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邪神?蒸汽與鋼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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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邪神?蒸汽與鋼鐵!

  領民們頓時開始竊竊私語,但不是對羅曼,而是————

  「這傢伙是哪來的,怎麼跟個瘋子一樣?」

  「不知道啊,我看他才更像被惡魔蠱惑的————」

  「我看這些傢伙就是看不慣我們過上好日子了!」

  「我在金雀花領見過這個狗雜種,他平日欺壓平民可有一手了!」

  霍恩見狀不妙,趕忙用浮誇的動作抖開羊皮紙,上面用暗紅如血的墨水勾勒著複雜而褻瀆的符文,中心是一個扭曲的仿佛由無數痛苦面孔組成的抽象符號,下方是一個潦草的簽名——羅曼·列爾士!

  「這是從金雀花堡廢墟中找到的,這與深淵大惡魔締結的靈魂契約,這個叫羅曼·列爾士的傢伙用你們先祖的靈魂,用戰場上死者的怨念,作為燃料,驅動他那邪惡的地脈爐,所以裂石領才不懼嚴寒,所以他的武器才威力無窮!」

  霍恩嘶嚎著,唾沫橫飛。

  「這傢伙是深淵的惡魔在人世間的代言人,是帶來災禍的褻瀆者,他終將毀滅這個世界!」

  「污衊!」

  諾西亞按著腰間的蒸汽步槍,怒吼出聲,身後的裂石護衛們嘩啦啦舉起了武器,蒸汽步槍的槍口和強弩冰冷的箭簇對準了廣場中央的不速之客,磐石區城牆上,新安裝的「磐石—I型」固定式蒸汽炮的炮口,也在機械齒輪的轉動聲中,緩緩調低了俯角,鎖定下方。

  雖然此時蒸汽炮開炮對友方造成的傷害要遠比對敵方造成的傷害大得多,但這是一種表態,一種敢於亮劍的威脅。

  馬爾薩斯執事對周圍的敵意視若無睹,他策馬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穿透風雪,落在剛剛走出大廳的羅曼身上,聲音帶著神職人員特有的詠嘆調和起伏,如同教堂的喪鐘在廣場迴蕩。

  「羅曼·列爾士子爵,奉輝耀教區伊格內修斯大主教及教會審判廳之命,本執事馬爾薩斯,現以崇拜深淵惡魔邪神」、褻瀆生靈靈魂」、傳播異端信仰」三項重罪,對你提出正式指控,教會要求你,即刻解散武裝,開放所有工坊及地脈爐核心區域,接受淨罪之劍」騎士團的全面審查,交出所有涉及禁忌知識的工匠!」

  馬爾薩斯在罪名和要求上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念著。

  「最後,你需要在女神的光輝下,坦白你的罪行!」

  廣場上一片死寂,只有寒風的呼嘯和蒸汽爐低沉的嗡鳴,裂石領的民眾臉上充滿了憤怒、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深淵惡魔————這是桑德大陸最深沉的禁忌。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一隊風塵僕僕的人馬出現在廣場邊緣,林特東部邊境聯防協議的參與貴族們也早早收到消息並被通知趕來,而為首的赫然是波西子爵伊利格!

  他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眼中卻充滿了掙扎與焦慮,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雙方注意。

  「伊利格子爵?」

  羅曼看向他,沒有說話,但眼神之中帶著詢問。

  伊利格沒有立刻回答羅曼,而是先看向馬爾薩斯執事和霍恩,然後又掃過那些充滿敵意和貪婪的教會騎士,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羅曼身後那宏偉的「磐石號」地脈爐和遠處城牆上的蒸汽炮,以及周圍雖然緊張卻依舊眼神堅定的領民身上。

  他想起了波西鎮瀕臨陷落時,那支如神兵天降般的裂石軍隊,想起了自己想要重建時,裂石領無私提供的糧食和溫暖符文板,想起了自己城堡外凍斃的子民,想起了卡斯子爵城堡外那地獄般的景象。

  他此刻內心的天平劇烈搖擺。

  貴族聯盟許諾的巨大利益一一旦扳倒羅曼,裂石領的技術和財富將被瓜分,波西領也能分一杯羹,或許就能熬過這個寒冬————或許還能更進一步,畢竟這股力量看上去能帶來的東西太多了,一旦自己也能掌握,他不敢想像以後的日子會舒服到什麼程度,這誘惑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理智,而那些使者透露出來的波羅斯王子的默許態度,更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伊利格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他驅馬向前幾步,面向羅曼,聲音乾澀而沉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愧疚。

  「羅曼大人————教會————還有諸同僚,他們表的是王國的公議」和女神的意志」。」

  他避開羅曼的目光,不敢去看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裂石護衛,也不敢看在身後的其他聯防貴族們。

  「或許————或許您真的應該解釋一下,關於那些蒸汽機械,還有那些神奇的力量,關於您的力量來源————畢竟,教會不會無的放矢——為了東境的穩定,為了——所有人的安危——」


  伊利格說的話斷斷續續吞吞吐吐,不時還要收回幾個詞,看上去格外的公允客觀且充滿考量,他的話沒有說完,但那立場,已經悄然站到了羅曼的對立面,畢竟在這個時候,站在一個看似公允客觀的旁觀者角度,那就是在參與教會和貴族聯盟們對裂石領,對羅曼·列爾士的迫害。

  聯盟的裂痕,終於顯現,卻不是在羅曼最意想不到的方向,但波西子爵的動搖,依舊像一盆冰水,澆在了許多原本堅定支持羅曼的邊境聯防貴族心頭,也助長了廣場上教會和反羅曼聯盟的囂張氣焰。

  霍恩臉上露出狂喜和怨毒交織的笑容。

  「聽到了嗎?列爾士!連受過你恩惠的人都開始懷疑你了!你還要負隅頑抗嗎?交出技術!交出工匠!不要負隅頑抗,在女神的聖焰下懺悔你的罪惡吧!」

  馬爾薩斯執事眼神更冷,他緩緩舉起了手,身後的「淨罪之劍」騎士們整齊劃一地舉起了符文巨劍,神聖的輝光開始在劍身上流淌、匯聚,一股沉重而充滿淨化意味的威壓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與裂石護衛們蒸汽步槍散發的灼熱殺意激烈碰撞!

  「淨罪之劍」騎士團的每一個成員都是超凡者,實力不容小覷。

  空氣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風雪似乎在這一刻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廣場中央,那個被指控為「惡魔代言人」的年輕領主身上,暗森男爵羅科死死地咬著牙,突然從旁觀的貴族群中站了出來,堅定地走到了羅曼身邊。

  「不可能,我相信列爾士男爵的為人,而且蒸汽的力量並非來自惡魔,這是顯而易見的道理,就像燒開水壺時的水汽可以頂開壺蓋一般,這股力量是我們這個世界共有的,人人都可以掌握的。」

  馬爾薩斯執事不屑地冷哼了一聲,而霍恩則是開始毫無下限地開始詛咒。

  「該死的,羅科,你忘了自己是怎麼從子爵到男爵的麼,還是這麼頑固,你————你的領地,還有你家族的榮耀,還有你的子民,都將————都將陷入火海,都將被聖焰審判!」

  羅曼靜靜地站著,看著堅定的羅科,看著叫囂的霍恩,看著高舉審判之劍的馬爾薩斯,看著一些跟隨著羅科一起站過來的小貴族,看著周圍士兵和民眾眼中複雜的情緒憤怒、恐懼、迷茫,以及——依舊存在的信任。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平靜得可怕,沒有一絲被指控的惶恐,也沒有被背叛的憤怒,反而像是一位棋手,終於等到了對手落下那步早已預料的關鍵棋子。

  「解釋?當然可以。」

  羅曼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呼嘯的風雪和壓抑的能量場,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但不是向你們。」

  他的目光越過馬爾薩斯和霍恩,投向廣場邊緣那條連接裂石主城與磐石區的、被掃清積雪的寬闊碎石路。

  「給你們看看,你們口中的「邪神之力」,到底是什麼樣子。」

  隨著羅曼的話音,一陣低沉雄渾且充滿力量感的機械轟鳴聲,由遠及近,如同沉睡的鋼鐵巨獸正在甦醒!

  那聲音碾壓著凍土,蓋過了風聲,壓過了爐鳴,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金屬質感。

  廣場上所有人,包括正準備發動進攻的「淨罪之劍」騎士們,都不由自主地循聲望去。

  只見道路的盡頭,風雪瀰漫中,一個巨大猙獰到有些詭異的,在場大部分人前所未見的鋼鐵造物,噴吐著滾滾白汽,如同移動的堡壘般,轟然駛入廣場,駛入在場所有人的眼中!

  它有著厚重的布滿鉚釘的暗色裝甲,車體前方是巨大的楔形撞角,頂部矗立著一個粗短的黑洞洞的金屬圓筒一那是經過改良後足夠安裝在載具上的蒸汽炮,而兩側裝甲板開啟,露出數支閃爍著寒光的蒸汽步槍槍管,它的履帶式底盤碾壓過凍硬的地面,留下深深的轍痕,帶來大地的震顫。

  這正是裂石領最新完成且高度保密的終極兵器—「磐石—I型蒸汽裝甲車」!

  此刻,它如同神話中走出的戰爭巨像,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停在廣場中央,車頂炮塔緩緩轉動,那黑洞洞的炮口,帶著毀滅的氣息,穩穩地毫無偏差地指向了審判席般騎在馬上的馬爾薩斯執事,以及他身後高舉符文巨劍的「淨罪之劍」騎士團!

  裝甲車側面的射擊孔打開,一支支蒸汽步槍的槍管伸出,冰冷的金屬光澤鎖定著霍恩和他帶來的金雀花殘黨,還有試圖發動攻擊的騎士們。

  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如同戰吼,在凝固的空氣中震盪,在裝甲車頂部,一個小小的艙蓋打開,帶著護目鏡的嘉爾·灰狼探出半個身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對著下方因極度震驚而陷入死寂的人群,尤其是面無人色的霍恩和眼神陡然變得驚疑不定的馬爾薩斯執事,用擴音筒大聲吼道,聲音蓋過引擎的咆哮。


  「聽說有人想見識見識邪神」的怒火?我們領主大人心善,特意開出來給你們開開眼!要試試這炮管子夠不夠熱嗎?保證比你們那什麼聖焰」暖和多了!」

  鋼鐵的咆哮粉碎了所有虛偽的指控,波西子爵看著那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鋼鐵巨獸,看著炮口下馬爾薩斯執事第一次流露出的驚駭,再看看羅曼依舊平靜無波、仿佛掌控一切的臉龐,他突然想起了波西鎮徹底淪陷前那絕望的黑暗,想起了裂石軍隊出現時帶來的那道撕裂黑暗的光。

  一股徹骨的寒意,比這桑德大陸最酷烈的寒冬還要冰冷,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那不是對裝甲車的恐懼,而是對自己剛才那番動搖言辭的極度悔恨與後怕!

  他感覺自己剛才就站在了萬丈深淵的邊緣,差點就萬劫不復!

  「不————不是這樣的!」

  羅科猛地發出一聲嘶啞的近乎崩潰的尖叫,他完全不顧形象,連滾帶爬地從馬上翻下來,跟跑著,發瘋般衝到那冰冷的、散發著機油和蒸汽味道的巨大裝甲車履帶前,張開雙臂,用自己渺小的身軀,死死地擋在了那黑洞洞的指向馬爾薩斯等人的炮口前方!

  他臉色慘白如紙,身體篩糠般顫抖,但眼神卻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贖罪般的決絕光芒,他朝著羅曼,也朝著所有人大吼。

  「停下————都停下!我見過真正的地獄,在金雀花,在邊溪,在波西鎮————

  在凍死的子民堆里,那裡沒有光,只有吃人的寒冷和絕望!」

  他的眼淚混合著鼻涕一起流下,聲音嘶啞變形,卻字字泣血。

  「但裂石領的光————我見過,是蒸汽爐的火光,是暖房裡的麥苗,是這些鋼鐵造物帶來的活路!它————它或許是新的,是你們不理解的,但它絕不是深淵,它是——它是活命的希望啊!列爾士子爵,他————他或許有秘密,但他沒把靈魂賣給惡魔!他在救人,在救我們所有人!」

  他猛地轉身,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臉色鐵青的馬爾薩斯和面無人色的霍恩,用盡全身力氣嘶喊。

  「你們想要技術————想要工匠————不就是想要這光,這暖嗎?好啊,別用教會的劍,別用偽造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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