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被抹去的過往
李浩最後那句「清除行動」，讓整個會議室瞬間炸裂，又瞬間死寂。
搶劫，是為了錢。
而清除，是為了掩蓋一個比錢更重要的秘密。
這個推論，將案件的性質，從一樁暴力的刑事案，瞬間拉入了一個更深、更黑暗的、充滿了陰謀氣息的深淵。
高建軍死死地盯著白板上「張啟航」那三個字，他那屬於老刑警的直覺在瘋狂地向他報警。
他知道，李浩是對的。
但他同樣知道，這個推論，讓他們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變得如履薄冰。
「你的意思是……」陳岩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保險柜里，藏著某個東西。」
「這個東西，能要了張啟航的命，所以，他必須在別人發現之前，把它拿回來，或者，徹底銷毀。」
「沒錯。」李浩點了點頭，「而且，死者李衛國，很可能就是因為無意中發現了這個秘密，才慘遭滅口。」
「那會是什麼東西？」高建軍的額頭上，青筋畢露。
沒有人能回答。
「查。」最終，高建軍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他沒有再去看人武部和安置辦那兩位臉色鐵青的幹部，而是直接下達了一套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全新的命令。
「一組，馬東！」
「到！」
「立刻對張啟航，進行最高級別的秘密背景調查！我不要他的兵役記錄，那些都是狗屁的榮譽！」
「我要知道他退伍後，這兩年，見的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句話，花的每一分錢！」
「特別是，他那筆『主動辭職』，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二組！」
「到！」
「去找紅星鋼鐵廠所有能接觸到保險柜的人！廠長，會計，出納！」
「還有，給我把過去二十年，所有從財務科退休的老人都給我從家裡挖出來！」
「我要知道，那個鐵疙瘩里，除了錢，到底還鎖著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老陳，李浩。」高建軍最後看著他們，「你們兩個，去張啟航最後出現的地方。他的家。」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我要你們把他這兩年的人生軌跡，給我一根一根地，從地里刨出來！」
命令下達，整個二大隊再次行動起來。
但這一次，他們不再是追捕一群悍匪，而是在追查一個「英雄」的過往。
當天下午，李浩和陳岩來到了張啟航退伍後被安置的家。
一個位於市郊的、典型的九十年代老公房小區。
他們沒有穿警服，陳岩甚至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提著一個裝滿茶葉的網兜，像一個來探親的老幹部。
而李浩，則依舊是他那身最完美的偽裝。
胸前別著證章的社區幹事。
「我們不能直接去他家。」陳岩的經驗，在這種時候顯得無比珍貴。
「會留下記錄。我們先去……找這裡的『土地爺』。」
他口中的「土地爺」，是這個小區的居委會主任，一個五十多歲、戴著袖套、熱情得有些過分的胖大媽。
「哎呦！稀客啊！」看到陳岩和李浩進來，王主任立刻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這不是市局的陳警官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王主任，忙著呢？」陳岩笑著跟她握了握手，「沒什麼大事。」
「這位是我們市局的聯絡員，小李。我們搞個社區調研，正好轉到你們這一片，就順道過來看看。」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王主任一邊給兩人倒茶，一邊抱怨著社區工作的瑣碎。
「哎，我們這兒啊，就是個養老小區，平時連個賊都不來。」
「最大的事，就是東家長李家短的，一地雞毛。」
「我就是來聽這些雞毛蒜皮的。」李浩笑著接過了話頭。
他知道最關鍵的線索，往往就藏在這些「雞毛蒜皮」里。
他拿出自己的工作筆記本，開始詢問一些關於小區治安、鄰里關係的問題。
在聊了十幾分鐘，徹底讓王主任放下戒心後，他才狀似無意地，將話題引向了那個名字。
「對了，王主任，我剛才看你們小區的優秀退伍軍人光榮榜，上面有個叫張啟航的，好像還是個戰鬥英雄？」
「你說啟航啊？」提起這個名字，王主任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那可是個好孩子！根正苗紅的戰鬥英雄，轉業回來，待人接物都有禮貌，。」
「我們都以為他要在鋼鐵廠干出一番大事業呢。誰能想到……」
「他怎麼了？」
「辭職了唄。」王主任撇了撇嘴，「三個月前，工作說不要就不要了。」
「我們還去勸過他，他說是在外面找到了更好的門路，要發大財。」
「結果呢，不到一個月，連房子都賣了，人也搬走了，說是要去南方闖蕩。」
「賣了？」陳岩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賣給誰了？」
「這就奇怪了。」王主任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幾分神秘，「不是通過我們居委會，也不是通過中。」
「聽鄰居說，是來了個外地口音的男人，直接提著一箱子現金，當場就把房子給買下來了。」
「連價都沒怎麼還。你說，這像不像電視裡演的？」
一個戰鬥英雄，突然辭去鐵飯碗，神秘地賣掉房子，遠走他鄉。
這一切，都透著一股無法言喻的詭異。
「那……他搬走前，有沒有什麼異常？」李浩追問道。
「異常……」王主任努力回憶著，「好像……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
「哦，對了，他搬走前一個晚上，我看到他家後院，冒了半宿的黑煙，那煙味，嗆得人睜不開眼，像是在燒什麼塑料和紙。」
「我還以為是著火了，跑過去一看，他一個人，在院子裡，守著一個大鐵桶，面無表情地，在往裡面扔東西。」
「我問他燒什麼呢，他還衝我笑了笑，說是……清理一些沒用的舊東西。」
清理？
李浩和陳岩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
一個正在試圖將自己所有過往，都付之一炬的輪廓，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那個……買他房子的人，現在還住在那裡嗎？」陳岩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急切。
「在呢。」王主任點了點頭，「不過那人也怪，深居簡出的，我們幾乎沒見過他出門。」
「帶我們去看看。」陳岩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
當他們三人站在那棟二層小樓的門前時，一股濃烈的、將所有希望都徹底澆滅的失望感，瞬間籠罩了他們。
……
搶劫，是為了錢。
而清除，是為了掩蓋一個比錢更重要的秘密。
這個推論，將案件的性質，從一樁暴力的刑事案，瞬間拉入了一個更深、更黑暗的、充滿了陰謀氣息的深淵。
高建軍死死地盯著白板上「張啟航」那三個字，他那屬於老刑警的直覺在瘋狂地向他報警。
他知道，李浩是對的。
但他同樣知道，這個推論，讓他們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變得如履薄冰。
「你的意思是……」陳岩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保險柜里，藏著某個東西。」
「這個東西，能要了張啟航的命，所以，他必須在別人發現之前，把它拿回來，或者，徹底銷毀。」
「沒錯。」李浩點了點頭，「而且，死者李衛國，很可能就是因為無意中發現了這個秘密，才慘遭滅口。」
「那會是什麼東西？」高建軍的額頭上，青筋畢露。
沒有人能回答。
「查。」最終，高建軍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他沒有再去看人武部和安置辦那兩位臉色鐵青的幹部，而是直接下達了一套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全新的命令。
「一組，馬東！」
「到！」
「立刻對張啟航，進行最高級別的秘密背景調查！我不要他的兵役記錄，那些都是狗屁的榮譽！」
「我要知道他退伍後，這兩年，見的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句話，花的每一分錢！」
「特別是，他那筆『主動辭職』，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二組！」
「到！」
「去找紅星鋼鐵廠所有能接觸到保險柜的人！廠長，會計，出納！」
「還有，給我把過去二十年，所有從財務科退休的老人都給我從家裡挖出來！」
「我要知道，那個鐵疙瘩里，除了錢，到底還鎖著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老陳，李浩。」高建軍最後看著他們，「你們兩個，去張啟航最後出現的地方。他的家。」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我要你們把他這兩年的人生軌跡，給我一根一根地，從地里刨出來！」
命令下達，整個二大隊再次行動起來。
但這一次，他們不再是追捕一群悍匪，而是在追查一個「英雄」的過往。
當天下午，李浩和陳岩來到了張啟航退伍後被安置的家。
一個位於市郊的、典型的九十年代老公房小區。
他們沒有穿警服，陳岩甚至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提著一個裝滿茶葉的網兜，像一個來探親的老幹部。
而李浩，則依舊是他那身最完美的偽裝。
胸前別著證章的社區幹事。
「我們不能直接去他家。」陳岩的經驗，在這種時候顯得無比珍貴。
「會留下記錄。我們先去……找這裡的『土地爺』。」
他口中的「土地爺」，是這個小區的居委會主任，一個五十多歲、戴著袖套、熱情得有些過分的胖大媽。
「哎呦！稀客啊！」看到陳岩和李浩進來，王主任立刻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這不是市局的陳警官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王主任，忙著呢？」陳岩笑著跟她握了握手，「沒什麼大事。」
「這位是我們市局的聯絡員，小李。我們搞個社區調研，正好轉到你們這一片，就順道過來看看。」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王主任一邊給兩人倒茶，一邊抱怨著社區工作的瑣碎。
「哎，我們這兒啊，就是個養老小區，平時連個賊都不來。」
「最大的事，就是東家長李家短的，一地雞毛。」
「我就是來聽這些雞毛蒜皮的。」李浩笑著接過了話頭。
他知道最關鍵的線索，往往就藏在這些「雞毛蒜皮」里。
他拿出自己的工作筆記本，開始詢問一些關於小區治安、鄰里關係的問題。
在聊了十幾分鐘，徹底讓王主任放下戒心後，他才狀似無意地，將話題引向了那個名字。
「對了，王主任，我剛才看你們小區的優秀退伍軍人光榮榜，上面有個叫張啟航的，好像還是個戰鬥英雄？」
「你說啟航啊？」提起這個名字，王主任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那可是個好孩子！根正苗紅的戰鬥英雄，轉業回來，待人接物都有禮貌，。」
「我們都以為他要在鋼鐵廠干出一番大事業呢。誰能想到……」
「他怎麼了？」
「辭職了唄。」王主任撇了撇嘴，「三個月前，工作說不要就不要了。」
「我們還去勸過他，他說是在外面找到了更好的門路，要發大財。」
「結果呢，不到一個月，連房子都賣了，人也搬走了，說是要去南方闖蕩。」
「賣了？」陳岩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賣給誰了？」
「這就奇怪了。」王主任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幾分神秘，「不是通過我們居委會，也不是通過中。」
「聽鄰居說，是來了個外地口音的男人，直接提著一箱子現金，當場就把房子給買下來了。」
「連價都沒怎麼還。你說，這像不像電視裡演的？」
一個戰鬥英雄，突然辭去鐵飯碗，神秘地賣掉房子，遠走他鄉。
這一切，都透著一股無法言喻的詭異。
「那……他搬走前，有沒有什麼異常？」李浩追問道。
「異常……」王主任努力回憶著，「好像……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
「哦，對了，他搬走前一個晚上，我看到他家後院，冒了半宿的黑煙，那煙味，嗆得人睜不開眼，像是在燒什麼塑料和紙。」
「我還以為是著火了，跑過去一看，他一個人，在院子裡，守著一個大鐵桶，面無表情地，在往裡面扔東西。」
「我問他燒什麼呢，他還衝我笑了笑，說是……清理一些沒用的舊東西。」
清理？
李浩和陳岩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
一個正在試圖將自己所有過往，都付之一炬的輪廓，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那個……買他房子的人，現在還住在那裡嗎？」陳岩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急切。
「在呢。」王主任點了點頭，「不過那人也怪，深居簡出的，我們幾乎沒見過他出門。」
「帶我們去看看。」陳岩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
當他們三人站在那棟二層小樓的門前時，一股濃烈的、將所有希望都徹底澆滅的失望感，瞬間籠罩了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