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唱唱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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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唱唱反調

  【伊萊·沃森】:正因為所有人都覺得它荒誕不經,所以它才擁有了刊登任何「真相」的自由,而不會引起魔法部的警惕。《唱唱反調》的讀者,是整個魔法界思想最不受束縛的一群人。他們習慣了質疑權威,習慣了在荒誕中尋找真實。我需要你和盧娜合作,以一種————符合《唱唱反調》風格的方式,將真相包裝起來,發表出去。

  【伊萊·沃森】:比如,寫一篇關於「騷擾虻如何影響威森加摩成員大腦」的深度調查報導,然後在文章的結尾,不經意地提到,小天狼星布萊克案的拖延,或許與一種更高級的、能操控人心的政治騷擾虻」有關。

  聊天群內沉默了片刻,隨即赫敏發來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赫敏·格蘭傑】:我明白了!用魔法的方式,去解釋政治的骯髒!這簡直是天才的想法!

  【伊萊·沃森】:我們的第二個戰場,在魔法部內部。羅恩。

  【羅恩·韋斯萊】:我在!

  【伊萊·沃森】:立刻聯繫你的父親。我們需要他的幫助。韋斯萊先生在魔法部工作多年,他人緣很好,認識很多像他一樣,正直、善良,卻身處中下層的官員。這些人,才是魔法部真正的基石。

  【伊萊·沃森】:我不需要韋斯萊先生公開發表什麼言論。我需要他,將我們整理好的、最簡單、最清晰的真相摘要一比如彼得·佩迪魯斷指的特寫照片,比如十二年前審判程序的重大漏洞一在茶水間,在走廊里,在午餐時,「不經意」地分享給他的同事們。

  【伊萊·沃森】:我們要讓真相,如同蒲公英的種子,在魔法部內部,悄無聲息地傳播。當那些傲羅、文員、甚至是清理咒施放員,都開始在私下裡討論這件事的疑點時,福吉和盧修斯構築起來的謊言壁壘,就會從內部,出現裂痕。

  一場無聲的反擊戰,在伊萊的遠程調度下,悄然打響。

  赫敏找到了正在追彎角鼾獸蹤跡的盧娜。當盧娜聽完赫敏的請求後,她那雙朦朧的大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無比清澈的光芒。她沒有絲毫猶豫,便答應了下來。對她而言,幫助朋友,揭露那些被「騷擾虻」蒙蔽的真相,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而在魔法部,禁止濫用麻瓜物品司。

  亞瑟·韋斯萊先生收到了兒子羅恩用【信使】發來的加密信息。當他看完那段詳盡的計劃和附帶的證據摘要後,這位老好人沉默了許久。他看了一眼辦公室窗外,那片被魔法維持著虛假天氣的藍色天空,然後,他收起了自己心愛的麻瓜插頭,站起身,走向了茶水間。

  他知道,這或許會給他帶來麻煩,甚至會丟掉工作。

  但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

  一場自下而上的、屬於小人物的洪流,開始在那些不為人知的角落裡,悄悄匯聚。

  《唱唱反調》的出版速度,遠比《預言家日報》要隨性得多。有時候一個月一期,有時候一個星期就能出三期,完全取決於主編謝諾菲留斯·洛夫古德先生當天的心情,以及他是否又發現了一種全新的、但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神奇生物。

  但在收到赫敏帶來的「獨家猛料」後,洛夫古德先生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工作熱情。

  僅僅一天之後,最新一期的《唱唱反調》便伴隨著一股淡淡的、類似霉味甘草糖的氣味,出現在了霍格沃茨的餐桌上,以及對角巷少數幾家古怪商店的書架上。

  這一期的封面,並沒有刊登任何與小天狼星相關的照片。

  封面是一副由盧娜親手繪製的、風格奇異的插畫。畫中,一個巨大的、長著福吉部長腦袋的「政治騷擾虻」,正趴在威森加摩那古老的審判椅上,用它那長長的口器,吸食著一本名為《法律與公正》的厚重典籍。而在它的周圍,無數更小的、長著馬爾福等人面孔的騷擾虻,則在向空中噴灑著綠色的、能混淆視聽的毒霧。

  畫風荒誕,卻又充滿了令人不寒而慄的諷刺意味。

  而裡面的頭版文章,標題更是完美繼承了《唱唱反調》的一貫風格:

  【獨家調查:一種新型「政治騷擾虻」如何通過耳語和金加隆傳播「邏輯瘟疫」——兼論彎角鼾獸在洗清冤屈過程中的重要作用】

  這篇文章,以一種一本正經的、研究神奇生物學的口吻,詳細「分析」了這種新型「政治騷擾虻」的習性。

  「————該物種主要寄生在權力與財富高度集中的區域,例如魔法部部長的辦公室地毯下,或是純血家族金庫的角落裡。它們不吸食血液,而是以真相」為食。它們會將真相」吸走,然後排泄出一種名為偏見」的、帶有強烈精神污染性的分泌物————」


  「————被邏輯瘟疫」感染的巫師,初期症狀表現為無法理解簡單的是非黑白,例如,他們會堅信一隻活了十二年、並且缺了一根腳趾的老鼠,比一段由鄧布利多親自提取的魔法記憶更值得信任————」

  文章的字裡行間,沒有一個字直接提到福吉或者馬爾福的名字,也沒有直接為小天狼星辯護。

  但它卻用一種荒誕到極致的「指桑罵槐」,將盧修斯和福吉的所有骯髒手段,都用一種全新的、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給「翻譯」了出來。

  這篇文章,在主流巫師社會,沒有掀起任何波瀾。大部分人看到封面,就嗤之以鼻地將其丟到了一旁。

  但在那些本就對魔法部和《預言家日報》持懷疑態度的小眾讀者群體中,這篇文章,卻如同一道驚雷!

  他們看懂了!

  他們看懂了這篇荒誕文章背後,那血淋淋的真相!

  一股新的、源自民間的解讀熱潮,開始在各種非主流的巫師沙龍、酒館的角落裡,悄然興起。

  人們開始以一種「破解謎題」的心態,去分析文章中每一個荒誕的比喻背後,所影射的真實事件。

  《唱唱反調》這顆被伊萊投下的「煙霧彈」,沒有去衝擊主流輿論的堤壩,卻成功地在堤壩的背後,點燃了無數分散的、卻又無比堅定的星星之火。

  與此同時,魔法部內部。

  亞瑟·韋斯萊先生,這位平時總是埋首於麻瓜物品研究的老好人,也開始了他的「表演」。

  午餐時間,在魔法部那人聲鼎沸的員工餐廳里,他端著自己的餐盤,看似不經意地坐到了幾位來自不同部門的同事旁邊。

  「嘿,亞瑟!」一位在魔法交通司工作的老朋友打招呼道,「還在為那輛會飛的汽車寫檢討嗎?」

  「哦,早就寫完了。」亞瑟憨厚地笑了笑,他喝了一口南瓜汁,然後狀似無意地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說道:「不過,最近部里的氣氛可真是緊張啊。你們看了報紙嗎?關於小天狼星布萊克的案子。」

  這個話題,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當然看了!」那位老朋友也壓低了聲音,「簡直是一團糟!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一隻老鼠,怎麼就能————」

  「噓!」另一位在魔法法律執行司工作的女巫立刻打斷了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別亂說,上面已經發了通知,禁止在工作時間討論這件事。」

  「怕什麼,這裡又沒有烏姆里奇。」亞瑟·韋斯萊擺了擺手,然後從他那打了補丁的長袍口袋裡,摸出了一張小小的魔法照片。

  這張照片,是伊萊通過【信使】傳給他的,上面只有一個特寫一彼得·佩迪魯在有求必應屋被迫現形後,那隻少了一根食指的右手。

  「我只是好奇,」亞瑟將照片不經意地放在桌上,讓周圍的人都能看到,「我兒子羅恩說,這隻老鼠,他養了兩年。十二年前,彼得·佩迪魯死的時候,現場也只找到了一根手指。你們說,這世界上,真有這麼巧的事嗎?」

  沒有人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張照片上。那隻殘缺的手,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具有衝擊力。

  它比《預言家日報》上連篇累牘的抹黑文章,要真實一百倍,要有力一千倍!

  亞瑟沒有再多說什麼。他只是默默地吃完了自己的午餐,然後收起照片,離開了餐廳。

  但他知道,他投下的小石子,已經在這片看似平靜的池塘里,激起了一圈圈無法平息的漣漪。

  這樣的場景,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不斷地在魔法部的各個角落上演。

  在茶水間,在升降梯里,在去往盥洗室的走廊上。

  亞瑟·韋斯萊,以及其他幾位被他說服的、同樣正直的中下層官員,開始用這種「閒聊」的方式,將一個個無法被反駁的證據碎片,悄無聲息地散播出去。

  他們從不公開發表意見,也從不指責任何人。

  他們只是提問。

  「你們知道嗎?十二年前的審判,根本就沒有經過威森加摩的全席審理。」

  「我聽說,鄧布利多提取的那份記憶,阿米莉亞·博恩斯司長親自用最高等級的真實性檢測咒檢查過,完全沒有問題。」

  「一個狼人的證詞真的完全不可信嗎?我查了,三百年前,就有一位人魚首領的證詞,被威森加摩採納為最終判決的依據呢。」


  這些竊竊私語,如同一場無聲的瘟疫,在魔法部的基層員工中迅速蔓延。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地生根發芽。

  那些每天負責處理文書、維護秩序、施放清潔咒的普通巫師們,開始用一種全新的、審視的目光,去看待報紙上的那些文章,去看待福吉部長那套冠冕堂皇的說辭。

  一場源自茶水間的風暴,正在悄然匯聚。它雖然還沒有能力去衝擊部長辦公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門,但它卻已經成功地,將這座看似鐵板一塊的官僚堡壘,從內部,腐蝕出了無數細小的裂痕。

  當《唱唱反調》的荒誕寓言和魔法部內部的竊竊私語,如同無數條涓涓細流,開始從四面八方匯聚,侵蝕著福吉與盧修斯聯手構築的謊言堤壩時,伊萊·沃森知道,是時候,投下那顆足以引發山洪的最後一塊巨石了。

  這塊巨石的名字,叫哈利·波特。

  在此之前,所有的輿論戰,所有的證據博弈,哈利都只是作為一個「符號」,一個「案件相關人」而存在。

  盧修斯他們攻擊他,是為了抹黑小天狼星。

  鄧布利多他們保護他,是為了維護案件的正當性。

  但伊萊清楚,哈利·波特本人,才是這場戰爭中,威力最大,卻也最危險的一枚「核彈」。

  他不僅僅是詹姆與莉莉的兒子,不僅僅是小天狼星的教子。

  他是「救世主」。

  是那個在褓中便擊敗了伏地魔的男孩。是整個英國魔法界,在戰後十幾年裡,共同塑造起來的一個精神圖騰。

  他的每一次微笑,每一次皺眉,都牽動著無數人的心。

  現在,伊萊需要他的眼淚。

  有求必免屋內,戰略會議室的氣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伊萊將他的計劃,全盤托出。

  「————所以,哈利,我需要你接受一次專訪。」伊萊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哈利,「不是以一個普通學生的身份,而是以救世主」,以一個在十二年後,才剛剛得知自己擁有唯一親人,卻又眼睜睜看著他被污衊、被阻撓、無法沉冤得雪的————孤兒的身份。」

  哈利·波特怔怔地看著伊萊,他似乎明白了什麼,但又不敢完全相信。

  「我————我該說什麼?」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你不需要說什麼。」伊萊搖了搖頭,「你不需要去辯論法律,不需要去分析證據。你只需要去講述你的感受。」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輕柔,卻又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精準地剖開了哈利內心最柔軟、最痛苦的地方。

  「告訴他們,當你第一次知道,自己還有一個教父時,你的心情是怎樣的。告訴他們,當你看——

  到光影記憶中,你年輕的父母,將褓中的你,交到那個英俊的男人手中時,你又是怎樣的感受。」

  「告訴他們,你每天晚上,是怎樣在噩夢中,看到阿茲卡班那冰冷的牢房,看到攝魂怪正在吸食你唯一親人的快樂。告訴他們,你有多麼害怕,害怕有一天,你會像十二年前一樣,再一次,失去所有愛你的人。

  此刻,伊萊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深深地刺入哈利的靈魂。

  哈利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那雙翠綠色的眼眸中,迅速地蒙上了一層水霧。他想起了有求必應屋裡,那面能照出人心底最深渴望的厄里斯魔鏡。鏡子裡,他的父母,他的家人,正微笑著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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