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誰也不欠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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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誰也不欠誰

  80年代初,兩地之間的口岸非常有限,且功能單一。

  當時只有三個能夠往來的口岸,分別是文錦渡、沙頭角和羅湖口岸。

  文錦渡口岸是當時最主要的公路貨運口岸。70年代末才開放汽車通行。80年代,這裡成為了供應香江的鮮活牲畜家禽和新鮮蔬菜的「生命線」,每天都有大量的內地貨車和香江貨車在這裡進行接駁。

  同時也是建築材料,如水泥、鋼筋的主要通行口岸。而內地的砂石等,是從珠三角裝船,直接到達香江各個大小碼頭,就近過關。

  沙頭角口岸比較特殊,後世人經常見到的中英兩邊警察對向巡邏的「中英街」,就在其管轄範圍內。

  這裡的往來貨物規模較小,主要是為方便沙頭角鎮內居民往來而設的「邊境耕作□」,後來才逐漸開放部分貨運功能。

  羅湖口岸是當時絕對的主通道,是鐵路和旅檢的主要口岸。廣九鐵路在香江段叫「九廣鐵路」,在此連接內地。當時俗稱「港穗直通車」的跨境客運列車和大部分旅客都經此通行。

  熙熙攘攘的返鄉探親客、提著大包小包的「水客」、神色各異的商人、以及嚴格的邊防檢查,是感受時代變遷的最佳窗口。

  1982年,內地批准興建深市經濟特區管理線,俗稱「二線」,並於1985年完全建成。

  這道「關」的存在,是當時往來管理的特殊性所造就的。從香江進入特區相對容易,但從特區再進入內地其他地區,就不大容易了,需要辦理特殊的入境手續。

  所以一般的「水貨」終點都在深市。

  當時回鄉探親正在悄悄興起,改開後,隔絕數十年的親情紐帶重新連接,大批香江同胞經羅湖口岸回鄉探親,也就隨之誕生了大量的「背包客」。

  有些港人覺得內地一直在占香江的便宜,只是想從香江得到自己需要的東西,甚至內地也有人這樣認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實際上,香江對內地的依賴不光是市場,甚至生存都離不開內地。

  香江本身缺乏大江大河,淡水主要依靠收集雨水修建的水塘儲存。但50—60年代人口激增和工業發展,使得用水需求遠超本地供應能力。

  每逢乾旱年份,香江就會陷入嚴重的「制水」(限制供水)。最極端的情況下,每四天只供水四個小時。市民需要提著水桶排長隊等水,工廠停工,社會生活和經濟發展受到嚴重影響。「水荒」是幾代香江人共同的痛苦記憶。

  當時香江處於英治之下,港府對大陸頤指氣使,甚至打壓在港的內地機構。但祖國母親從民生關懷角度出發,決定不計前嫌、不計成本地幫助香江同胞解決這一生存難題。

  在自己還內憂外困的情況之下,勒緊褲腰帶地建設「東深供水工程」。

  這並非簡單挖一條水渠。它的核心是利用一系列抽水站,將原本自南向北流入東江的支流一石馬河的水,逐級提升、倒流,使其「逆流而上」,越過分水嶺,最後注入深圳水庫,再通過管道輸往香江。

  就像讓河水「爬樓梯」,翻過一座山,送到香江。

  而隨著香江經濟在70—80年代的飛速發展,原有的供水量再次無法滿足需求,又花大量人力物力,進行了三次擴建。

  供水是有協議的,但價格並非完全商業化的。內地對香江的供水價格一直遠低於其實際成本,是國家補貼和政策扶持。不是「商業水」,而是「感情水」。

  即使在國家經濟也很困難的時期,保障對香江的供水也是雷打不動的頭等大事。這背後是領導人的一句——「無論如何也要讓香江同胞喝上水」的堅定承諾。

  在東江流域本身也出現乾旱時,供水次序是:首先保障香江和澳門的供應,其次是廣深其他城市,最後才是東江流域下游的農業和工業用水。

  這種關懷不僅僅體現在時時刻刻的淡水供應。「三趟快車」更是保證了香江人的菜籃子。從1962年起,每日固定有三趟列車分別從全國各地出發,滿載活豬、活牛、家禽、蔬菜等運抵香江,保障了香江的民生。

  同樣的,在內地人還在按需分配的情況下,仍然按時、按需、保質、保量地供應著香江幾百萬人的吃喝。

  這種犧牲和擔當,是祖國母親對子女的無畏照顧!十幾億人不欠香江一分一毫,相反,幾十年來香江人一直用看乞丐的眼神,鄙夷地看著每一次從他們身邊經過的內地人。


  正因為如此,了解這些的大圈豹這樣的人,對香江人是沒什麼好印象的。與香江人接觸,也從來不會覺得對方有什麼高不可攀,或是高人一等。

  余海東作為後世了解這些的穿越人士,看著大圈豹在裝黑社會,有一種莫名的喜感。

  這種反差既視感,讓他差點沒憋住笑。

  因為他也和大圈豹在做一樣的偽裝,一樣的擰巴。

  「這個我們明白。」大D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策略回應,「所以才來找豹哥你合作。規矩我們懂,該有的「茶錢」,一分不會少。我們看重的是長遠合作。」

  大圈豹嘴角扯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繼續深入:「茶錢是一方面。我更想知道,大D哥你們的貨,來源干不乾淨?銷量穩不穩定?我可不想做一兩次就斷纜(斷線),或者惹來一身騷,被當成肥肉瓜分。還有,具體怎樣分帳?萬一出了事,邊個預飛(承擔責任)?這些都要講清楚先。」

  他的問題非常老辣,不僅關心利潤,更關注合作的可持續性和風險控制,很明顯都是老油條關心的問題。

  這時,余海東知道該自己出場了。他輕輕咳嗽一聲,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語氣平和而充滿商人的圓融:「豹哥請放心。貨源方面,我們可以通過香江有牌照的正規貿易公司出關,手續齊全,儘量走陽光渠道,減少風險。

  銷售方面,我們已經初步對接了內地一間有進出口權的公司,結算會用雙方認可的方式,保障資金安全。我們看重的是長遠合作,信譽是第一位的,不是做一錘子買賣。」

  他頓了頓,迎著大圈豹審視的自光,提出了核心方案:「至於怎樣合作,我有個提議。我們明確分工,專業人做專業事。我們負責香江的貨源組織、資金墊付同出關手續,以及同接貨單位的最終交接。

  豹哥你負責內地關口的順暢。利潤方面,我建議按每批貨純利潤的三成作為豹哥你的服務費用,每次交貨、貨款回收後,立即結算,清清楚楚,絕無拖欠。」

  「風險呢?」阿豹追問,目光銳利。

  「責任分明,風險自擔。」余海東語氣堅定,「過關的風險,自然由豹哥你承擔,這個是你應得三成利潤的原因。

  但如果是貨源本身出問題,或者香江這邊貨款結算出問題,由我們全權負責。大家既然綁在一條船上,就要「信字行頭」,但是權責要清,這樣才可以合作長久,不會互相猜忌扯皮。」

  這套方案在後世人看來稀鬆平常,可在當時的社團走水的行當來說並不多見。這也是為什麼當時黑吃黑非常嚴重的原因,誰都不想出手慢了,最後成為一無所獲的一方。

  清晰、公平,既給予了大圈豹方面足夠的尊重和利潤空間,又體現了清晰的商業合作邏輯,而非簡單的江湖依附關係。

  阿豹心中暗暗吃驚,這個叫余海東的年輕人,思維縝密,眼界開闊,談判技巧高超。

  而且沒有港人那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反而對他這個大圈仔有些高看,甚至是尊重。

  這讓和港人打了幾年交道的大圈豹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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