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三來一補
第91章 三來一補
大圈豹沉吟片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壺，姿態自然地先給余海東的杯子續上水，然後才是大D，這個細微的動作，表明他知道了對方誰在做主。他看似隨意地問道：「余先生不愧是金碧輝煌的老闆，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我只是好奇，像您這樣日進斗金的大老闆，為什麼會看中這門生意？又為什麼會選擇同我合作？」
見對方已經挑明了自己的身份，余海東也就沒有掖著藏著的必要了。他坐直身體，神色坦誠，語氣認真：「豹哥，不瞞你說，作為生意人，我相信內地改革開放系大勢所趨，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未來十幾年、幾十年，北面的發展會快到我們都難以想像。我提前布局，建立一條正規、安全、可持續的渠道，不單只為了眼前的蠅頭小利，更是為了將來能夠更深入地參與其中，分享時代的紅利。
我希望能同豹哥你這樣有實力、有遠見的夥伴合作，一齊將個餅做大。和氣生財，放眼長遠，才是正道。」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表達了基於後世認知的商業野心，也隱晦地傳遞了願意遵守規則、尋求長期穩定發展的信號，甚至帶有一點「棄暗投明」的暗示。
這正是大圈豹希望聽到的。
祖國為長遠計，需要對香江有個全面了解和認識。當時內地對香江的認知幾乎都停留在表面。
雖然有些半官方的機構駐港，但他們接觸層次的廣度和深度都有限。尤其是像社團這樣的灰色地帶，更是知之甚少。
這些社團，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都是一個不安定元素。
所以才派出像他這樣的人，來執行臥底社團的任務，以摸清這些不安定因素的情況，為將來的回歸做準備。
但是經過這幾年的工作，他了解到，除了龍頭，像余海東這樣的「大水喉」，對社團的中堅力量的影響力是不可小覷的！
組織上也調整了工作方向，了解、接觸這些「大水喉」也是他工作的主要任務之一。
余海東表現出來的「務實」和「眼光」，非常符合潛在統戰對象的標準。
大圈豹臉上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算是真心的笑容，他舉起茶杯：「好！餘生快人快語，講道理，有格局！我鍾意同你這樣的聰明人打交道！就按你講的辦！以後，大家就系合作夥伴！有錢一齊賺！」
「合作愉快！」余海東、大D也舉起了茶杯。三隻茶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一場對未來影響深遠的合作，就在這間簡陋的邊境茶樓里，初步達成。雙方約定，先以一小批價值約三萬港幣的電子計算器和高級尼龍布「試水」，驗證渠道的可靠性。
首次合作異常順利。大D通過大佬權的渠道，將貨物安全運抵邊界指定地點。大圈豹接手後，展現出了驚人的效率和可靠的實力。
通關、轉運，整個流程如行雲流水，順暢得讓大D都有些難以置信。不到三天，扣除所有成本以及支付給大圈豹的三成利潤後，第一筆豐厚的淨利就擺在了大D面前。
「金碧輝煌」頂樓的辦公室內，大D摸著那疊厚厚的港幣，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紅光，對余海東說：「東哥！這條路真是通了！又快又穩！大圈豹那邊果然守信！以後就是財源滾滾來！我和聯勝那班蛋散還敢不敢小看我！」
然而，余海東卻顯得異常平靜。他給大D倒了一杯剛從歐洲運來的紅酒，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里搖曳。
他看著興奮的大D，問道：「你覺得，我們這樣走水貨，同權叔，同其他社團走粉、
開馬欄、收陀地費有什麼本質上的不同？」
大D愣了一下，沒完全明白余海東的意思：「不同？我的貨質量好，價錢公道，大圈豹那邊守規矩————起碼不傷天害理，風險細好多咯。」
「我的意思是，」余海東輕輕晃著酒杯，目光深邃，「本質上，我們依然是遊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帶，搏的是信息不對稱和特殊的人際關係。
一旦政策風向有變，或者大圈豹那邊出現什麼突發狀況，這條路就可能瞬間斷掉。而且，這種模式規模難以成氣候。小了，就這麼仨瓜倆棗，大了，又太扎眼，肯定會暴雷。
走水貨終歸不是能擺在檯面上、可以傳承下去的長久之計。就算一直不出問題，將來還是會被同行搶走生意。再說，你怎麼確定內地一直就做不出來這種東西？」
大D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眉頭皺了起來：「東哥，你是說————這條路還是不穩健？
難道有更好、更安全，又能發大財的路？」
「有！」余海東斬釘截鐵，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盯住大D，「而且是國家允許、鼓勵，可以光明正大做，能做到上市，能讓我們洗底上岸，成為真正社會名流的大生意！就叫做——三來一補」！」
「三來一補？」大D一臉茫然，這個詞對他而言如同天書。
余海東知道，對於大D這樣在街頭刀口舔血起來的人，空洞的理論遠不如實實在在的利益有說服力。他放下酒杯，拿出紙筆，決定用最直觀的數字和例子，給大D進行一次徹底的「商業啟蒙」。
「我們不要只想著怎麼偷偷把成品運過去賣。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堂堂正正地賺錢，賺得更多更穩！」余海東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流程圖，「就拿我們現在賣的日本函數計算器來說，我給你算一筆明白帳。」
「現在，一部日本的函數計算器，我們在香江的批發拿貨價大概一百港幣，通過大圈豹的渠道運到北面，賣給內地接貨的公司，價格大概能到二百五十港幣左右。
扣除運費、打點費用、以及大圈豹的三成利潤分成，我們每部大概淨賺七十港幣。這個利潤，你覺得怎麼樣？」余海東在紙上寫下「70HKD/部」。
「好好啊！」大D點頭，覺得這已經比收保護費強太多了。
「但如果，我們不運成品呢？」余海東話鋒一轉，筆尖在紙上重重一點，「我們只是將計算器裡面的核心零件—一塊主板、一個液晶屏幕、鍵盤、塑料外殼—全部拆散了，當成電子零件」或者生產樣品」運過去。你知不知，這一堆散件，成本要幾多？」
大D搖搖頭，他對工業生產一無所知。
「可能只需要三十港幣！」余海東寫下了一個讓大D愕然的數字。
「三十蚊？」大D眼睛瞪大了，「成本低這麼多？」
「無錯！」余海東繼續他的藍圖描繪，「然後，我們不是直接賣散件。我們在深市特區，損一間政府批准、有來料加工資格的工廠，不用太大，先租個千來尺的廠房。
我們提供這些零件，再提供幾條簡單的組裝流水線和工具，請內地的工人過來，由我們派技術員教他們怎樣將這些零件組裝成一部完整的計算器。
你知不知，現在在內地經濟特區請一個手腳麻利、聽話肯乾的年輕工人，一個月工資大概幾多？」
大D再次搖頭，他對內地的認知還停留在「窮」和「落後」的層面。
「大概五十到八十港紙！」余海東拋出一個讓大D目瞪口呆的數字。
大圈豹沉吟片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壺，姿態自然地先給余海東的杯子續上水，然後才是大D，這個細微的動作，表明他知道了對方誰在做主。他看似隨意地問道：「余先生不愧是金碧輝煌的老闆，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我只是好奇，像您這樣日進斗金的大老闆，為什麼會看中這門生意？又為什麼會選擇同我合作？」
見對方已經挑明了自己的身份，余海東也就沒有掖著藏著的必要了。他坐直身體，神色坦誠，語氣認真：「豹哥，不瞞你說，作為生意人，我相信內地改革開放系大勢所趨，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未來十幾年、幾十年，北面的發展會快到我們都難以想像。我提前布局，建立一條正規、安全、可持續的渠道，不單只為了眼前的蠅頭小利，更是為了將來能夠更深入地參與其中，分享時代的紅利。
我希望能同豹哥你這樣有實力、有遠見的夥伴合作，一齊將個餅做大。和氣生財，放眼長遠，才是正道。」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表達了基於後世認知的商業野心，也隱晦地傳遞了願意遵守規則、尋求長期穩定發展的信號，甚至帶有一點「棄暗投明」的暗示。
這正是大圈豹希望聽到的。
祖國為長遠計，需要對香江有個全面了解和認識。當時內地對香江的認知幾乎都停留在表面。
雖然有些半官方的機構駐港，但他們接觸層次的廣度和深度都有限。尤其是像社團這樣的灰色地帶，更是知之甚少。
這些社團，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都是一個不安定元素。
所以才派出像他這樣的人，來執行臥底社團的任務，以摸清這些不安定因素的情況，為將來的回歸做準備。
但是經過這幾年的工作，他了解到，除了龍頭，像余海東這樣的「大水喉」，對社團的中堅力量的影響力是不可小覷的！
組織上也調整了工作方向，了解、接觸這些「大水喉」也是他工作的主要任務之一。
余海東表現出來的「務實」和「眼光」，非常符合潛在統戰對象的標準。
大圈豹臉上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算是真心的笑容，他舉起茶杯：「好！餘生快人快語，講道理，有格局！我鍾意同你這樣的聰明人打交道！就按你講的辦！以後，大家就系合作夥伴！有錢一齊賺！」
「合作愉快！」余海東、大D也舉起了茶杯。三隻茶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一場對未來影響深遠的合作，就在這間簡陋的邊境茶樓里，初步達成。雙方約定，先以一小批價值約三萬港幣的電子計算器和高級尼龍布「試水」，驗證渠道的可靠性。
首次合作異常順利。大D通過大佬權的渠道，將貨物安全運抵邊界指定地點。大圈豹接手後，展現出了驚人的效率和可靠的實力。
通關、轉運，整個流程如行雲流水，順暢得讓大D都有些難以置信。不到三天，扣除所有成本以及支付給大圈豹的三成利潤後，第一筆豐厚的淨利就擺在了大D面前。
「金碧輝煌」頂樓的辦公室內，大D摸著那疊厚厚的港幣，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紅光，對余海東說：「東哥！這條路真是通了！又快又穩！大圈豹那邊果然守信！以後就是財源滾滾來！我和聯勝那班蛋散還敢不敢小看我！」
然而，余海東卻顯得異常平靜。他給大D倒了一杯剛從歐洲運來的紅酒，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里搖曳。
他看著興奮的大D，問道：「你覺得，我們這樣走水貨，同權叔，同其他社團走粉、
開馬欄、收陀地費有什麼本質上的不同？」
大D愣了一下，沒完全明白余海東的意思：「不同？我的貨質量好，價錢公道，大圈豹那邊守規矩————起碼不傷天害理，風險細好多咯。」
「我的意思是，」余海東輕輕晃著酒杯，目光深邃，「本質上，我們依然是遊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帶，搏的是信息不對稱和特殊的人際關係。
一旦政策風向有變，或者大圈豹那邊出現什麼突發狀況，這條路就可能瞬間斷掉。而且，這種模式規模難以成氣候。小了，就這麼仨瓜倆棗，大了，又太扎眼，肯定會暴雷。
走水貨終歸不是能擺在檯面上、可以傳承下去的長久之計。就算一直不出問題，將來還是會被同行搶走生意。再說，你怎麼確定內地一直就做不出來這種東西？」
大D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眉頭皺了起來：「東哥，你是說————這條路還是不穩健？
難道有更好、更安全，又能發大財的路？」
「有！」余海東斬釘截鐵，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盯住大D，「而且是國家允許、鼓勵，可以光明正大做，能做到上市，能讓我們洗底上岸，成為真正社會名流的大生意！就叫做——三來一補」！」
「三來一補？」大D一臉茫然，這個詞對他而言如同天書。
余海東知道，對於大D這樣在街頭刀口舔血起來的人，空洞的理論遠不如實實在在的利益有說服力。他放下酒杯，拿出紙筆，決定用最直觀的數字和例子，給大D進行一次徹底的「商業啟蒙」。
「我們不要只想著怎麼偷偷把成品運過去賣。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堂堂正正地賺錢，賺得更多更穩！」余海東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流程圖，「就拿我們現在賣的日本函數計算器來說，我給你算一筆明白帳。」
「現在，一部日本的函數計算器，我們在香江的批發拿貨價大概一百港幣，通過大圈豹的渠道運到北面，賣給內地接貨的公司，價格大概能到二百五十港幣左右。
扣除運費、打點費用、以及大圈豹的三成利潤分成，我們每部大概淨賺七十港幣。這個利潤，你覺得怎麼樣？」余海東在紙上寫下「70HKD/部」。
「好好啊！」大D點頭，覺得這已經比收保護費強太多了。
「但如果，我們不運成品呢？」余海東話鋒一轉，筆尖在紙上重重一點，「我們只是將計算器裡面的核心零件—一塊主板、一個液晶屏幕、鍵盤、塑料外殼—全部拆散了，當成電子零件」或者生產樣品」運過去。你知不知，這一堆散件，成本要幾多？」
大D搖搖頭，他對工業生產一無所知。
「可能只需要三十港幣！」余海東寫下了一個讓大D愕然的數字。
「三十蚊？」大D眼睛瞪大了，「成本低這麼多？」
「無錯！」余海東繼續他的藍圖描繪，「然後，我們不是直接賣散件。我們在深市特區，損一間政府批准、有來料加工資格的工廠，不用太大，先租個千來尺的廠房。
我們提供這些零件，再提供幾條簡單的組裝流水線和工具，請內地的工人過來，由我們派技術員教他們怎樣將這些零件組裝成一部完整的計算器。
你知不知，現在在內地經濟特區請一個手腳麻利、聽話肯乾的年輕工人，一個月工資大概幾多？」
大D再次搖頭，他對內地的認知還停留在「窮」和「落後」的層面。
「大概五十到八十港紙！」余海東拋出一個讓大D目瞪口呆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