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老祖宗
朱明和朱元璋被這青年一聲悽厲的「不」嚇得夠嗆，好半晌才緩過神來。炭盆里的火苗都似乎被那聲吶喊驚得矮了三分。
朱明小心翼翼地湊近炕邊，打量著這突然坐起、渾身被冷汗濕透、眼神驚惶茫然的青年，又回頭和朱元璋交換了一個古怪的眼神。朱元璋微微頷首，示意他先問話。
「咳咳，」朱明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善無害，「這位…大兄弟？你別怕，是我們倆在山腳下的雪地里發現了你，當時你都凍僵了，就剩一口氣了，我們就把你背回村里來了。」
他頓了頓，仔細觀察著青年的反應，見對方眼神稍微聚焦了一些，才繼續問道：「話說…這大冬天的，你咋一個人躺那荒郊野嶺的雪地里啊？是遇到啥難處了？遭了山匪？還是跟家裡人走散了？」
那青年——扶蘇，怔怔地聽著朱明的話，眼神依舊空洞，仿佛還在努力將現實與腦海中那可怕的畫面剝離。他下意識地喃喃重複：「雪地…山腳下…你們救了我…」
忽然，那「賜死」的記憶如同冰錐再次刺入腦海，他猛地一顫，脫口而出，聲音沙啞而破碎：「我…我…我被父皇賜死了…對…父皇下詔…賜劍自裁…我…」
「啥玩意兒？！」朱明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下巴差點掉到炕上，他猛地扭頭看向朱元璋，臉上寫滿了「你聽見他說啥了嗎？」的震驚。
朱元璋也是一臉活見鬼的表情，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在那青年和朱明之間來回掃視，仿佛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父皇？賜死？這都什麼跟什麼？這前任皇帝不正坐我旁邊烤火呢嗎？哪又冒出來一個被父皇賜死的？這哥們凍傻了吧？
朱明強壓下心裡的荒謬感，擠出一個更和藹的笑容，試圖引導對方清醒一點：「大兄弟，緩緩，緩緩再說。噩夢做太真了是吧？那都是假的！你先定定神，還記不記得自己叫啥名兒？家在哪一片啊？我們也好幫你找找家人不是？」
「我叫…」青年眼神依舊有些渙散，但名字卻像是刻在靈魂里，下意識地就說了出來：「我叫扶蘇…贏扶蘇啊…」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巨大的痛苦和不解，看向虛空，仿佛在質問那個遠在時空之外的父皇：「父皇…父皇為何要賜死我？！蒙將軍…蒙將軍說要復請…我…我摔了下去…」
「贏扶蘇？！」這一次，朱明和朱元璋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聲音都變了調！
朱元璋手裡的火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濺起幾點火星。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板凳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死死盯著炕上那個一臉悽惶迷茫的青年！
朱明也是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把自己嗆著，他指著青年，手指都有些發抖：「你…你說你叫啥？扶蘇？！秦始皇的那個長子扶蘇？！」
這他媽不是歷史上著名的大冤種…啊不，是仁厚悲情的秦朝長公子嗎？！這哥們不是應該早在兩千多年前就被胡亥和趙高假傳聖旨給逼自殺了嗎？！怎麼…怎麼躺到這明朝的小山村里來了？！
來了位活祖宗？！還是兩千多年前的祖宗？！
炕上的扶蘇被兩人劇烈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警惕而又茫然地看著他們：「你們…你們知道父皇？知道…我？」
朱元璋和朱明大眼瞪小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無比的震驚和「這他媽怎麼可能」的荒謬感。
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炭火燃燒的噼啪聲和扶蘇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足足過了半晌，朱元璋才緩緩坐回板凳上，眼神複雜至極地盯著扶蘇，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朵花來。他壓低聲音，對朱明道：「朱專員，這人…怕是凍壞了腦子，癔症了？」
朱明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老朱…按理說是這樣…但他剛才說的…和史書上記載的扶蘇之死…細節好像…能對上？」蒙恬要求復請、賜劍自裁…這些可不是普通百姓能編出來的！
兩人再次沉默。
最終，朱明深吸一口氣，決定試探一下。他湊近扶蘇，語氣極其認真：「扶蘇…公子？你說你被陛下賜死，這件事，恐怕…是真的。」
扶蘇渾身劇震，難以置信地看向朱明。
朱元璋也皺緊了眉頭，不解朱明為何要這麼說。
朱明繼續道，語速緩慢而清晰：「不僅賜死是真的，你從長城上摔下去，恐怕…也沒死成。但你睜開眼睛，就到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之後了。這裡，已經不是大秦了。」
扶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仿佛聽到了比父皇賜死他更荒誕不經的事情：「幾百年後？荒謬！天下豈有如此之事？！爾等究竟是何人？此處是何地？」
朱元璋看著扶蘇那副完全無法接受、深受衝擊的樣子，不知為何，忽然有點理解當初朱明跟他解釋穿越時自己的心情了。他咂咂嘴，插話道：「小子，咱問你，你現在感覺如何？身上可還疼痛？可覺飢餓？」
扶蘇被這突然的問題問得一怔，下意識地感受了一下：「身…身體並無大礙，只是有些無力…腹中確實飢餓…」
「那就對了！」朱元璋一拍大腿，「你要是死了，還能覺得餓？還能跟我們在這兒說話？俺告訴你，救你回來那天，你凍得跟個冰坨子似的，是朱專員用他那聽心跳的寶貝傢伙事確認你還喘著氣兒，又是灌薑湯又是擦身子才把你撈回來的！死了的人用得著這樣？」
朱明也趕緊跟上：「扶蘇公子，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事實就是，你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沒死成，反而到了很多很多年以後。這裡是大明洪武年間。這位，」他指了指朱元璋，「是當今…呃，本村的村長。我姓朱，算是個…呃，幫忙的。」
扶蘇看著兩人一唱一和，說的內容匪夷所思，但眼神卻不似作偽，尤其是那種「我們知道這很扯淡但這就是事實」的無奈表情，不像裝出來的。
他再次環顧這個低矮陌生的土屋，身上的粗布被子，以及窗外完全陌生的寒冷景象…
難道…難道他們說的…是真的？父皇真的下詔賜死了我？而我…真的沒死，卻來到了一個陌生的時代？
巨大的信息量衝擊著扶蘇本就脆弱的精神，他臉色更加蒼白，身體晃了晃，幾乎要再次暈厥過去。
朱元璋和朱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和一絲蛋疼的確認。
得，救回來個燙手山芋。還是兩千多年前的。
朱明小心翼翼地湊近炕邊，打量著這突然坐起、渾身被冷汗濕透、眼神驚惶茫然的青年，又回頭和朱元璋交換了一個古怪的眼神。朱元璋微微頷首，示意他先問話。
「咳咳，」朱明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善無害，「這位…大兄弟？你別怕，是我們倆在山腳下的雪地里發現了你，當時你都凍僵了，就剩一口氣了，我們就把你背回村里來了。」
他頓了頓，仔細觀察著青年的反應，見對方眼神稍微聚焦了一些，才繼續問道：「話說…這大冬天的，你咋一個人躺那荒郊野嶺的雪地里啊？是遇到啥難處了？遭了山匪？還是跟家裡人走散了？」
那青年——扶蘇，怔怔地聽著朱明的話，眼神依舊空洞，仿佛還在努力將現實與腦海中那可怕的畫面剝離。他下意識地喃喃重複：「雪地…山腳下…你們救了我…」
忽然，那「賜死」的記憶如同冰錐再次刺入腦海，他猛地一顫，脫口而出，聲音沙啞而破碎：「我…我…我被父皇賜死了…對…父皇下詔…賜劍自裁…我…」
「啥玩意兒？！」朱明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下巴差點掉到炕上，他猛地扭頭看向朱元璋，臉上寫滿了「你聽見他說啥了嗎？」的震驚。
朱元璋也是一臉活見鬼的表情，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在那青年和朱明之間來回掃視，仿佛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父皇？賜死？這都什麼跟什麼？這前任皇帝不正坐我旁邊烤火呢嗎？哪又冒出來一個被父皇賜死的？這哥們凍傻了吧？
朱明強壓下心裡的荒謬感，擠出一個更和藹的笑容，試圖引導對方清醒一點：「大兄弟，緩緩，緩緩再說。噩夢做太真了是吧？那都是假的！你先定定神，還記不記得自己叫啥名兒？家在哪一片啊？我們也好幫你找找家人不是？」
「我叫…」青年眼神依舊有些渙散，但名字卻像是刻在靈魂里，下意識地就說了出來：「我叫扶蘇…贏扶蘇啊…」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巨大的痛苦和不解，看向虛空，仿佛在質問那個遠在時空之外的父皇：「父皇…父皇為何要賜死我？！蒙將軍…蒙將軍說要復請…我…我摔了下去…」
「贏扶蘇？！」這一次，朱明和朱元璋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聲音都變了調！
朱元璋手裡的火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濺起幾點火星。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板凳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死死盯著炕上那個一臉悽惶迷茫的青年！
朱明也是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把自己嗆著，他指著青年，手指都有些發抖：「你…你說你叫啥？扶蘇？！秦始皇的那個長子扶蘇？！」
這他媽不是歷史上著名的大冤種…啊不，是仁厚悲情的秦朝長公子嗎？！這哥們不是應該早在兩千多年前就被胡亥和趙高假傳聖旨給逼自殺了嗎？！怎麼…怎麼躺到這明朝的小山村里來了？！
來了位活祖宗？！還是兩千多年前的祖宗？！
炕上的扶蘇被兩人劇烈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警惕而又茫然地看著他們：「你們…你們知道父皇？知道…我？」
朱元璋和朱明大眼瞪小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無比的震驚和「這他媽怎麼可能」的荒謬感。
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炭火燃燒的噼啪聲和扶蘇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足足過了半晌，朱元璋才緩緩坐回板凳上，眼神複雜至極地盯著扶蘇，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朵花來。他壓低聲音，對朱明道：「朱專員，這人…怕是凍壞了腦子，癔症了？」
朱明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老朱…按理說是這樣…但他剛才說的…和史書上記載的扶蘇之死…細節好像…能對上？」蒙恬要求復請、賜劍自裁…這些可不是普通百姓能編出來的！
兩人再次沉默。
最終，朱明深吸一口氣，決定試探一下。他湊近扶蘇，語氣極其認真：「扶蘇…公子？你說你被陛下賜死，這件事，恐怕…是真的。」
扶蘇渾身劇震，難以置信地看向朱明。
朱元璋也皺緊了眉頭，不解朱明為何要這麼說。
朱明繼續道，語速緩慢而清晰：「不僅賜死是真的，你從長城上摔下去，恐怕…也沒死成。但你睜開眼睛，就到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之後了。這裡，已經不是大秦了。」
扶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仿佛聽到了比父皇賜死他更荒誕不經的事情：「幾百年後？荒謬！天下豈有如此之事？！爾等究竟是何人？此處是何地？」
朱元璋看著扶蘇那副完全無法接受、深受衝擊的樣子，不知為何，忽然有點理解當初朱明跟他解釋穿越時自己的心情了。他咂咂嘴，插話道：「小子，咱問你，你現在感覺如何？身上可還疼痛？可覺飢餓？」
扶蘇被這突然的問題問得一怔，下意識地感受了一下：「身…身體並無大礙，只是有些無力…腹中確實飢餓…」
「那就對了！」朱元璋一拍大腿，「你要是死了，還能覺得餓？還能跟我們在這兒說話？俺告訴你，救你回來那天，你凍得跟個冰坨子似的，是朱專員用他那聽心跳的寶貝傢伙事確認你還喘著氣兒，又是灌薑湯又是擦身子才把你撈回來的！死了的人用得著這樣？」
朱明也趕緊跟上：「扶蘇公子，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事實就是，你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沒死成，反而到了很多很多年以後。這裡是大明洪武年間。這位，」他指了指朱元璋，「是當今…呃，本村的村長。我姓朱，算是個…呃，幫忙的。」
扶蘇看著兩人一唱一和，說的內容匪夷所思，但眼神卻不似作偽，尤其是那種「我們知道這很扯淡但這就是事實」的無奈表情，不像裝出來的。
他再次環顧這個低矮陌生的土屋，身上的粗布被子，以及窗外完全陌生的寒冷景象…
難道…難道他們說的…是真的？父皇真的下詔賜死了我？而我…真的沒死，卻來到了一個陌生的時代？
巨大的信息量衝擊著扶蘇本就脆弱的精神，他臉色更加蒼白，身體晃了晃，幾乎要再次暈厥過去。
朱元璋和朱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和一絲蛋疼的確認。
得，救回來個燙手山芋。還是兩千多年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