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哈利和小天狼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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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哈利和小天狼星

  而現在,他唯一的、活著的家人,卻被困在地獄裡,被全世界誤解,被污衊成一個瘋子。

  他想起了那段光影記憶,年輕的小天狼星,抱著還是嬰兒的他,笑得那麼燦爛,那麼溫柔。

  「我————我明白了。」哈利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哽咽。

  他不需要表演。

  因為伊萊所說的這一切,都是他此刻最真實、最痛苦的感受。

  專訪的地點,沒有選擇霍格沃茨,而是通過盧平的秘密渠道,安排在了霍格莫德村豬頭酒吧一個最偏僻的包間裡。

  接受專訪的媒體,也只有一家——《唱唱反調》。

  謝諾菲留斯·洛夫古德先生親自帶著他的寶貝女兒盧娜,以及一台老舊的、

  會自己打字的魔法速記儀,來到了現場。

  專訪開始時,謝諾菲留斯先生還試圖問一些關於「泡泡鼻涕怪是否真的存在」之類的問題,但很快,他就被現場那股悲傷到極致的氣氛所感染,安靜了下來。

  哈利·波特,那個被整個魔法界寄予厚望的救世主,那個總是顯得有些腆、卻又無比堅強的男孩,就在那昏暗的、充滿了黃油啤酒怪味的包間裡,講述著他的故事。

  他沒有哭喊,沒有咆哮。

  他只是用一種近乎平鋪直敘的、帶著濃重鼻音的語調,講述著一個孤兒,對親情的渴望,對唯一親人安危的擔憂。

  當他說到「我甚至不敢去想像,攝魂怪每天都在對他做什麼」時,一顆晶瑩的淚珠,終於無法抑制地,從他那翠綠色的眼眸中滑落,滴落在他那緊緊攥著魔杖的手背上。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魔法速記儀的羽毛筆,都停在了半空中,仿佛不忍心記錄下這令人心碎的一幕。

  第二天,最新一期的《唱唱反調》被加急印刷了出來。

  這一期的封面,沒有任何插畫,也沒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張巨大的、占據了整個版面的黑白魔法照片。

  照片上,哈利·波特低著頭,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了一片陰影。而一顆晶瑩的淚珠,正順著他年輕而又堅毅的臉頰,緩緩滑落。

  照片的標題,只有三個字:

  【一個孤兒】

  這篇文章,如同一顆引爆了所有巫師情感的原子彈,在整個英國魔法界,掀起了一場前所未聞的可怕風暴!

  這一次,不再是憤怒,不再是爭論。

  而是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心碎。

  無數的家庭主婦,在看到那張照片時,當場就哭了出來。她們想起了自己牙牙學語的孩子,想起了那個在強褓中就失去了一切的「救世主」。

  無數曾經參加過戰爭、見證過太多生離死別的老兵,在酒館裡沉默地喝著火焰威士忌,眼中泛起了淚光。

  甚至連許多斯萊特林的學生,在看到那張照片時,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們或許不認同哈利的立場,但他們無法否認,那一刻,哈利·波特不再是格蘭芬多的英雄,不再是他們的競爭對手,他只是一個——.失去了父母、並且即將再次失去唯一親人的孩子。

  「他還是個孩子啊!」

  這句話,成為了整個魔法界所有人心中最柔軟的共鳴!

  民眾的情感,一旦被點燃,便會形成最可怕的洪流。

  這一次,吼叫信不再是飛向魔法部的大廳,而是如同紅色的血色風暴般,精準地、鋪天蓋地地湧向了康奈利·福吉的部長辦公室!

  「讓一個孤兒流淚!福吉!你還有心嗎!」

  「立刻重審!否則我們就用選票把你趕下台!」

  「如果你不敢審!就讓鄧布利多來審!」

  無數的巫師,自發地聚集在魔法部門口,規模比上一次擴大了十倍不止。他們不再只是舉著標語,而是用魔杖敲擊著地面,發出整齊劃一的、如同戰鼓般的轟鳴聲。

  整個魔法部,都在這股由「救世主的眼淚」所引發的可怕民意風暴中,劇烈地顫抖著。

  康奈利·福吉,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懼。

  他躲在自己那被隔音咒重重保護的辦公室里,卻仿佛依然能聽到外面那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他知道,他用拖延和抹黑構築起來的堤壩,已經被徹底衝垮了。

  如果他再不做出回應,那麼被這股洪流淹沒的,將不僅僅是他的政治聲譽,更是他本人!

  最終,在這股足以顛覆一切的民意壓迫之下,康奈利·福吉那頑固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不得不做出妥協。

  在阿不思·鄧布利多親自前往魔法部進行的「友好斡旋」,以及鐵面無私的阿米莉亞·博恩斯司長以「再不作為將引發魔法部信任危機」為由的強硬堅持下,福吉終於簽署了一份「有限讓步」的命令。

  命令宣布:鑑於案件的特殊性與巨大的公眾關注度,威森加摩決定,將小天狼星布萊克,「暫時」從阿茲卡班監獄轉移,關押至一個位於魔法部地下的、由精英傲羅二十四小時看守的高度戒備設施中,以「方便進行後續的健康評估與案情覆核」。

  這並非最終的勝利,重審的日期也依舊沒有確定。

  但這,卻是決定性的一步!

  將小天狼星從攝魂怪的魔爪下解救出來,這本身,就是一場巨大的勝利!

  消息傳回霍格沃茨,【破曉議會】的【信使】聊天群內,瞬間就爆炸了!

  【羅恩·韋斯萊】:梅林的鬍子啊!我們成功了!我們真的成功了!

  【赫敏·格蘭傑】: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雖然只是轉移,但至少他不用再面對那些可怕的攝魂怪了!

  【達芙妮·格林格拉斯】:難以置信,我們竟然真的撼動了魔法部。

  群里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歡呼與喜悅。每一個成員,都為自己能參與並促成這一歷史性的時刻而感到無比的驕傲與激動。

  【哈利·波特】:謝謝你們。謝謝大家。

  哈利的這句話很簡單,卻包含了千言萬語。

  【伊萊·沃森】:各位,慶祝可以有,但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伊萊的信息,如同一支鎮定劑,讓狂熱的氣氛稍稍冷卻了下來。

  【伊萊·沃森】:這只是第一場戰役的勝利。將小天狼星轉移出來,意味著盧修斯·馬爾福他們,也失去了用「精神失常」來攻擊我們的最大藉口。接下來的博弈,將是真刀真槍的法庭對決。但無論如何,我們為自己,也為小天狼星,贏得了最寶貴的東西——時間與希望。

  他說的沒錯。

  雖然前路依舊漫長,但希望的曙光,已經刺破了阿茲卡班那籠罩了十二年的陰霾。

  魔法部的地下深處,是一個連陽光都畏懼的地方。

  這裡的走廊,由冰冷的、泛著幽光的黑曜石鋪就,空氣被恆定的降溫咒維持在一種令人骨頭髮寒的溫度。這裡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扇扇由符文加固的厚重鐵門,以及在走廊間悄無聲息地巡邏的、神情肅穆的精英傲羅。

  這裡,是魔法部用來關押最高等級危險分子的臨時設施,其戒備森嚴的程度

  ,僅次於阿茲卡班。

  哈利·波特跟在鄧布利多的身後,走在這條壓抑得令人窒息的走廊里。他的心跳得如同戰鼓,每一下,都似乎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他即將見到的,是他的教父。

  一個活生生的、從傳說與噩夢中走出來的人。

  鄧布利多在一扇沒有任何標記的鐵門前停下了腳步。他沒有用魔杖,只是將手輕輕地放在門上,門上複雜的符文鎖鏈便如流水般退去,發出一聲沉重的「咔噠」聲。

  「我會在外面等你,哈利。」鄧布利多的聲音溫和而又充滿力量,「有些故事,最好是在沒有一個糟老頭子在旁邊聽著的情況下講述。」

  他為哈利推開了門,然後便靜靜地站在了一旁。

  哈利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邁步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比走廊更加冰冷、更加空曠的房間。四壁空無一物,只有一張冰冷的金屬桌子和兩把同樣材質的椅子。頭頂一顆永恆不滅的魔法光球,散發著慘白而又刺眼的光芒,將整個房間照得纖毫畢現,不留一絲陰影。

  一個男人,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當哈利看清他的那一刻,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那是一個被時光與苦難徹底摧毀了的男人。他穿著一身乾淨卻極不合身的灰色囚服,顯得空空蕩蕩。他的身體瘦得如同一個骨架,蠟黃色的皮膚緊緊地貼在顴骨上,一頭曾經如黑夜般濃密的長髮,此刻卻糾結在一起,失去了所有的光澤。


  但最讓哈利感到心悸的,是他的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深陷在眼窩裡的、如同燃燒的炭火般的眼睛。在這樣一具幾乎被掏空了的軀殼裡,那雙眼睛,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的火焰。那是悔恨、

  是憤怒、是痛苦,更是————在看到哈利出現的那一刻,瞬間進發出的、難以置信的激動與希望。

  他就是小天狼星布萊克。

  「哈利?」

  他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金屬在摩擦,沙啞、乾澀,充滿了十二年未曾與人正常交流的滯澀感。

  他掙扎著,想要從椅子上站起來,手腕上那條連接著桌子的魔法鐐銬,發出了「嘩啦」的脆響。

  哈利呆呆地站在那裡,嘴唇微微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有無數的問題想問,有無數的情緒想要宣洩,但在此刻,他的大腦卻一片空白。

  小天狼星的目光,貪婪地、一寸一寸地掃過哈利的臉。他那雙燃燒的眼睛,漸漸被一層水霧所覆蓋。

  「你————你真像他。」小天狼星的聲音顫抖著,「真像你的父親,詹姆。除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哈利那雙翠綠色的眼眸上。

  「除了你的眼睛。你有一雙和你母親,莉莉,一模一樣的眼睛。」

  這句話,如同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哈利所有情感的閘門。

  「小天狼星。」他終於叫出了這個名字。

  門,在身後被鄧布利多輕輕地關上了。

  房間裡,只剩下了教父與教子,以及那段被隔絕了十二年的漫長時光。

  尷尬的沉默,在冰冷的空氣中蔓延。

  他們是世界上最親密的陌生人。

  最終,是小天狼星打破了沉默。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瘦骨嶙峋的手,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自責。

  「對不起,哈利。」他沙啞地說道,「對不起。當初————當初應該由我來當保密人的。如果是我,我寧願死,也絕不會出賣詹姆和莉莉。都是我的錯,是我————是我害死了他們。」

  「不!」哈利幾乎是脫口而出,「不是你的錯!是彼得!是那個叛徒!」

  小天狼星緩緩抬起頭,看著哈利那激動辯護的樣子,眼中那燃燒的火焰,似乎柔和了一些。

  「你父親————」他努力地組織著語言,似乎想將那些塵封的記憶,重新拼湊起來,「他是我見過的,最勇敢,也最————最愛惹麻煩的人。你知道嗎,他那頭不聽話的頭髮,和你現在一模一樣,不管用什麼辦法,都梳不平整。」

  哈利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頭亂糟糟的黑髮,第一次,從別人的口中,聽到了關於父親如此生活化的描述。

  「還有你的母親,莉莉。」

  小天狼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動,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梅林的鬍子啊,她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女巫。

  而她的魔咒課作業,永遠是格蘭芬多最好的。詹姆那個蠢貨,為了追她,不知道被她用惡咒擊退了多少次。有一次,他的眉毛被莉莉變成了一排蠕動的鼻涕蟲,足足一個星期才消掉。」

  哈利聽著,不由自主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身體前傾,全神貫注,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這些故事,鄧布利多沒有告訴過他,海格也沒有。

  這些,是屬於「掠奪者」的,最鮮活、最真實的青春。

  小天狼星仿佛也陷入了回憶的洪流之中,他那雙燃燒的眼睛,漸漸被一種名為「溫柔」的東西所取代。

  「我記得你出生的那天,」他輕聲說道,「詹姆抱著你,在聖芒戈的走廊里,像個傻瓜一樣,逢人就炫耀。他說,看,這是我的兒子,哈利!他將來一定會是格蘭芬多最棒的找球手!」而我————我是第一個抱你的。除了你的父母。你那么小,那麼軟,抓著我的手指,就不肯放開。」

  說到這裡,小天狼星的聲音,再也無法抑制地哽咽了。

  一滴滾燙的淚水,從他那深陷的眼眶中滑落,滴落在冰冷的金屬桌面上,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滴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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