之下，他憑什麼覺得，他那草創的『大秦』，能擋得住我大唐的十萬鐵騎？」
李世民皺起了眉頭，順著房玄齡的思路思索起來。
是啊，孫寒不是個蠢人。
相反，他是個妖孽。
一個能寫出那等經天緯地之策的人，怎麼會犯這種低級的軍事錯誤？
「他這麼做，只有一個目的。」
房玄齡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
「他要逼我們動手。」
「逼我們與整個西域為敵。」
李世民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幹什麼？」
房玄齡的手指，在堪輿圖上，沿著大唐漫長的邊境線，畫了一個巨大的圈。
從北方的突厥，到東北的高句麗，再到西南的吐蕃和西域。
「陛下，您忘了，我們從孫寒那裡，得到了什麼？」
李世民一怔。
「曲轅犁，精鹽，還有那些……經世濟民的書籍。」
房玄齡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止。還有一條商路。」
「一條源源不斷，將吐蕃、天竺，甚至更西方的新奇事物、書籍、思想，運入我大唐的商路。」
「這一年來，戶部和工部，根據那些書上的記載，改良了多少農具，改進了多少營造之法？陛下您比臣更清楚。」
「可以說，我大唐的改革，已經離不開這條商路，離不開孫寒控制的那個地方。」
「現在，他讓西域諸國與我們斷交，程大元帥的十萬大軍一旦出征，這條商路，就徹底斷了。」
「他這是在釜底抽薪！」
「他根本沒想過要和我們硬碰硬，他要做的，是把大唐孤立起來！」
房玄齡的聲音里，帶著顫抖。
「他要讓大唐，變回那個被世家門閥把持，百姓困苦，思想僵化的舊大唐！」
「他要讓我們親手斬斷自己進步的階梯！」
「等到我們耗費巨大國力，平定了西域，卻發現，我們已經遠遠落後於他的時候，他的『大秦』，恐怕已經積蓄了足夠的力量，可以輕易地碾碎我們了。」
「這，才是他真正的陽謀！」
「不費一兵一卒，坐看我大唐，陷入內耗與孤立的絕境。」
甘露殿內。
李世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如同一尊石雕。
「好一個孫寒。」
「好一個……不共戴天！」
他的臉上，再無半點怒火，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終於明白，觀音婢信中那一行血字，背後是何等的絕望。
那不是戰敗的絕望。
而是看穿了敵人所有圖謀，卻無力回天的絕望。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要讓所有人都知到，大唐的敵人是誰。
將所有對內改革的不滿，都轉移到這個共同的敵人身上。
「安靜。」
大殿內，瞬間又恢復了寂靜。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龍椅上的那道身影上。
「英國公。」
李世民叫出了一個名字。
一直沉默不語的李績，從武將隊列中走了出來。
「臣在。」
「你怎麼看？」
李績躬身行禮，聲音沉穩。
「陛下，臣以為，尉遲將軍與侯尚書所言雖是忠勇之言，卻非萬全之策。」
尉遲恭一聽，頓時瞪起了牛眼。
「李績，你什麼意思？難道你想當縮頭烏龜不成？」
李績沒有理他，繼續對李世民說道。
「孫寒新立之國，名為『大孫』，又得西域諸國擁戴，聲勢正盛。其人詭計多端，我軍若是貿然深入吐蕃腹地，恐怕會陷入被動。」
「更何況，吐蕃高原地勢複雜，氣候惡劣，非我中原將士所習慣，後勤補給也是一大難題。」
他的分析，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火熱的頭頂。
不少人冷靜下來，開始思索。
確實，打仗不是光憑一腔熱血就行的。
李世民面無表情。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李績抬起頭，語氣變得凌厲起來。
「臣以為，當『打蛇打七寸』！」
「孫寒之勢，在於西域諸國的擁戴。他能成為盟主，不過是畫了一張大餅，許了那些小國一些好處。」
「這些西域小國，首鼠兩端，畏威而不懷德。今日能奉孫寒為主，明日就能在我大唐天兵之下，再次跪地稱臣！」
「所以，臣提議，先不急於進攻。」
「我們應當先拿那些背信棄義的西域小國開刀！」
「陛下可遣一員大將，率領十萬精兵，自玉門關而出，以雷霆萬鈞之勢，先滅一兩個跳得最歡的國家，殺雞儆猴！」
「如此一來，既可彰顯我大唐天威，震懾宵小，又能斬斷孫寒的羽翼，讓他成為孤家寡人。」
「屆時，我大唐再整合兵力，徐圖進取，那孫寒的大秦，便是不堪一擊的空中樓閣！」
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有理有據。
大殿內，原本還想反駁的尉遲恭，也閉上了嘴，陷入了沉思。
「好！」
一直沉默的房玄齡，撫掌讚嘆。
「英國公此計，乃是老成謀國之言！先剪其羽翼，再搗其巢穴，穩妥！」
「臣附議！」杜如晦也出列道。
「臣等附議！」
滿朝文武，齊聲應和。
李世民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要的，不只是發泄憤怒，更是一個可行的，能一戰定乾坤的方案。
李績的計策，正合他意。
「好！」
李世民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站了起來。
「就依英國公之言！」
他掃視著下方的武將。
「程咬金！」
「末將在！」
混世魔王程咬金立刻亢奮地出列，那雙大板斧仿佛已經饑渴難耐。
「朕命你為西征大元帥，持節鉞，總領關內、隴右兩道兵馬，點兵十萬，即日出征！」
「目標，西域！」
「朕給你一道旨意。」
李世民的聲音，充滿了血腥味。
「凡有不從者，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末將，領旨！」
程咬金單膝跪地，聲震寰宇。
「不破西域，誓不回還！」
……
退朝後。
甘露殿內。
李世民脫下了厚重的朝服，只穿著一身常服，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臉上的疲憊再也無法掩飾。
王德全端上一杯參茶，被他揮手退下。
殿內，只剩下他和房玄齡兩人。
「玄齡，你也覺得，李績的法子可行？」
李世民的聲音里，沒有了朝堂上的殺伐果斷，反而多了不確定。
房玄齡躬著身子，神情凝重。
「陛下，英國公的計策，從軍事上來說，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
「但……」
他猶豫了一下。
「但什麼？在朕面前，但說無妨。」
房玄齡嘆了口氣。
「但臣總覺得，我們可能正一步步走入孫寒設下的圈套。」
李世民的動作一頓。
「圈套？」
房玄齡抬起頭，緩步走到殿中的巨大堪輿圖前。
那上面，詳細地標註了大唐和周邊各國的疆域。
他的手指，點在了長安，然後緩緩劃向西邊，划過河西走廊，最終停在了吐蕃和西域交界的那片廣袤土地上。
「陛下，您不覺得奇怪嗎？」
「孫寒為什麼不悄悄地積蓄力量，反而要如此大張旗鼓地稱王，甚至鼓動西域諸國與我大唐斷交？」
「這不合常理。」
「他這麼做，就等於將自己完全暴露在我大唐的兵鋒之下，他憑什麼覺得，他那草創的『大秦』，能擋得住我大唐的十萬鐵騎？」
李世民皺起了眉頭，順著房玄齡的思路思索起來。
是啊，孫寒不是個蠢人。
相反，他是個妖孽。
一個能寫出那等經天緯地之策的人，怎麼會犯這種低級的軍事錯誤？
「他這麼做，只有一個目的。」
房玄齡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
「他要逼我們動手。」
「逼我們與整個西域為敵。」
李世民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幹什麼？」
房玄齡的手指，在堪輿圖上，沿著大唐漫長的邊境線，畫了一個巨大的圈。
從北方的突厥，到東北的高句麗，再到西南的吐蕃和西域。
「陛下，您忘了，我們從孫寒那裡，得到了什麼？」
李世民一怔。
「曲轅犁，精鹽，還有那些……經世濟民的書籍。」
房玄齡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止。還有一條商路。」
「一條源源不斷，將吐蕃、天竺，甚至更西方的新奇事物、書籍、思想，運入我大唐的商路。」
「這一年來，戶部和工部，根據那些書上的記載，改良了多少農具，改進了多少營造之法？陛下您比臣更清楚。」
「可以說，我大唐的改革，已經離不開這條商路，離不開孫寒控制的那個地方。」
「現在，他讓西域諸國與我們斷交，程大元帥的十萬大軍一旦出征，這條商路，就徹底斷了。」
「他這是在釜底抽薪！」
「他根本沒想過要和我們硬碰硬，他要做的，是把大唐孤立起來！」
房玄齡的聲音里，帶著顫抖。
「他要讓大唐，變回那個被世家門閥把持，百姓困苦，思想僵化的舊大唐！」
「他要讓我們親手斬斷自己進步的階梯！」
「等到我們耗費巨大國力，平定了西域，卻發現，我們已經遠遠落後於他的時候，他的『大秦』，恐怕已經積蓄了足夠的力量，可以輕易地碾碎我們了。」
「這，才是他真正的陽謀！」
「不費一兵一卒，坐看我大唐，陷入內耗與孤立的絕境。」
甘露殿內。
李世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如同一尊石雕。
「好一個孫寒。」
「好一個……不共戴天！」
他的臉上，再無半點怒火，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終於明白，觀音婢信中那一行血字，背後是何等的絕望。
那不是戰敗的絕望。
而是看穿了敵人所有圖謀，卻無力回天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