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隻蝴蝶
「她也……失蹤了。」
張教授最後那句話，像一塊沉重的墓碑，壓在了檔案室里每個人的心上。
空氣凝固了，只剩下牆上掛鍾那「滴答」作響的秒針，像是在為又一個被黑暗吞噬的年輕生命，進行著無聲的哀悼。
兩個女孩，林曉芸和蘇晴。
一個，是才華橫溢的美術系學生。
一個，是洞察人心的心理學高材生。
她們就像兩隻本該在陽光下飛舞的蝴蝶，卻在三年前的同一個夏天。
因為觸碰到了同一個名叫「葉知秋」的男人，而接連折斷了翅膀，消失得無影無蹤。
高建軍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當了二十年警察，第一次感覺到一種如此深沉的無力感。
他們面對的，不再是一具屍體，一樁案件，而是一片籠罩了整整三年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那個……蘇晴的老家，是哪裡的？」李浩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將眾人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好像是……南方的雲州。」張教授努力回憶著。
「一個很遠的地方。我記得當時看她的檔案，上面是這麼寫的。」
雲州。
一個新的地名出現了。
離開了精神病院，返回市局的路上，車廂內一片死寂。
陳岩開著車，一言不發，但那緊緊握著方向盤、青筋畢露的手，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知道，他們正在觸碰的，是一個遠超江城市局能力範圍的、巨大的、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的黑暗網絡。
「師父，」李浩突然開口，「我們必須立刻拿到蘇晴的學籍檔案。」
「你想查她的家庭住址？」陳岩立刻明白了徒弟的意圖。
「對。」李浩點了點頭，「吳志明畏罪自殺，所有關於葉知秋的線索，在他那裡已經全部中斷。」
「蘇晴，是現在唯一一個，可能還活著的、能指證那個魔鬼的證人。我們必須找到她。」
「不好辦。」陳岩的眉頭緊鎖，「林曉芸的案子，我們還能以『追查吳志明餘罪』的名義去查。」
「但蘇晴……她和吳志明沒有任何直接關係。」
「我們沒有任何合法的理由，去調查一個三年前就已經『因故退學』的普通學生。」
「那就創造一個理由。」李浩的眼神，在窗外倒退的街景中，變得異常銳利，。
「吳志明是在哪裡認識蘇晴的？第四精神病院。」
「蘇晴為什麼會失蹤？因為她發現了葉知秋與林曉芸失蹤案有關的秘密。」
「而葉知秋，又恰好是吳志明的心理疏導對象。」
「這三個人，已經形成了一個無法被割裂的三角關係。」
「我們可以向宋大隊提議，」李浩的語速不疾不徐，剖析著眼前的困局。
「將蘇晴列為『吳志明案』的『重要關聯人』進行背景調查。」
「理由是，我們懷疑，蘇晴的失蹤，並非巧合，而是吳志明為了保護他所崇拜的『老師』葉知秋，而犯下的另一起罪行。」
這個推論，雖然大膽，卻邏輯自洽，天衣無縫。
它完美地將蘇晴的失蹤，納入了他們當前唯一擁有合法調查權的案件框架之內。
高建軍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他看著李浩，第一次感覺，自己這個大隊長的腦子，可能真的沒有這個年輕人轉得快。
當晚，在支隊長宋哲的辦公室里，一場激烈的爭論爆發了。
「胡鬧！」宋哲將陳岩遞上去的申請報告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臉上寫滿了無法理解的憤怒。
「你們是不是瘋了？吳志明的案子已經結了！現在你們又告訴我，他可能還牽扯到另一起三年前的失蹤案？」
「證據呢？就憑一個退休老教授的、沒有任何佐證的回憶嗎？」
「宋大隊，這不是回憶，這是人命。」陳岩的聲音很沉，。
兩個年輕女孩，在接觸過同一個人之後，接連失蹤。您覺得，這只是巧合嗎？」
「我不管是不是巧合！我只講證據和程序！」宋哲的態度異常堅決。
「我們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蘇晴的失蹤和他殺有關。」
「你們現在要查她的檔案，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去雲州找人？我們刑偵支隊，不是尋人啟事欄目組！」
辦公室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一直沉默的李浩，在這時開口了。
「宋大隊，我能理解您的顧慮。」他的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但我們換一個角度想。如果，我是說如果，蘇晴的失蹤真的和吳志明有關，而我們今天，因為所謂的『程序』，放棄了這條唯一的線索。」
「那麼，我們放走的，可能不僅僅是一個真相，更是那個隱藏在吳志明和葉知秋背後的、真正的『藍色康乃馨』。」
「藍色康乃馨」這五個字，像一枚深水炸彈，在宋哲的心裡轟然引爆。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李浩。
他知道，這個代號，代表著省廳都感到棘手的、最高級別的機密。
「這個案子，已經不再是一樁普通的失蹤案了。」李浩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
「它很可能，是我們江城警方，距離那個『幽靈』最近的一次。」
「這個機會，我們一旦放過，可能就再也沒有了。」
宋哲沉默了。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最終，他停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我批准。但是，只有二十四小時。」
「明天這個時候，如果你們從蘇晴的檔案里，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能支撐你們繼續調查下去的線索，這件事，必須徹底終止。」
第二天上午，那份被塵封了三年的、屬於蘇晴的學籍檔案，終於被送到了李浩的手中。
檔案里的信息很簡單：
蘇晴，女，22歲（三年前），江城大學心理學系研究生。
籍貫：雲州市。
在檔案袋的夾層里，李浩找到了一封她當年留給學校的、簡短的退學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寥寥數語：「家中突遭變故，萬分不舍，學業難繼，望請批准。」
然而，在信紙的背面，李浩卻發現了一行用鉛筆寫下的、極其細微的、幾乎要被橡皮擦掉的詩句。
「我願化身青燈，伴古佛，了此殘生。」
……
張教授最後那句話，像一塊沉重的墓碑，壓在了檔案室里每個人的心上。
空氣凝固了，只剩下牆上掛鍾那「滴答」作響的秒針，像是在為又一個被黑暗吞噬的年輕生命，進行著無聲的哀悼。
兩個女孩，林曉芸和蘇晴。
一個，是才華橫溢的美術系學生。
一個，是洞察人心的心理學高材生。
她們就像兩隻本該在陽光下飛舞的蝴蝶，卻在三年前的同一個夏天。
因為觸碰到了同一個名叫「葉知秋」的男人，而接連折斷了翅膀，消失得無影無蹤。
高建軍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當了二十年警察，第一次感覺到一種如此深沉的無力感。
他們面對的，不再是一具屍體，一樁案件，而是一片籠罩了整整三年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那個……蘇晴的老家，是哪裡的？」李浩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將眾人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好像是……南方的雲州。」張教授努力回憶著。
「一個很遠的地方。我記得當時看她的檔案，上面是這麼寫的。」
雲州。
一個新的地名出現了。
離開了精神病院，返回市局的路上，車廂內一片死寂。
陳岩開著車，一言不發，但那緊緊握著方向盤、青筋畢露的手，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知道，他們正在觸碰的，是一個遠超江城市局能力範圍的、巨大的、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的黑暗網絡。
「師父，」李浩突然開口，「我們必須立刻拿到蘇晴的學籍檔案。」
「你想查她的家庭住址？」陳岩立刻明白了徒弟的意圖。
「對。」李浩點了點頭，「吳志明畏罪自殺，所有關於葉知秋的線索，在他那裡已經全部中斷。」
「蘇晴，是現在唯一一個，可能還活著的、能指證那個魔鬼的證人。我們必須找到她。」
「不好辦。」陳岩的眉頭緊鎖，「林曉芸的案子，我們還能以『追查吳志明餘罪』的名義去查。」
「但蘇晴……她和吳志明沒有任何直接關係。」
「我們沒有任何合法的理由，去調查一個三年前就已經『因故退學』的普通學生。」
「那就創造一個理由。」李浩的眼神，在窗外倒退的街景中，變得異常銳利，。
「吳志明是在哪裡認識蘇晴的？第四精神病院。」
「蘇晴為什麼會失蹤？因為她發現了葉知秋與林曉芸失蹤案有關的秘密。」
「而葉知秋，又恰好是吳志明的心理疏導對象。」
「這三個人，已經形成了一個無法被割裂的三角關係。」
「我們可以向宋大隊提議，」李浩的語速不疾不徐，剖析著眼前的困局。
「將蘇晴列為『吳志明案』的『重要關聯人』進行背景調查。」
「理由是，我們懷疑，蘇晴的失蹤，並非巧合，而是吳志明為了保護他所崇拜的『老師』葉知秋，而犯下的另一起罪行。」
這個推論，雖然大膽，卻邏輯自洽，天衣無縫。
它完美地將蘇晴的失蹤，納入了他們當前唯一擁有合法調查權的案件框架之內。
高建軍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他看著李浩，第一次感覺，自己這個大隊長的腦子，可能真的沒有這個年輕人轉得快。
當晚，在支隊長宋哲的辦公室里，一場激烈的爭論爆發了。
「胡鬧！」宋哲將陳岩遞上去的申請報告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臉上寫滿了無法理解的憤怒。
「你們是不是瘋了？吳志明的案子已經結了！現在你們又告訴我，他可能還牽扯到另一起三年前的失蹤案？」
「證據呢？就憑一個退休老教授的、沒有任何佐證的回憶嗎？」
「宋大隊，這不是回憶，這是人命。」陳岩的聲音很沉，。
兩個年輕女孩，在接觸過同一個人之後，接連失蹤。您覺得，這只是巧合嗎？」
「我不管是不是巧合！我只講證據和程序！」宋哲的態度異常堅決。
「我們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蘇晴的失蹤和他殺有關。」
「你們現在要查她的檔案，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去雲州找人？我們刑偵支隊，不是尋人啟事欄目組！」
辦公室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一直沉默的李浩，在這時開口了。
「宋大隊，我能理解您的顧慮。」他的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但我們換一個角度想。如果，我是說如果，蘇晴的失蹤真的和吳志明有關，而我們今天，因為所謂的『程序』，放棄了這條唯一的線索。」
「那麼，我們放走的，可能不僅僅是一個真相，更是那個隱藏在吳志明和葉知秋背後的、真正的『藍色康乃馨』。」
「藍色康乃馨」這五個字，像一枚深水炸彈，在宋哲的心裡轟然引爆。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李浩。
他知道，這個代號，代表著省廳都感到棘手的、最高級別的機密。
「這個案子，已經不再是一樁普通的失蹤案了。」李浩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
「它很可能，是我們江城警方，距離那個『幽靈』最近的一次。」
「這個機會，我們一旦放過，可能就再也沒有了。」
宋哲沉默了。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最終，他停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我批准。但是，只有二十四小時。」
「明天這個時候，如果你們從蘇晴的檔案里，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能支撐你們繼續調查下去的線索，這件事，必須徹底終止。」
第二天上午，那份被塵封了三年的、屬於蘇晴的學籍檔案，終於被送到了李浩的手中。
檔案里的信息很簡單：
蘇晴，女，22歲（三年前），江城大學心理學系研究生。
籍貫：雲州市。
在檔案袋的夾層里，李浩找到了一封她當年留給學校的、簡短的退學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寥寥數語：「家中突遭變故，萬分不舍，學業難繼，望請批准。」
然而，在信紙的背面，李浩卻發現了一行用鉛筆寫下的、極其細微的、幾乎要被橡皮擦掉的詩句。
「我願化身青燈，伴古佛，了此殘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