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江州別駕
洞房花燭夜，紅燭燃盡。
武媚娘倚著窗欞，望著窗外微熹的天光，心中卻並無多少新嫁娘的歡欣。
她天生麗質，更兼心智遠超常人，自幼便不甘於平凡。
入宮本盼著能博得聖寵，一步步攀上那至高之位，施展抱負，甚至……暗中窺望過那九五至尊的寶座。
豈料命運弄人，竟被陛下賜婚，嫁與了一個還俗的和尚！
縱然這陳禕是御弟，風采卓絕，神通廣大，可這並非她最初想要的路徑。
這突如其來的姻緣，像一道金籠，雖華貴，卻似乎困住了她原本可能波瀾壯闊的人生。
聖意如此，她無力反抗，只能將這絲不甘深深藏起。
然而，翌日清晨醒來，武媚娘卻驟然察覺自身迥然不同。
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氣自丹田而生，流轉於四肢百骸，往日身體些微的滯澀疲倦蕩然無存，只覺通體舒泰，輕盈欲飛。
目力所及，窗外樹葉脈絡清晰無比；
耳中所聞，遠處僕役的低聲細語亦如就在身旁。
她下意識地抬手，指尖竟似有瑩光微轉，氣力倍增。
她驚愕地看向身旁已醒來的陳禕。
陳禕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武媚何等聰慧，瞬間聯想到國公府內那位年逾古稀卻壯碩如中年、近日更是白髮轉黑的外公殷開山！再結合陳禕那深不可測的「御弟」身份和種種神異傳聞……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了她！
陳禕……他並非凡人！他的元陽之身，竟是如此驚天動地的聖藥？自己與他結合，竟是得了一場凡人夢寐以求、足以脫胎換骨的仙緣！
她進的哪裡是什麼國公府？分明是神仙洞府！她嫁的哪裡是什麼還俗和尚？分明是謫仙臨凡！
那點因偏離預定軌跡而產生的不甘與鬱悶，在這一刻被巨大的震驚與狂喜沖刷得乾乾淨淨！
與長生久視、超凡脫俗的可能相比，那凡俗間的後宮爭寵、權位算計，瞬間顯得如此渺小可笑！
她望向陳禕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審視、些許不甘，化為了無盡的敬畏、慶幸與……一絲難以言喻的、真正開始滋生的傾慕。
「夫君……」
她聲音微顫，帶著前所未有的柔軟與依賴。
陳禕依舊只是溫和一笑，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心中自是明了。
自己十世修行、佛陀底子的元陽之身，上一世便是三界妖王瘋狂追逐、足以令它們脫胎換骨甚至直窺天仙大道的無上聖藥。
這一世雖重頭修行，但本源未失。
武媚能得此滋養，根基已被徹底改造，說是半仙之體亦不為過，百病不侵，延壽數百載只是等閒。
這，或許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鎮」其命格吧。
新婚燕爾，時光飛逝。
轉眼一月已過。
這一個月，武媚娘愈發體會到此身之妙，精力無窮，思維愈發敏捷，過往讀過的書籍幾乎過目不忘，對世事人情竟也有了種洞察秋毫之感。
她這才真正安心，甚至欣喜若狂地開始適應這全新的身份與生命層次。
過了月余，陳禕入宮面聖。
甘露殿內，李世民看著下方風采更勝往昔、氣息愈發深不可測的「御弟」，心情複雜，溫言問道：
「御弟新婚不久，不在府中多陪陪明慧，今日入宮，所為何事？」
陳禕拱手，開門見山：
「皇兄，臣弟今日前來，是懇請皇兄一事——允臣弟外放為官。」
「什麼？」
李世民聞言，著實一愣，大感意外，
「外放？御弟，你這是……可是在長安有何不適？或是有人怠慢？你貴為御弟，又新晉太傅，正是輔佐朕與太子的之時，為何突然要請外放？」
他實在想不通，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至尊榮寵，陳禕為何要主動離開權力中心。
陳禕神色平靜，拱手道：
「陛下，臣蒙聖恩，位列朝堂，更得賜姻緣，感激不盡。然正因深感責任重大，臣才更覺需從根基做起。若要真正改變天下對佛門的盲目崇信，肅清其流弊，空談大義或高高在上發號施令，皆難竟全功。唯有深入地方，體察民情，從州郡基層著手，方能尋得癥結，因地制宜，樹立典範。」
李世民沉吟片刻，覺得確有道理：
「此言有理。那你欲往何處？」
「臣，請往江州。」
陳禕緩緩道出目的地。
李世民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面露恍然與一絲感傷：
「江州？」
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追憶，
「朕記得……御弟的生父，當年的狀元郎陳光蕊，便是赴任江州刺史途中，遭了不幸……御弟欲往故地，亦是孝心可嘉，追思先人。」
他以為自己明白了陳禕的選擇。
陳禕並未過多解釋，只是順勢頷首：
「確有此意。飲水思源，人子本分。且江州乃江南重鎮，民生富庶，佛風亦盛，正可作為試點，推行臣之想法。」
李世民自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陳禕選擇江州，固然有生父之緣，但更重要的原因是——當年他被母親放入江流、順水而下，最終被金山寺法明長老救起撫養之地，正在江州地界！
金山寺，便是他佛門因果的起點之一。
一切的源頭，既在此處；那麼，他重走人間路，欲革佛門弊，自然也當從這因果開始之地，重新開始。
「好。」
李世民不再多問，既然陳禕心意已決，且理由充分，他便應予，
「朕便准你所請。授你為江州別駕，輔佐刺史，處理州務，並特賜你便宜行事之權，江州乃至周邊州郡事務，皆可先行後奏！」
「臣，謝皇兄恩准！」
陳禕躬身行禮。
目光仿佛已越過重重宮闕，投向了那千里之外的江州地界。
數日後，聖旨下達，陳禕受封江州別駕。
以他「御弟」兼「太子太傅」之尊，卻只任州別駕，長安朝野皆詫異不已，甚至有人猜測他是否失寵被貶。
然而臨行之日，太子李承乾親率百官相送，聲勢浩大，眾人這才明白，聖眷未衰，仍是如日中天。
百姓們注意到，陳禕此行除夫人武媚娘外，僅帶兩名丫鬟、兩名小廝，還有一位眾人頗感陌生的道士。
倒是有幾個漁民一眼認出，那道士正是昔日城中那位神通廣大的神課先生——袁守誠，不曾想到，竟成了太傅的手下。
武媚娘倚著窗欞，望著窗外微熹的天光，心中卻並無多少新嫁娘的歡欣。
她天生麗質，更兼心智遠超常人，自幼便不甘於平凡。
入宮本盼著能博得聖寵，一步步攀上那至高之位，施展抱負，甚至……暗中窺望過那九五至尊的寶座。
豈料命運弄人，竟被陛下賜婚，嫁與了一個還俗的和尚！
縱然這陳禕是御弟，風采卓絕，神通廣大，可這並非她最初想要的路徑。
這突如其來的姻緣，像一道金籠，雖華貴，卻似乎困住了她原本可能波瀾壯闊的人生。
聖意如此，她無力反抗，只能將這絲不甘深深藏起。
然而，翌日清晨醒來，武媚娘卻驟然察覺自身迥然不同。
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氣自丹田而生，流轉於四肢百骸，往日身體些微的滯澀疲倦蕩然無存，只覺通體舒泰，輕盈欲飛。
目力所及，窗外樹葉脈絡清晰無比；
耳中所聞，遠處僕役的低聲細語亦如就在身旁。
她下意識地抬手，指尖竟似有瑩光微轉，氣力倍增。
她驚愕地看向身旁已醒來的陳禕。
陳禕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武媚何等聰慧，瞬間聯想到國公府內那位年逾古稀卻壯碩如中年、近日更是白髮轉黑的外公殷開山！再結合陳禕那深不可測的「御弟」身份和種種神異傳聞……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了她！
陳禕……他並非凡人！他的元陽之身，竟是如此驚天動地的聖藥？自己與他結合，竟是得了一場凡人夢寐以求、足以脫胎換骨的仙緣！
她進的哪裡是什麼國公府？分明是神仙洞府！她嫁的哪裡是什麼還俗和尚？分明是謫仙臨凡！
那點因偏離預定軌跡而產生的不甘與鬱悶，在這一刻被巨大的震驚與狂喜沖刷得乾乾淨淨！
與長生久視、超凡脫俗的可能相比，那凡俗間的後宮爭寵、權位算計，瞬間顯得如此渺小可笑！
她望向陳禕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審視、些許不甘，化為了無盡的敬畏、慶幸與……一絲難以言喻的、真正開始滋生的傾慕。
「夫君……」
她聲音微顫，帶著前所未有的柔軟與依賴。
陳禕依舊只是溫和一笑，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心中自是明了。
自己十世修行、佛陀底子的元陽之身，上一世便是三界妖王瘋狂追逐、足以令它們脫胎換骨甚至直窺天仙大道的無上聖藥。
這一世雖重頭修行，但本源未失。
武媚能得此滋養，根基已被徹底改造，說是半仙之體亦不為過，百病不侵，延壽數百載只是等閒。
這，或許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鎮」其命格吧。
新婚燕爾，時光飛逝。
轉眼一月已過。
這一個月，武媚娘愈發體會到此身之妙，精力無窮，思維愈發敏捷，過往讀過的書籍幾乎過目不忘，對世事人情竟也有了種洞察秋毫之感。
她這才真正安心，甚至欣喜若狂地開始適應這全新的身份與生命層次。
過了月余，陳禕入宮面聖。
甘露殿內，李世民看著下方風采更勝往昔、氣息愈發深不可測的「御弟」，心情複雜，溫言問道：
「御弟新婚不久，不在府中多陪陪明慧，今日入宮，所為何事？」
陳禕拱手，開門見山：
「皇兄，臣弟今日前來，是懇請皇兄一事——允臣弟外放為官。」
「什麼？」
李世民聞言，著實一愣，大感意外，
「外放？御弟，你這是……可是在長安有何不適？或是有人怠慢？你貴為御弟，又新晉太傅，正是輔佐朕與太子的之時，為何突然要請外放？」
他實在想不通，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至尊榮寵，陳禕為何要主動離開權力中心。
陳禕神色平靜，拱手道：
「陛下，臣蒙聖恩，位列朝堂，更得賜姻緣，感激不盡。然正因深感責任重大，臣才更覺需從根基做起。若要真正改變天下對佛門的盲目崇信，肅清其流弊，空談大義或高高在上發號施令，皆難竟全功。唯有深入地方，體察民情，從州郡基層著手，方能尋得癥結，因地制宜，樹立典範。」
李世民沉吟片刻，覺得確有道理：
「此言有理。那你欲往何處？」
「臣，請往江州。」
陳禕緩緩道出目的地。
李世民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面露恍然與一絲感傷：
「江州？」
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追憶，
「朕記得……御弟的生父，當年的狀元郎陳光蕊，便是赴任江州刺史途中，遭了不幸……御弟欲往故地，亦是孝心可嘉，追思先人。」
他以為自己明白了陳禕的選擇。
陳禕並未過多解釋，只是順勢頷首：
「確有此意。飲水思源，人子本分。且江州乃江南重鎮，民生富庶，佛風亦盛，正可作為試點，推行臣之想法。」
李世民自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陳禕選擇江州，固然有生父之緣，但更重要的原因是——當年他被母親放入江流、順水而下，最終被金山寺法明長老救起撫養之地，正在江州地界！
金山寺，便是他佛門因果的起點之一。
一切的源頭，既在此處；那麼，他重走人間路，欲革佛門弊，自然也當從這因果開始之地，重新開始。
「好。」
李世民不再多問，既然陳禕心意已決，且理由充分，他便應予，
「朕便准你所請。授你為江州別駕，輔佐刺史，處理州務，並特賜你便宜行事之權，江州乃至周邊州郡事務，皆可先行後奏！」
「臣，謝皇兄恩准！」
陳禕躬身行禮。
目光仿佛已越過重重宮闕，投向了那千里之外的江州地界。
數日後，聖旨下達，陳禕受封江州別駕。
以他「御弟」兼「太子太傅」之尊，卻只任州別駕，長安朝野皆詫異不已，甚至有人猜測他是否失寵被貶。
然而臨行之日，太子李承乾親率百官相送，聲勢浩大，眾人這才明白，聖眷未衰，仍是如日中天。
百姓們注意到，陳禕此行除夫人武媚娘外，僅帶兩名丫鬟、兩名小廝，還有一位眾人頗感陌生的道士。
倒是有幾個漁民一眼認出，那道士正是昔日城中那位神通廣大的神課先生——袁守誠，不曾想到，竟成了太傅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