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鐵桶
夜色，被接連無聲的行動撕開了一道道口子。
濱江花園A棟，這座矗立在新區、象徵著財富與現代的建築，在短短半小時內，變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
高建軍的命令，通過加密的電波，被不折不扣地執行了下去。
這不是一次常規的抓捕，這是一場針對一個兵王的、不對稱的戰爭。
三輛偽裝成市政工程搶修車的卡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A棟地下車庫的唯一出入口，車頭交錯，徹底封死了車輛逃離的可能。
車廂里，坐滿了荷槍實彈的防暴隊員，他們抱著冰冷的「八五」式微型衝鋒鎗，表情嚴肅。
A棟所有的消防通道、緊急出口、甚至樓頂通往天台的鐵門，都在同一時間，被外圍的便衣警員用特製的鋼鎖從外部悄然鎖死。
整棟大樓，變成了一個從物理上被徹底焊死的鐵桶。
而在距離A棟三百米外的B棟樓頂，兩名市局最頂尖的狙擊手，已經將冰冷的槍口，透過偽裝網，精準地鎖定了1801室所有能看到的外窗。
他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呼吸悠長，與夜風融為一體。
一個由市局最精銳力量構建的、立體式的包圍圈，悄然成型。
指揮中心，被臨時設在了A棟地下二層的一個空置儲藏室里。
這裡信號屏蔽，絕對安全。
高建軍站在一張臨時搬來的桌子前，桌上鋪著A棟的建築結構圖。
他用紅色的油性筆，在上面瘋狂地標註著每一個火力點和突擊路線，甚至連風向和可能的狙擊死角都計算在內。
「一組，守住電梯和主樓梯，給我盯死。」
「二組，從消防梯側翼滲透，無聲控制住17樓和19樓，建立前進觀察哨。」
「三組，技術科的人，立刻對整棟樓的通訊線路進行物理監控！我要知道，1801室打出的每一個電話，發出的每一個信號！」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即將與一個殺戮機器決戰前的、瘋狂的亢奮。
「記住，我們的對手不是普通人。」
「他手裡有槍，有極強的反偵察能力。行動中，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導致傷亡！」
陳岩沒有參與到這套充滿了軍事化色彩的部署中。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用一塊乾淨的油布，仔細地擦拭著自己那支早已退出一線裝備序列的「六四」式手槍。
他擦得很慢，很仔細。
這支槍，曾陪著他走過槍林彈雨，也曾指向過昔日的戰友。
但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這支槍會再次對準一個同樣從戰場上走下來的英雄。
這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屬於老兵的悲哀。
李浩則站在角落裡，看著那張複雜的建築結構圖，眉頭緊鎖。
他看得出，這個「鐵桶」，看似固若金湯，卻充滿了致命的漏洞。
「高隊，」他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我們是不是……太主動了？」
高建軍猛地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著不解的火光：「主動？我們現在就是要用絕對的力量，把他給我死死地按在這裡！讓他插翅難飛！」
「一個頂尖的偵察兵，最擅長的不是攻堅，而是滲透和逃離。」李浩搖了搖頭。
他的手指，點在了結構圖上，一個極其微小的、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區域。
「他既然敢選擇這裡作為巢穴，就一定為自己，留好了一條我們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退路。」
「我們現在布下天羅地網，等於是在告訴他，我們來了。他會立刻從那條我們不知道的路溜走。」
「退路？」高建軍嗤笑一聲，他走到李浩面前，用手指重重地戳著圖紙，。
「你看清楚！電梯、樓梯、天台、窗戶，所有的出口都在我們的控制之下！他能退到哪裡去？天上嗎？」
「不，」李浩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冰冷，「地下。」
他指著圖紙上，A棟與地下車庫連接處，那片被標註為「管道井」的區域。
「這裡，是整棟大樓所有水、電、煤氣、通訊線路的總樞紐。」
「按照設計圖，這裡的空間，足以容納一個成年人，直立行走。」
李浩的聲音，在壓抑的指揮中心裡，顯得異常清。
「我在社區工作時，處理過好幾次新小區地下管網堵塞的問題，看過不少這種九十年代末期的建築圖紙。」
「它們的設計，為了節省地面空間，往往會把所有的生命線都集中在一個巨大的、互通的地下井裡。」
「那裡，才是整棟樓最脆弱的地方。而且，它連接著整個小區的地下管網。」
「從這裡，他可以不經過任何一個出口，像一隻老鼠，悄無聲息地，溜出我們的包圍圈。」
高建軍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當了二十年警察，抓過的賊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他的思維，還停留在「門」和「窗」的層面上。
他從未想過，一棟現代化的建築，其內部還隱藏著這樣一張複雜的「地下交通網」。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通訊監控的技術員，突然摘下耳機，臉色煞白地站了起來。
「高隊……1801室，有信號出去了。」
「什麼信號？！」高建軍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電話，也不是網絡。」技術員的聲音都在發抖。
「是一種……一種極其短暫的、我們無法破譯的、高頻次的脈衝信號。」
「重複了三次，間隔0.5秒，是典型的軍用三點式短碼！它沒有走電話線，而是通過……」
「通過大樓的有線電視電纜，發出去的！我們的物理監控，根本攔不住！」
陳岩那隻擦槍的手，猛地停了下來。
高建軍感覺自己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李浩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軍用級別的、經過加密的……短波電台信號。
一種利用民用設施進行偽裝的、最隱秘的戰術通訊手段。
張啟航，不是一個人。
他在這棟樓里，一直都有一個，甚至是一群，能接收他信號的……同夥。
……
濱江花園A棟，這座矗立在新區、象徵著財富與現代的建築，在短短半小時內，變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
高建軍的命令，通過加密的電波，被不折不扣地執行了下去。
這不是一次常規的抓捕，這是一場針對一個兵王的、不對稱的戰爭。
三輛偽裝成市政工程搶修車的卡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A棟地下車庫的唯一出入口，車頭交錯，徹底封死了車輛逃離的可能。
車廂里，坐滿了荷槍實彈的防暴隊員，他們抱著冰冷的「八五」式微型衝鋒鎗，表情嚴肅。
A棟所有的消防通道、緊急出口、甚至樓頂通往天台的鐵門，都在同一時間，被外圍的便衣警員用特製的鋼鎖從外部悄然鎖死。
整棟大樓，變成了一個從物理上被徹底焊死的鐵桶。
而在距離A棟三百米外的B棟樓頂，兩名市局最頂尖的狙擊手，已經將冰冷的槍口，透過偽裝網，精準地鎖定了1801室所有能看到的外窗。
他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呼吸悠長，與夜風融為一體。
一個由市局最精銳力量構建的、立體式的包圍圈，悄然成型。
指揮中心，被臨時設在了A棟地下二層的一個空置儲藏室里。
這裡信號屏蔽，絕對安全。
高建軍站在一張臨時搬來的桌子前，桌上鋪著A棟的建築結構圖。
他用紅色的油性筆，在上面瘋狂地標註著每一個火力點和突擊路線，甚至連風向和可能的狙擊死角都計算在內。
「一組，守住電梯和主樓梯，給我盯死。」
「二組，從消防梯側翼滲透，無聲控制住17樓和19樓，建立前進觀察哨。」
「三組，技術科的人，立刻對整棟樓的通訊線路進行物理監控！我要知道，1801室打出的每一個電話，發出的每一個信號！」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即將與一個殺戮機器決戰前的、瘋狂的亢奮。
「記住，我們的對手不是普通人。」
「他手裡有槍，有極強的反偵察能力。行動中，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導致傷亡！」
陳岩沒有參與到這套充滿了軍事化色彩的部署中。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用一塊乾淨的油布，仔細地擦拭著自己那支早已退出一線裝備序列的「六四」式手槍。
他擦得很慢，很仔細。
這支槍，曾陪著他走過槍林彈雨，也曾指向過昔日的戰友。
但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這支槍會再次對準一個同樣從戰場上走下來的英雄。
這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屬於老兵的悲哀。
李浩則站在角落裡，看著那張複雜的建築結構圖，眉頭緊鎖。
他看得出，這個「鐵桶」，看似固若金湯，卻充滿了致命的漏洞。
「高隊，」他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我們是不是……太主動了？」
高建軍猛地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著不解的火光：「主動？我們現在就是要用絕對的力量，把他給我死死地按在這裡！讓他插翅難飛！」
「一個頂尖的偵察兵，最擅長的不是攻堅，而是滲透和逃離。」李浩搖了搖頭。
他的手指，點在了結構圖上，一個極其微小的、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區域。
「他既然敢選擇這裡作為巢穴，就一定為自己，留好了一條我們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退路。」
「我們現在布下天羅地網，等於是在告訴他，我們來了。他會立刻從那條我們不知道的路溜走。」
「退路？」高建軍嗤笑一聲，他走到李浩面前，用手指重重地戳著圖紙，。
「你看清楚！電梯、樓梯、天台、窗戶，所有的出口都在我們的控制之下！他能退到哪裡去？天上嗎？」
「不，」李浩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冰冷，「地下。」
他指著圖紙上，A棟與地下車庫連接處，那片被標註為「管道井」的區域。
「這裡，是整棟大樓所有水、電、煤氣、通訊線路的總樞紐。」
「按照設計圖，這裡的空間，足以容納一個成年人，直立行走。」
李浩的聲音，在壓抑的指揮中心裡，顯得異常清。
「我在社區工作時，處理過好幾次新小區地下管網堵塞的問題，看過不少這種九十年代末期的建築圖紙。」
「它們的設計，為了節省地面空間，往往會把所有的生命線都集中在一個巨大的、互通的地下井裡。」
「那裡，才是整棟樓最脆弱的地方。而且，它連接著整個小區的地下管網。」
「從這裡，他可以不經過任何一個出口，像一隻老鼠，悄無聲息地，溜出我們的包圍圈。」
高建軍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當了二十年警察，抓過的賊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他的思維，還停留在「門」和「窗」的層面上。
他從未想過，一棟現代化的建築，其內部還隱藏著這樣一張複雜的「地下交通網」。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通訊監控的技術員，突然摘下耳機，臉色煞白地站了起來。
「高隊……1801室，有信號出去了。」
「什麼信號？！」高建軍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電話，也不是網絡。」技術員的聲音都在發抖。
「是一種……一種極其短暫的、我們無法破譯的、高頻次的脈衝信號。」
「重複了三次，間隔0.5秒，是典型的軍用三點式短碼！它沒有走電話線，而是通過……」
「通過大樓的有線電視電纜，發出去的！我們的物理監控，根本攔不住！」
陳岩那隻擦槍的手，猛地停了下來。
高建軍感覺自己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李浩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軍用級別的、經過加密的……短波電台信號。
一種利用民用設施進行偽裝的、最隱秘的戰術通訊手段。
張啟航，不是一個人。
他在這棟樓里，一直都有一個，甚至是一群，能接收他信號的……同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