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辯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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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辯護

  哈利的眼圈,也瞬間紅了。

  他仿佛能看到那個畫面,年輕的父母,幸福的教父,以及那個被全世界的愛所包圍的、小小的自己。

  「小天狼星,」哈利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等這一切都結束了————

  我————」

  「我知道。」小天狼星打斷了他,他抬起頭,用那雙燃燒著火焰與淚光的眼睛,無比鄭重地看著哈利,「等這一切都結束了,哈利。你再也不用回你姨媽家了。」

  「你可以————你可以來和我一起住。我知道,我現在的樣子很糟糕,我也沒什麼像樣的東西。但是,我會給你一個家。一個真正的家。

  一個家。

  這個詞,如同最溫暖、最強大的魔咒,瞬間擊潰了哈利所有的堅強。

  十二年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孤獨,所有的渴望,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從那雙翠綠色的眼眸中,洶湧而出。

  這不是悲傷的眼淚,而是被幸福與希望浸泡的,溫暖的淚水。

  小天狼星看著痛哭的教子,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他掙扎著,將那隻戴著鐐銬的手,儘可能地伸過桌面,然後,用一種極其笨拙、卻又無比溫柔的姿態,輕輕地放在了哈利的肩膀上。

  冰冷的探視房間裡,那跨越了十二年時光的、屬於家人的火焰,在這一刻,被重新點燃。

  威森加摩的第十審判庭,位於魔法部最深的地底。

  要抵達這裡,需要乘坐一部吱吱作響、只能容納三人的老舊升降梯,一路向下,穿過魔法法律執行司、神秘事務司,甚至越過那些塵封的、早已無人問津的古老檔案室,最終抵達一個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的地方。

  這裡,是整個魔法部最古老、也最莊嚴的所在。

  審判庭本身,是一個巨大而又空曠的石制圓形劇場,完全由未經打磨的黑色玄武岩構成,仿佛是直接從大地的骨骼中開鑿出來的。牆壁上沒有窗戶,唯一的光源,是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燃燒著永恆魔法火焰的火盆。

  ...

  火光搖曳,將一排排向上延伸的、環形的審判席,投射出猙獰而又巨大的陰影,讓坐在上面的每一位威森加摩成員,都仿佛是籠罩在兜帽下的死神。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古老岩石、陳舊羊皮紙與淡淡絕望的氣味。那是一種能滲入骨髓的冰冷,任何熱血與激情,在這裡似乎都會被瞬間凍結。

  審判庭的正中央,是一把孤零零的、被粗大鎖鏈固定在地板上的木椅。此刻,它正空著,但那上面斑駁的劃痕與深刻的烙印,無聲地訴說著無數個曾經坐在這裡的靈魂的掙扎與恐懼。

  今天,這裡座無虛席。

  不僅僅是五十位威森加摩的成員,連旁聽席上,都擠滿了來自魔法界各大媒體的記者,以及少數幾位通過特殊渠道獲得旁聽資格的、神情各異的純血家族代表。

  阿米莉亞·博恩斯女士,身穿一身深紫色的、繡著銀色天秤徽記的審判長袍,正襟危坐於最高處的審判長席位上。她那標誌性的單片眼鏡,在火光下反射著銳利而又冷靜的光芒。她將是這場世紀重審的首席法官,她的公正與嚴苛,是控辯雙方唯一可以共同認可的基石。

  伊萊·沃森、赫敏·格蘭傑,以及作為「家屬」與關鍵人物出席的哈利·—波特,坐在了被告辯護席上。面對著如此莊嚴而又壓抑的場面,即便是赫敏,手心也不由得滲出了細汗。

  而在他們的對面,控方席上,坐著一個讓他們感到無比棘手的人物。

  吉迪恩·索恩。

  他不是魔法部的官員,而是整個英國魔法界最負盛名、也最昂貴的辯護律師。他總是穿著一身剪裁得如同刀鋒般銳利的墨綠色長袍,面容清瘦,一雙鷹隼般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深處的每一個謊言。他以邏輯嚴密、言辭犀利,以及————專為古老的純血家族處理各種「麻煩」而著稱。

  所有人都知道,他今天坐在這裡,他那高昂的律師費,必然是由馬爾福的金庫來支付。他,就是福吉與盧修斯的代理人,是他們用來對抗真相的最鋒利的矛。

  「鐺!」

  阿米莉亞·博恩斯用小槌重重地敲擊在石桌上,發出一聲清脆而又威嚴的聲響。

  整個審判庭,瞬間陷入了絕對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威森加摩第734次特別法庭,現在開庭!」博恩斯女士的聲音,在魔法的加持下,清晰地迴蕩在每一個角落,「本庭今日,將對十二年前,有關小天狼星布萊克涉嫌謀殺彼得·佩迪魯及十二位麻瓜一案,進行公開重審。帶被告!」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審判庭一側的一扇小門被打開。兩位神情冷峻的傲羅,押送著小天狼星布萊克,緩緩走了進來。

  他換上了一身相對整潔的囚服,頭髮和鬍子也經過了簡單的清理,但那瘦骨嶙峋的身軀和深陷的眼窩,依舊讓他看起來像一具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活屍。

  當他被傲羅按坐在那張冰冷的木椅上,手腳被自動扣上的魔法鐐銬鎖住時,旁聽席上,發出了一陣壓抑的驚呼。

  然而,小天狼星的目光,卻沒有看向任何人。他只是抬起頭,在那無數道審視、懷疑、厭惡的目光中,精準地找到了哈利。

  他對著哈利,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極其微弱、卻又無比堅定的笑容。

  哈利也緊緊地回望著他,攥緊了拳頭。

  「控方律師,吉迪恩·索恩先生,」博恩斯女士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你可以開始你的陳述了。」

  吉迪恩·索恩緩緩站起身,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用他那鷹隼般的目光,極具壓迫性地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最後,將目光定格在了被告席上的伊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

  「尊敬的首席法官,各位威森加摩的成員們。」他的聲音,如同打磨過的黑曜石,光滑、冰冷,卻又帶著一種危險的鋒利,「在開始這場荒謬的重審」之前,我必須提醒各位,我們今天坐在這裡,所要推翻的,究竟是什麼。

  他加重了語氣,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那不是一個草率的決定,而是在一個黑暗的、充滿了恐懼與背叛的年代裡,由當時的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巴蒂·克勞奇先生,親自督辦的鐵案!那是有著十幾位麻瓜親眼目睹的慘劇!有著一條被炸毀的街道作為物證!有著彼得·佩迪魯先生僅存的一根手指作為遺物!更有著————被告人小天狼星布萊克本人,在廢墟中那瘋癲狂笑作為最直接的佐證!鐵證如山!」

  他的聲音在審判庭內迴蕩,瞬間便將所有人的思緒,都拉回了那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年代,重新喚起了人們對小天狼星這個「殺人狂」的恐懼。

  「然而,十二年過去了。」索恩話鋒一轉,目光如同利劍般,刺向了證人席上神情凝重的萊姆斯·盧平,「十二年後,我們得到了什麼新的證據」呢?—

  位————狼人先生的證詞。我無意冒犯盧平先生,但在座的各位都清楚,狼人,這種高貴的、卻又不幸的生物,其心智會受到月亮周期的嚴重影響。他的證詞,有多少是源於對友人的偏袒,又有多少,是源於那無法被根除的、屬於野獸的衝動?我們不得而知!」

  這番話,引起了審判席上一陣輕微的騷動。對狼人的偏見,早已根植於巫師社會的骨髓之中。

  緊接著,索恩的矛頭,指向了伊萊。

  「然後,我們還有一位年僅十二歲的天才少年,伊萊·沃森先生。」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虛偽的「讚嘆」與毫不掩飾的「惋惜」,「一位商業上的奇才,一位霍格沃茨的優等生。但恕我直言,法律,不是鍊金術,不是可以隨意調配的魔藥!一個孩子,無論他多麼聰慧,他對於十二年前那場血案的認知,都只能來源於傳說與書本。他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所描繪的真相」所蒙蔽,被鄧布利多教授那過於沉重的關注」所利用,叢而將一場精心策劃的、旨在動搖魔法部根基的政治陰謀,誤認為是一場追求正義的英雄之舉!這,是何等的天真,又是何等的————可悲!」

  他的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將伊萊所有的努力,都定義為了一場被利用的、譁眾取寵的鬧劇。

  最後,他抬起手,指向了最高處那張屬於鄧布利多的、此刻卻空著的席位。

  「所以,請允許我,向在座的各位,提出我最核心的質疑。」索恩的聲音,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這場所謂的重審,究竟是為了還一個殺人犯」所謂的清白,還是————某些人,為了將自己的政治影響力重新滲透回魔法部,為了扶持一個強大的、純血的、且只聽命於他本人的布萊克家族族長回歸,而精心導演的一場————政變!」

  當吉迪恩·索恩那充滿了煽動性與惡意揣測的最後一句陳詞,如同重錘般敲響在第十審判庭的石壁上時,整個法庭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被他所主導的寂靜之中。

  審判席上的巫師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旁聽席上的記者們,手中的速記羽毛筆則在羊皮紙上瘋狂地舞動。


  索恩的開場,堪稱完美。

  他巧妙地避開了所有對他不利的證據細節,而是從最高處著手,將整場重審,直接定義為了一場由鄧布利多在幕後操縱的、由一個狼人和一個無知少年在前台表演的政治陰謀。

  他成功地將水攪渾,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從「真相是什麼」,轉移到了「我們該相信誰」這個更複雜、也更容易被操縱的問題上。

  他緩緩坐下,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他看向對面那個年僅十二歲的「辯護律師」,眼神中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他等著看這個孩子,如何在這場由他親手掀起的風暴中,驚慌失措,語無倫次。

  然而,他失望了。

  伊萊·沃森,從始至終,都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古井無波,仿佛剛才那番足以讓任何一個成年巫師都手心冒汗的指控,不過是一陣拂過湖面的微風。

  直到阿米莉亞·博恩斯女士那嚴肅的聲音再次響起:「被告辯護人,伊萊·沃森先生,現在由你進行陳述。」

  伊萊這才緩緩地站起身。

  他沒有像索恩那樣,用極具壓迫性的目光去掃視全場。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身形在一眾成年巫師中顯得有些單薄,但那股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如同山嶽般沉穩的氣場,卻讓任何人都無法忽視。

  「尊敬的首席法官,各位威森加摩的成員們。」

  他的聲音,清朗而又平靜,沒有絲毫的緊張與怯懦。

  與索恩那充滿了攻擊性的語調不同,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能讓人不自覺地安靜下來,仔細聆聽的力量。

  「在開始我的辯—護之前,我也想提醒各位一件事。」伊萊的目光,平靜地迎向了對面控方席上的索恩,「我的對手,索恩先生,剛才進行了一場長達十分鐘的、充滿了激情與想像力的————演講。」

  「演講」這個詞,被他輕輕地加重了語氣。

  「在這場精彩的演講中,他提到了政治,提到了陰謀,提到了狼人的心智,甚至提到了我這個十二歲少年的動機。他提到了一切,唯獨是小心翼翼地繞開了本案最核心的東西。」

  伊萊頓了頓,他的聲音,在這一刻,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出鞘的利劍。

  「那就是,證據!」

  他轉向審判席,目光清澈,邏輯清晰。

  「索恩先生稱,當年的判決是鐵證如山」。

  那麼,我們就不妨來看一看,這所謂的「鐵山」,究竟是由什麼構成的。」

  「第一,十幾位麻瓜的目擊證詞。」伊萊伸出一根手指,「麻瓜,在受到巨大驚嚇,尤其是目睹了超出他們認知範圍的魔法爆炸後,其記憶的可靠性,有多高?

  而且,一切更重要的是,當年的傲羅辦公室,是否對這些麻瓜進行了記憶消除?如果進行了,那麼這些被修改過的記憶,還能否作為呈堂證供?如果沒有進行,那更是嚴重違反了《國際巫師保密法》!

  無論如何,這所謂的人證」,都存在著巨大的程序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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