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兵王
高建軍的怒吼，徹底撕碎了二大隊辦公室里最後一絲寧靜。
那兩份幾乎在同一時刻抵達的、指向同一個名字的鐵證，瞬間衝垮了所有人心中的猶豫。
整個指揮中心，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一種即將與宿敵決戰前的瘋狂。
「技術科！五分鐘內，把張啟航的所有體貌特徵、證件照片、清晰的通緝令樣稿發到我手上！」
「通訊組！立刻將通緝令下發全市所有派出所、交通卡口、火車站、長途汽車站，甚至是碼頭！給我把江城變成一個鐵桶！」
「後勤組！把我們所有的衝鋒鎗和防彈衣都給我找出來！準備進行一級武裝抓捕！」
高建軍站在巨大的城市地圖前，用紅色的記號筆，在所有出城的交通要道上，畫上了一個個致命的紅叉。
他的動作粗暴而有力，筆尖幾乎要劃破地圖的紙面。
然而，在這片看似天羅地網的喧囂之下，一種更深沉的不安，卻像無形的陰影，籠罩在了指揮的核心。
高建軍、陳岩和李浩三人的心頭。
「他不會去車站，也不會去碼頭。」陳岩看著地圖上那些被畫上紅叉的地點，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將剛剛從技術科拿來的、關於那枚軍功紀念表的詳細資料放在桌上。
「一個頂尖的偵察兵，絕不會選擇在風聲最緊的時候，去闖那些防守最嚴密的關卡。那是自投羅網。」
「那他能去哪兒？」高建軍煩躁地來回踱步，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煙盒，卻發現早已空空如也。
「他賣了房子，斷了所有的社會關係。江城雖大，卻已無他立錐之地。」
「他唯一的選擇，就是逃！只要他想逃，就必須經過這些關卡！」
「不，他還有一個選擇。」
一直沉默的李浩，在這時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劃開了所有人的亢奮與焦躁。
他走到地圖前，沒有去看那些出城的要道，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城市東郊，一片剛剛興起的、在地圖上還只是用虛線標註的開發區。
那裡遠離市區的喧囂，也遠離了舊工業區的破敗，是一片正在野蠻生長的新區。
「他應該會在這裡。」
高建軍和陳岩的目光，同時落在了那個名字上。
「濱江花園」。
那是江城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高檔商品房小區，剛剛建成不到半年，入住率還很低。
因為價格昂貴，大部分買家都是些神秘的外地商人，鄰里之間幾乎從不往來。
「理由？」高建軍死死地盯著李浩。
「一個偵察兵，在完成一次任務後，他的第一選擇是什麼？」李浩沒有回答，反而提出了一個問題。
「不是逃跑，而是轉移。轉移到一個安全的、預先設置好的、並且能夠讓他繼續觀察『戰場』動向的據點。」
他走到另一塊白板前，上面，貼著三組剛剛從鋼鐵廠檔案室里找到的、那本「黑帳本」的複印件。
「我們都忽略了這起案件的根源。」李浩的手指，點在了那本字跡潦草的帳本上。
「張啟航殺人，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銷毀這本帳本。」
「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做一個最大膽的推測，他這次的行動，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人。」
陳岩的眼睛瞬間亮了：「你是說……帳本上的那些『南方商人』？」
「沒錯。」李浩點了點頭，「這本帳本，是張啟航和那些『南方商人』之間聯繫的唯一紐帶。」
「帳本一旦暴露，不僅他會完蛋，那些早已洗白上岸的『商人』，也一個都跑不掉。」
「所以，他這次的『清除』行動，很可能不是一次個人行為，而是一次有預謀、有組織的、由他的那些『老朋友』在背後提供支持的滅口行動！」
「三個月前，是誰買下了張啟航的老房子？是一個用現金交易的、神秘的『南方商人』。」李浩的思路清晰無比。
「這是一個信號！這是他的那些『老朋友』，在為他提供啟動資金，在為他鋪設後路！他們是一個利益共同體！」
「那……他們為什麼會選擇濱江花園？」高建軍的聲音有些乾澀。
「一個頂尖的偵察兵，最需要的是什麼？是匿名性和制高點。」李浩的目光，再次回到了城市地圖上。
「而一個在九十年代初就敢玩轉黑帳本、並且在幾年後還能動用大量現金的『南方商人』，這裡毫無疑問是他們的最優選。」
「而且這裡，入住率不足三成，鄰里之間互不相識，是最好的『燈下黑』。」
「同時，」他又畫了兩條直線，分別連接了市局大樓和紅星鋼鐵廠。
「這裡A棟的樓王，是整個東郊的制高點。」
「從那裡，用一個普通的軍用望遠鏡，就可以清晰地看到我們的所有動向！」
「查！」高建軍嘶吼道，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立刻聯繫濱江花園的開發商和物業！」
「我要知道，過去三個月，所有購買或租住A棟高層的住戶名單！特別是，用現金交易的！」
半小時後，一份只有不到十個名字的名單，傳真到了指揮中心。
而其中一個名字，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李強。男，三十五歲。一個月前，以全款現金的方式，買下了A棟1801室。職業……南方商人。」
在「黑帳本」的某一頁，一個潦草的、代號般的簽名旁，技術科的同事剛剛用紅筆標註出了一個名字「強哥」。
「一組！二組！三組！」高建軍一把抓起通訊話筒，「放棄所有車站、碼頭的布控！」
「目標，濱江花園A棟1801室！帶上你們最好的裝備，五分鐘內，我要讓那棟樓，變成一隻連蒼蠅都飛不進去的鐵桶！」
「狙擊手，搶占對面樓頂的制高點！」
「記住，我們的對手，不是一個普通的劫匪。」
高建軍看著白板上，那張屬於張啟航的、眼神堅毅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是一個兵王。他還有同夥。」
……
那兩份幾乎在同一時刻抵達的、指向同一個名字的鐵證，瞬間衝垮了所有人心中的猶豫。
整個指揮中心，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一種即將與宿敵決戰前的瘋狂。
「技術科！五分鐘內，把張啟航的所有體貌特徵、證件照片、清晰的通緝令樣稿發到我手上！」
「通訊組！立刻將通緝令下發全市所有派出所、交通卡口、火車站、長途汽車站，甚至是碼頭！給我把江城變成一個鐵桶！」
「後勤組！把我們所有的衝鋒鎗和防彈衣都給我找出來！準備進行一級武裝抓捕！」
高建軍站在巨大的城市地圖前，用紅色的記號筆，在所有出城的交通要道上，畫上了一個個致命的紅叉。
他的動作粗暴而有力，筆尖幾乎要劃破地圖的紙面。
然而，在這片看似天羅地網的喧囂之下，一種更深沉的不安，卻像無形的陰影，籠罩在了指揮的核心。
高建軍、陳岩和李浩三人的心頭。
「他不會去車站，也不會去碼頭。」陳岩看著地圖上那些被畫上紅叉的地點，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將剛剛從技術科拿來的、關於那枚軍功紀念表的詳細資料放在桌上。
「一個頂尖的偵察兵，絕不會選擇在風聲最緊的時候，去闖那些防守最嚴密的關卡。那是自投羅網。」
「那他能去哪兒？」高建軍煩躁地來回踱步，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煙盒，卻發現早已空空如也。
「他賣了房子，斷了所有的社會關係。江城雖大，卻已無他立錐之地。」
「他唯一的選擇，就是逃！只要他想逃，就必須經過這些關卡！」
「不，他還有一個選擇。」
一直沉默的李浩，在這時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劃開了所有人的亢奮與焦躁。
他走到地圖前，沒有去看那些出城的要道，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城市東郊，一片剛剛興起的、在地圖上還只是用虛線標註的開發區。
那裡遠離市區的喧囂，也遠離了舊工業區的破敗，是一片正在野蠻生長的新區。
「他應該會在這裡。」
高建軍和陳岩的目光，同時落在了那個名字上。
「濱江花園」。
那是江城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高檔商品房小區，剛剛建成不到半年，入住率還很低。
因為價格昂貴，大部分買家都是些神秘的外地商人，鄰里之間幾乎從不往來。
「理由？」高建軍死死地盯著李浩。
「一個偵察兵，在完成一次任務後，他的第一選擇是什麼？」李浩沒有回答，反而提出了一個問題。
「不是逃跑，而是轉移。轉移到一個安全的、預先設置好的、並且能夠讓他繼續觀察『戰場』動向的據點。」
他走到另一塊白板前，上面，貼著三組剛剛從鋼鐵廠檔案室里找到的、那本「黑帳本」的複印件。
「我們都忽略了這起案件的根源。」李浩的手指，點在了那本字跡潦草的帳本上。
「張啟航殺人，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銷毀這本帳本。」
「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做一個最大膽的推測，他這次的行動，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人。」
陳岩的眼睛瞬間亮了：「你是說……帳本上的那些『南方商人』？」
「沒錯。」李浩點了點頭，「這本帳本，是張啟航和那些『南方商人』之間聯繫的唯一紐帶。」
「帳本一旦暴露，不僅他會完蛋，那些早已洗白上岸的『商人』，也一個都跑不掉。」
「所以，他這次的『清除』行動，很可能不是一次個人行為，而是一次有預謀、有組織的、由他的那些『老朋友』在背後提供支持的滅口行動！」
「三個月前，是誰買下了張啟航的老房子？是一個用現金交易的、神秘的『南方商人』。」李浩的思路清晰無比。
「這是一個信號！這是他的那些『老朋友』，在為他提供啟動資金，在為他鋪設後路！他們是一個利益共同體！」
「那……他們為什麼會選擇濱江花園？」高建軍的聲音有些乾澀。
「一個頂尖的偵察兵，最需要的是什麼？是匿名性和制高點。」李浩的目光，再次回到了城市地圖上。
「而一個在九十年代初就敢玩轉黑帳本、並且在幾年後還能動用大量現金的『南方商人』，這裡毫無疑問是他們的最優選。」
「而且這裡，入住率不足三成，鄰里之間互不相識，是最好的『燈下黑』。」
「同時，」他又畫了兩條直線，分別連接了市局大樓和紅星鋼鐵廠。
「這裡A棟的樓王，是整個東郊的制高點。」
「從那裡，用一個普通的軍用望遠鏡，就可以清晰地看到我們的所有動向！」
「查！」高建軍嘶吼道，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立刻聯繫濱江花園的開發商和物業！」
「我要知道，過去三個月，所有購買或租住A棟高層的住戶名單！特別是，用現金交易的！」
半小時後，一份只有不到十個名字的名單，傳真到了指揮中心。
而其中一個名字，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李強。男，三十五歲。一個月前，以全款現金的方式，買下了A棟1801室。職業……南方商人。」
在「黑帳本」的某一頁，一個潦草的、代號般的簽名旁，技術科的同事剛剛用紅筆標註出了一個名字「強哥」。
「一組！二組！三組！」高建軍一把抓起通訊話筒，「放棄所有車站、碼頭的布控！」
「目標，濱江花園A棟1801室！帶上你們最好的裝備，五分鐘內，我要讓那棟樓，變成一隻連蒼蠅都飛不進去的鐵桶！」
「狙擊手，搶占對面樓頂的制高點！」
「記住，我們的對手，不是一個普通的劫匪。」
高建軍看著白板上，那張屬於張啟航的、眼神堅毅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是一個兵王。他還有同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