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洛江川謀劃
鳳鳴山，洛氏內院。
自從得知父親身隕的噩耗，高凝汐便如同換了個人。
往日的嬌蠻任性消失無蹤，終日沉默寡言，將自己鎖在房中。
即便洛玄鈞與高雲風日日陪伴開解，也難展笑顏。
這日，洛玄鈞照例帶著新尋來的精巧玩意兒，想哄高凝汐開心。
他輕輕推開房門，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呼吸驟停！
只見高凝汐閉目盤坐於床榻之上，周身竟無風自動！
房間內的天地靈氣如同受到無形巨力的牽引，瘋狂地匯聚、旋轉，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源源不斷地湧入她丹田氣海之中！
洛玄鈞心頭狂震，深知此事非同小可！
他立刻示意門外一名家族修士速去稟報父親，自己則如臨大敵般守在房外，寸步不離。
洛明信聞訊匆匆趕來。聽完兒子急促的敘述，他心中亦是驚濤駭浪——
高凝汐竟在此時顯露出如此驚人的天賦異象！這於洛氏，是福？是禍？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
屋內，高凝汐已恢復如常，安靜地坐在窗邊，望著庭院出神，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靈氣漩渦從未發生過。
「凝汐，」洛明信聲音溫和，帶著關切：「近來可好？在府中住得還習慣嗎？」
高凝汐聞聲回頭，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多謝洛伯伯掛懷。有玄鈞哥哥和雲風弟弟相伴，凝汐一切都好。」
洛明信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平靜無波的小臉，緩緩點頭：「如此便好。」
洛明信注視著高凝汐：「凝汐，方才……可是成功引氣了？」
高凝汐乖巧點頭：「回洛伯伯，凝汐三日前誕生氣感，方才午時，僥倖引氣成功。」
洛明信臉上綻開欣慰的笑容：「如此天賦，實乃高氏之幸，亦是我洛氏之幸！若你父親在天有靈，想必亦會無比欣慰。」
他語氣溫和，帶著長輩的慈愛：「凝汐，你且安心。你與鈞兒既有婚約，便是我洛氏之人。往後修行所需，洛氏自當全力供給。」
「多謝洛伯伯。」
高凝汐聲音清脆，舉止恭順。年僅七歲，寄人籬下的處境已讓她明白，乖巧方能安穩。
洛明信輕撫鬍鬚，轉向洛玄鈞：「鈞兒，好生陪伴凝汐。她修行上的事，你也需多費心指點。」
「父親放心，孩兒定會照看好凝汐妹妹。」洛玄鈞鄭重應下。
洛明信滿意大笑，笑聲爽朗地出門而去，仿佛為高凝汐的天賦欣喜若狂。
然而，身影剛轉過迴廊，他臉上的笑容瞬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甚至隱隱透出憂慮。
旁人不知，他洛明信卻心知肚明！
高氏今日之危局，幾乎全系洛氏一手推動。更遑論，他那父親洛長歌，正是親手斬殺高凝汐生父之人！
這念頭如毒蛇噬心，令他坐立難安。他腳步一轉，徑直向山南獸卵所在的隱秘山洞尋去。
如今獸卵風波暫息，那株奪來的墨蓮靈種已交由洛明哲煉化。
為防意外，洛長歌親自守在閉關室外，寸步不離。
山南一帶，洛氏已借開闢藥田之名派重兵封鎖。
而山洞深處，唯有洛江川一人鎮守。
一來守護獸卵與池中靈種，防止外人誤入。
二來也可借洞內濃郁得化不開的靈氣靜心修煉。
洛明信來到洞口，恭敬道：「孫兒明信，有事求見叔祖。」
「進。」
洞內傳來洛江川淡漠的聲音。
踏入洞中，洛明信一眼便望見盤坐於靈液池畔的洛江川。
目光掠過那氤氳靈氣的池水，最終落在中央那枚被幽暗靈火包裹的巨大獸卵上。
即便已非初見，每一次目睹，洛明信的心潮仍忍不住澎湃激盪。
這，便是洛氏崛起的契機！
有了高氏的前車之鑑，洛氏並未貿然採摘池中靈種，而是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靜待獸卵威能徹底內斂。
「何事？」
洛江川閉目開口，聲音古井無波。
洛明信躬身行禮：「稟叔祖，高凝汐……已入引氣初期。她三日前方誕生氣感，今日午時……便已引氣功成。」
洛江川倏然睜開雙眼！眸中一道寒芒如出鞘利劍，刺得洛明信心頭一凜。
「你待如何？」洛江川的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洛明信搖頭：「孫兒……正是心中無措，特來請教叔祖。」
「你不是無措，是不忍。」洛江川冷哼一聲：
「你與你父親一般，雖有幾分謀算，骨子裡卻缺了那份狠絕。若讓你教導玄鈞，怕是又要教出個守成有餘、進取不足的庸主！」
洛明信面頰微熱，低聲道：「孫兒……讓叔祖失望了。」
洛江川緩緩起身，走到池邊，背對著洛明信：「明信，你可知老夫為何讓你收留高雲風，又應允玄鈞與高凝汐的婚約？」
「叔祖深謀遠慮，是想以高雲風為楔子，他日好名正言順插手高氏故地，為洛氏謀利？」洛明信試探道。
「是，亦不是。」洛江川微微搖頭：「往昔氏族傾軋，因上宗彈壓，尚有底線，不至破家滅族。」
「然今時不同往日。上宗內鬥愈熾，無論趙氏坐穩江山抑或轟然倒塌，北荒必將迎來一場滔天巨變！」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山洞裡顯得格外低沉：「每逢此等亂世，總有豪強趁勢而起，一飛沖天。然更多的，不過是他人腳下枯骨，盤中餐食！」
「老夫讓你留下高雲風與高凝汐，便是為此亂局做兩手準備。」
「若張、蔡、白、周四家只圖高氏產業，未行絕滅之事，將來便讓高雲風娶我洛氏女，助其『光復』高氏，重掌基業，實為我洛氏傀儡。」
「若四家喪心病狂，占據重山，行那滅門絕嗣之舉……便讓高雲風攜血書上告無量宗！」
「屆時，上宗如何處置四家，便是我洛氏窺探天威、抉擇未來道路的明燈！」
「叔祖深謀遠慮，明信遠不能及。」洛明信心悅誠服。
洛江川一聲長嘆：「亂世之中，唯雄主方能帶領氏族於血火中搏出一條生路！」
「守成之主？只會讓洛氏步高氏後塵，淪為他人踏腳之石！」
洛明信羞愧更深：「明信愚鈍，愧對先祖。」
洛江川擺擺手：「高凝汐之事，你心中既已有傾向，便按你的想法處置吧。至於玄鈞……」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從明日起，將他送到此處，由老夫親自調教。」
「是。」洛明信躬身應下，默默退出了山洞。
…………
…………
自從得知父親身隕的噩耗，高凝汐便如同換了個人。
往日的嬌蠻任性消失無蹤，終日沉默寡言，將自己鎖在房中。
即便洛玄鈞與高雲風日日陪伴開解，也難展笑顏。
這日，洛玄鈞照例帶著新尋來的精巧玩意兒，想哄高凝汐開心。
他輕輕推開房門，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呼吸驟停！
只見高凝汐閉目盤坐於床榻之上，周身竟無風自動！
房間內的天地靈氣如同受到無形巨力的牽引，瘋狂地匯聚、旋轉，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源源不斷地湧入她丹田氣海之中！
洛玄鈞心頭狂震，深知此事非同小可！
他立刻示意門外一名家族修士速去稟報父親，自己則如臨大敵般守在房外，寸步不離。
洛明信聞訊匆匆趕來。聽完兒子急促的敘述，他心中亦是驚濤駭浪——
高凝汐竟在此時顯露出如此驚人的天賦異象！這於洛氏，是福？是禍？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
屋內，高凝汐已恢復如常，安靜地坐在窗邊，望著庭院出神，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靈氣漩渦從未發生過。
「凝汐，」洛明信聲音溫和，帶著關切：「近來可好？在府中住得還習慣嗎？」
高凝汐聞聲回頭，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多謝洛伯伯掛懷。有玄鈞哥哥和雲風弟弟相伴，凝汐一切都好。」
洛明信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平靜無波的小臉，緩緩點頭：「如此便好。」
洛明信注視著高凝汐：「凝汐，方才……可是成功引氣了？」
高凝汐乖巧點頭：「回洛伯伯，凝汐三日前誕生氣感，方才午時，僥倖引氣成功。」
洛明信臉上綻開欣慰的笑容：「如此天賦，實乃高氏之幸，亦是我洛氏之幸！若你父親在天有靈，想必亦會無比欣慰。」
他語氣溫和，帶著長輩的慈愛：「凝汐，你且安心。你與鈞兒既有婚約，便是我洛氏之人。往後修行所需，洛氏自當全力供給。」
「多謝洛伯伯。」
高凝汐聲音清脆，舉止恭順。年僅七歲，寄人籬下的處境已讓她明白，乖巧方能安穩。
洛明信輕撫鬍鬚，轉向洛玄鈞：「鈞兒，好生陪伴凝汐。她修行上的事，你也需多費心指點。」
「父親放心，孩兒定會照看好凝汐妹妹。」洛玄鈞鄭重應下。
洛明信滿意大笑，笑聲爽朗地出門而去，仿佛為高凝汐的天賦欣喜若狂。
然而，身影剛轉過迴廊，他臉上的笑容瞬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甚至隱隱透出憂慮。
旁人不知，他洛明信卻心知肚明！
高氏今日之危局，幾乎全系洛氏一手推動。更遑論，他那父親洛長歌，正是親手斬殺高凝汐生父之人！
這念頭如毒蛇噬心，令他坐立難安。他腳步一轉，徑直向山南獸卵所在的隱秘山洞尋去。
如今獸卵風波暫息，那株奪來的墨蓮靈種已交由洛明哲煉化。
為防意外，洛長歌親自守在閉關室外，寸步不離。
山南一帶，洛氏已借開闢藥田之名派重兵封鎖。
而山洞深處，唯有洛江川一人鎮守。
一來守護獸卵與池中靈種，防止外人誤入。
二來也可借洞內濃郁得化不開的靈氣靜心修煉。
洛明信來到洞口，恭敬道：「孫兒明信，有事求見叔祖。」
「進。」
洞內傳來洛江川淡漠的聲音。
踏入洞中，洛明信一眼便望見盤坐於靈液池畔的洛江川。
目光掠過那氤氳靈氣的池水，最終落在中央那枚被幽暗靈火包裹的巨大獸卵上。
即便已非初見，每一次目睹，洛明信的心潮仍忍不住澎湃激盪。
這，便是洛氏崛起的契機！
有了高氏的前車之鑑，洛氏並未貿然採摘池中靈種，而是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靜待獸卵威能徹底內斂。
「何事？」
洛江川閉目開口，聲音古井無波。
洛明信躬身行禮：「稟叔祖，高凝汐……已入引氣初期。她三日前方誕生氣感，今日午時……便已引氣功成。」
洛江川倏然睜開雙眼！眸中一道寒芒如出鞘利劍，刺得洛明信心頭一凜。
「你待如何？」洛江川的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洛明信搖頭：「孫兒……正是心中無措，特來請教叔祖。」
「你不是無措，是不忍。」洛江川冷哼一聲：
「你與你父親一般，雖有幾分謀算，骨子裡卻缺了那份狠絕。若讓你教導玄鈞，怕是又要教出個守成有餘、進取不足的庸主！」
洛明信面頰微熱，低聲道：「孫兒……讓叔祖失望了。」
洛江川緩緩起身，走到池邊，背對著洛明信：「明信，你可知老夫為何讓你收留高雲風，又應允玄鈞與高凝汐的婚約？」
「叔祖深謀遠慮，是想以高雲風為楔子，他日好名正言順插手高氏故地，為洛氏謀利？」洛明信試探道。
「是，亦不是。」洛江川微微搖頭：「往昔氏族傾軋，因上宗彈壓，尚有底線，不至破家滅族。」
「然今時不同往日。上宗內鬥愈熾，無論趙氏坐穩江山抑或轟然倒塌，北荒必將迎來一場滔天巨變！」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山洞裡顯得格外低沉：「每逢此等亂世，總有豪強趁勢而起，一飛沖天。然更多的，不過是他人腳下枯骨，盤中餐食！」
「老夫讓你留下高雲風與高凝汐，便是為此亂局做兩手準備。」
「若張、蔡、白、周四家只圖高氏產業，未行絕滅之事，將來便讓高雲風娶我洛氏女，助其『光復』高氏，重掌基業，實為我洛氏傀儡。」
「若四家喪心病狂，占據重山，行那滅門絕嗣之舉……便讓高雲風攜血書上告無量宗！」
「屆時，上宗如何處置四家，便是我洛氏窺探天威、抉擇未來道路的明燈！」
「叔祖深謀遠慮，明信遠不能及。」洛明信心悅誠服。
洛江川一聲長嘆：「亂世之中，唯雄主方能帶領氏族於血火中搏出一條生路！」
「守成之主？只會讓洛氏步高氏後塵，淪為他人踏腳之石！」
洛明信羞愧更深：「明信愚鈍，愧對先祖。」
洛江川擺擺手：「高凝汐之事，你心中既已有傾向，便按你的想法處置吧。至於玄鈞……」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從明日起，將他送到此處，由老夫親自調教。」
「是。」洛明信躬身應下，默默退出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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