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地墊下的彈殼
門上，掛著一把巨大的將軍鎖。
鎖孔里，塞滿了早已乾涸的泥土。
而門縫裡，則塞著十幾張早已過期的、催繳水電費的通知單。
「人去樓空了。」王主任嘆了口氣，「看來，也是個不靠譜的。」
陳岩的臉色鐵青。
這條線，又斷了。
李浩卻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蹲下身，目光，落在了門前那塊不起眼的、用來蹭鞋底的舊地墊上。
他伸出手，輕輕地，將地墊的一角，掀了起來。
發現地墊下，藏著一枚小小的、早已生鏽的、黃銅色的……彈殼。
那枚小小的、早已生鏽的、黃銅色的彈殼，靜靜地躺在地上。
它在地墊下不知沉睡了多久，此刻，卻帶著死亡氣息，在傍晚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微光。
居委會王主任被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倒退了兩步，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的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當了一輩子居委會幹部，處理過鄰里糾紛，抓過小偷小摸。
但她從未想過，自己管轄的這個「養老小區」里，會和「子彈」這種只在電視裡才見過的東西，扯上關係。
這已經徹底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她看著那枚彈殼，眼神里充滿了最原始的恐懼。
陳岩沒有理會她。
他死死地盯著那枚彈殼，那雙閱盡罪惡的眼睛，瞬間收縮成了兩個最危險的點。
他緩緩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副老舊的白手套戴上。
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彈殼捏了起來，舉到眼前。
「五四式，7.62毫米手槍彈彈殼。」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
「底火有清晰的撞擊痕，是擊發過的。你看這彈殼內壁的火藥殘留，已經和銅綠髮生了輕微的化學反應。」
「從鏽蝕的程度看，至少在這裡，待了兩個月以上。」
兩個月以上。
這個時間點，恰好與張啟航辭職、賣房、人間蒸發的時間線，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他不是在清理沒用的舊東西。」李浩的聲音，在死寂的空氣中響起。
「他是在清理自己存在過的所有痕跡。燒掉了文件，賣掉了房子，卻唯獨漏掉了這顆藏在地墊下的子彈。」
「也許是當時太過匆忙，也許是他自己也忘了，但它就在這裡，等著我們。」
陳岩緩緩站起身，他看著李浩，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知道，這已經不是推測，這是鐵證。
一枚私藏的、被擊發過的軍用手槍彈彈殼，足以將張啟航的嫌疑，從「可能」，直接升級為「重大」！
「王主任，」陳岩轉過頭，看著早已嚇傻了的居委會主任，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今天你看到的一切，聽到的每一個字，都必須給我爛在肚子裡。從現在開始，這棟樓附近，由我們警方接管。」
「你需要做的，就是讓你手下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如果從你這裡泄露出去半個字，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
王主任像小雞啄米一樣，瘋狂地點著頭。
陳岩不再理會她，他拿出那台老舊的步話機，直接接通了高建軍的加密頻道。
「建軍，是我。」
「怎麼樣？有發現嗎？」步話機里傳來高建軍焦急的聲音，。
他那邊對鋼鐵廠內部人員的排查，顯然也陷入了僵局。
「有。」陳岩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我們在張啟航的家門口，地墊下面，找到了一枚五四式手槍的擊發彈殼。」
步話機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死一般的寂靜。
市局，二大隊辦公室。
高建軍握著步話機，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瞬間石化的雕像。
他能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朝著一個方向瘋狂地涌去——大腦。
彈殼！
一枚真正的、能將所有推測都變成現實的彈殼！
「立刻！封鎖現場！」一聲壓抑了許久的、如同野獸般的怒吼，從高建軍的喉嚨里爆發出來，震得整個辦公室嗡嗡作響。
「一組！二組！放下你們手上所有的活！立刻去張啟航家！」
「把那棟樓給我圍得水泄不通！我要你們把那棟樓里的每一塊磚，都給我敲開來檢查一遍！」
他又對著另一個頻道吼道：「技術科！老張！帶上你們最好的設備，五分鐘內，給我趕到現場去！」
「我要立刻知道，這枚彈殼，和打死李衛國的那顆子彈，是不是來自同一把槍！」
命令下達，整個二大隊再次瘋狂地運轉起來。
警車拉響警笛，從市局大院裡呼嘯而出，朝著那個不起眼的老舊小區撲去。
而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另一部電話，也急促地響了起來。
那是一條專門負責深挖保險柜線索的熱線。
「高隊！」電話那頭，是負責調查保險柜內容物的三組組長，激動得有些變調的聲音。
「找到了！我們找到了一個二十年前從鋼鐵廠退休的老會計！」
「他說……他說那個保險柜里，除了錢，確實還藏著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高建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本帳本。」
「什麼帳本？」
「一本……一本沒有入廠里正規檔案的、黑色的、手寫的帳本！」老會計的聲音，在電話錄音里，因為年邁和恐懼而顯得有些顫抖。
「那是九十年代初，廠里最困難的時候，為了搞活經濟，跟外面一些……一些來路不明的南方老闆，做的幾筆『特殊』生意。」
「裡面的帳目，要是捅出去，足夠讓當時廠里一半的領導，都進去吃牢飯。」
「這本帳本，因為太過敏感，就一直鎖在那個最堅固的保險柜里。」
「只有三個人知道它的存在，當時的廠長，財務科長，還有……還有當時負責專門保護它的、最受廠長信任的保衛科副科長。」
「那個副科長，是誰？」高建軍的呼吸，幾乎停滯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說出了那個他意料之中的名字。
「張啟航。」
……
鎖孔里，塞滿了早已乾涸的泥土。
而門縫裡，則塞著十幾張早已過期的、催繳水電費的通知單。
「人去樓空了。」王主任嘆了口氣，「看來，也是個不靠譜的。」
陳岩的臉色鐵青。
這條線，又斷了。
李浩卻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蹲下身，目光，落在了門前那塊不起眼的、用來蹭鞋底的舊地墊上。
他伸出手，輕輕地，將地墊的一角，掀了起來。
發現地墊下，藏著一枚小小的、早已生鏽的、黃銅色的……彈殼。
那枚小小的、早已生鏽的、黃銅色的彈殼，靜靜地躺在地上。
它在地墊下不知沉睡了多久，此刻，卻帶著死亡氣息，在傍晚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微光。
居委會王主任被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倒退了兩步，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的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當了一輩子居委會幹部，處理過鄰里糾紛，抓過小偷小摸。
但她從未想過，自己管轄的這個「養老小區」里，會和「子彈」這種只在電視裡才見過的東西，扯上關係。
這已經徹底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她看著那枚彈殼，眼神里充滿了最原始的恐懼。
陳岩沒有理會她。
他死死地盯著那枚彈殼，那雙閱盡罪惡的眼睛，瞬間收縮成了兩個最危險的點。
他緩緩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副老舊的白手套戴上。
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彈殼捏了起來，舉到眼前。
「五四式，7.62毫米手槍彈彈殼。」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
「底火有清晰的撞擊痕，是擊發過的。你看這彈殼內壁的火藥殘留，已經和銅綠髮生了輕微的化學反應。」
「從鏽蝕的程度看，至少在這裡，待了兩個月以上。」
兩個月以上。
這個時間點，恰好與張啟航辭職、賣房、人間蒸發的時間線，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他不是在清理沒用的舊東西。」李浩的聲音，在死寂的空氣中響起。
「他是在清理自己存在過的所有痕跡。燒掉了文件，賣掉了房子，卻唯獨漏掉了這顆藏在地墊下的子彈。」
「也許是當時太過匆忙，也許是他自己也忘了，但它就在這裡，等著我們。」
陳岩緩緩站起身，他看著李浩，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知道，這已經不是推測，這是鐵證。
一枚私藏的、被擊發過的軍用手槍彈彈殼，足以將張啟航的嫌疑，從「可能」，直接升級為「重大」！
「王主任，」陳岩轉過頭，看著早已嚇傻了的居委會主任，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今天你看到的一切，聽到的每一個字，都必須給我爛在肚子裡。從現在開始，這棟樓附近，由我們警方接管。」
「你需要做的，就是讓你手下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如果從你這裡泄露出去半個字，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
王主任像小雞啄米一樣，瘋狂地點著頭。
陳岩不再理會她，他拿出那台老舊的步話機，直接接通了高建軍的加密頻道。
「建軍，是我。」
「怎麼樣？有發現嗎？」步話機里傳來高建軍焦急的聲音，。
他那邊對鋼鐵廠內部人員的排查，顯然也陷入了僵局。
「有。」陳岩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我們在張啟航的家門口，地墊下面，找到了一枚五四式手槍的擊發彈殼。」
步話機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死一般的寂靜。
市局，二大隊辦公室。
高建軍握著步話機，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瞬間石化的雕像。
他能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朝著一個方向瘋狂地涌去——大腦。
彈殼！
一枚真正的、能將所有推測都變成現實的彈殼！
「立刻！封鎖現場！」一聲壓抑了許久的、如同野獸般的怒吼，從高建軍的喉嚨里爆發出來，震得整個辦公室嗡嗡作響。
「一組！二組！放下你們手上所有的活！立刻去張啟航家！」
「把那棟樓給我圍得水泄不通！我要你們把那棟樓里的每一塊磚，都給我敲開來檢查一遍！」
他又對著另一個頻道吼道：「技術科！老張！帶上你們最好的設備，五分鐘內，給我趕到現場去！」
「我要立刻知道，這枚彈殼，和打死李衛國的那顆子彈，是不是來自同一把槍！」
命令下達，整個二大隊再次瘋狂地運轉起來。
警車拉響警笛，從市局大院裡呼嘯而出，朝著那個不起眼的老舊小區撲去。
而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另一部電話，也急促地響了起來。
那是一條專門負責深挖保險柜線索的熱線。
「高隊！」電話那頭，是負責調查保險柜內容物的三組組長，激動得有些變調的聲音。
「找到了！我們找到了一個二十年前從鋼鐵廠退休的老會計！」
「他說……他說那個保險柜里，除了錢，確實還藏著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高建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本帳本。」
「什麼帳本？」
「一本……一本沒有入廠里正規檔案的、黑色的、手寫的帳本！」老會計的聲音，在電話錄音里，因為年邁和恐懼而顯得有些顫抖。
「那是九十年代初，廠里最困難的時候，為了搞活經濟，跟外面一些……一些來路不明的南方老闆，做的幾筆『特殊』生意。」
「裡面的帳目，要是捅出去，足夠讓當時廠里一半的領導，都進去吃牢飯。」
「這本帳本，因為太過敏感，就一直鎖在那個最堅固的保險柜里。」
「只有三個人知道它的存在，當時的廠長，財務科長，還有……還有當時負責專門保護它的、最受廠長信任的保衛科副科長。」
「那個副科長，是誰？」高建軍的呼吸，幾乎停滯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說出了那個他意料之中的名字。
「張啟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